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39、采访 采访

　　暴雨之夜后的第三天，节目组安排了一对一的深度采访。
　　地点在酒店一间改造成采访间的客房里，窗外的冰岛天光被一层薄云过滤成均匀的灰白色，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像一层不会移动的静物。摄像机架在房间的角落，镜头对准沙发，旁边放着一盏落地灯，灯光调得比室内的自然光暖一些，在沙发扶手上铺开一小圈浅金色的光晕。
　　唐惜推门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工作人员已经调试好了设备。他在沙发上坐下，姿势比平时松弛一些，后背没有完全靠在靠垫上，但也没有刻意坐直。
　　导演坐在镜头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问题清单，看了一眼唐惜，又看了一眼清单，然后放下了。
　　“唐老师，我们就随便聊聊。”导演说。
　　唐惜点了点头。
　　“这一季录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和上一季不一样的感觉？”
　　唐惜想了一会儿。“上一季的时候，我还在想‘我应该怎么表现’。这一季，我好像没有在想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因为被一个人看透之后，就没什么好藏的了。”唐惜说。
　　导演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但镜头在那一刻微微一抬，像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
　　“被看透——你以前会觉得这是坏事吗？”
　　“会。”唐惜说，“我以前觉得，被别人看透了，就等于把底牌亮出来了。底牌亮出来，就输了。”
　　他停了一下。窗外的灰白色光线落在他的手指上，指节没有攥紧，只是搭在膝盖上，像一件不需要被保护的东西。
　　“后来我发现，不是的。”他说，“被一个人看透，不是他拿着你的底牌，而是他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但他没有打。”
　　导演安静了两秒。“唐老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想谁？”
　　唐惜的视线落在沙发扶手边缘那圈浅金色的光晕上。“在想一个会在凌晨四点给人热牛奶的人。”
　　他没有说名字。但采访结束之后，导演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回放，对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这段别剪了。”
　　助理“嗯”了一声，没有问是哪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