《双轨星》银河o_o

145、收官夜 收官夜

　　收官夜的录制在冰岛最后一间酒店的大厅里进行。
　　现场被布置成暖色调——灯光调低，几张单人沙发围成半圆，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十二封已经标好名字的信。工作人员把信按收件人分好，放在桌面上。每一封信的信封都朝向不同的方向，像一件件被小心放置的旧物。
　　唐惜走进大厅的时候，灯光已经调好了。他在靠窗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沙发扶手覆着深灰色的绒布，在暖色灯光里呈现出一种接近深蓝的暗调。他坐在边缘的位置，看着工作人员把信一封一封地递给对应的收件人。
　　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信封。他接过来，没有立刻拆。
　　他看了一眼信封外侧——没有收件人姓名，只有一个字：“你。”笔迹他认得，是宋恒星的，收笔的末尾微微上翘，像一道被刻意收窄的航线。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是浅米色的，被折过两次，折痕整齐，边缘没有毛边。他展开信纸，看见那行字。
　　“不论什么身份，结束录制后，我们还见面。你愿意吗？”
　　他看完那行字，把信纸放在膝盖上，没有折回去。然后他抬起头，越过矮桌和那盏落地灯，看见宋恒星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个信封——唐惜那封，信封外侧写着一个位置：“对面那盏灯。”
　　宋恒星也在看那封信，看得很慢，像在确认每一个字的落点。
　　“唐惜。”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画外传来，“你可以看了。”
　　唐惜把信纸重新展开，低下头，又看了一遍。膝盖上那封信的折痕被他抚平了一小段，纸张边缘在他的指腹下方留下微弱的触感，像被什么薄的、整齐的东西压过。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
　　“愿意。”他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极轻的、散落在不同座位之间的呼吸声。
　　宋恒星也在看那封信。他看的时间比唐惜短一些，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抬起头看着唐惜。
　　“那就继续见面。”他说。
　　工作人员没有打断。那盏落地灯的光线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矮桌上，信封的纸面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层被时间磨薄的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