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星》银河o_o

107、出发前夜 出发前夜

　　出发前一晚，唐惜家的客厅被两个敞开的行李箱占满了。
　　一个黑色，一个深灰色。黑色的是唐惜的，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叠好了三件高领毛衣、两件换洗的衬衫、一条备用围巾，还有一个灰色的小靠枕——面料软得像云，是宋恒星去年送他的那一个，塞在行李箱最中间的位置，四周用衣服裹得严严实实。
　　宋恒星的深灰色行李箱还空着大半，只放了几件基础衣物。他正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拿着两件外套在比较。
　　“你带这么多毛衣干什么？”宋恒星问。
　　唐惜蹲在行李箱旁边，把靠枕的位置又调整了一下：“那边冷。”
　　“那边室内有暖气。”
　　“室外没有。”
　　宋恒星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他把手里那件深灰色T恤叠好，走过去蹲在唐惜的行李箱旁边，把它塞进了唐惜那件白色羊绒衫和灰色卫衣之间的空隙里。
　　唐惜愣了一下：“那是你的？”
　　“嗯。”
　　“你放我箱子里干嘛？”
　　宋恒星的语气很平：“你冷的时候可以穿。”
　　唐惜低头看着那件T恤。深灰色的，面料柔软，他认得——是宋恒星最喜欢的那件，穿了好几年，洗得领口微微起了毛边，但正因为洗了太多次，布料软得像第二层皮肤。
　　“你自己呢？”唐惜问。
　　“我还有别的。”
　　唐惜没有拆穿他。他伸手把那件T恤往里塞了塞，又抬头看了一眼宋恒星：“你带了几件外套？”
　　宋恒星顿了一下：“……两件。”
　　“带三件。”
　　“为什么？”
　　“因为你穿那件深灰色大衣好看。”唐惜说，“多带一件，可以换着穿。”
　　宋恒星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站起来，走回衣帽间，从衣柜里又拿了一件同款但颜色稍浅的大衣放进行李箱。
　　唐惜低头继续收拾行李箱，但嘴角翘了一下。他知道，宋恒星多带那件大衣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唐惜说了好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窗外是A市初秋的夜晚，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你紧张吗？”唐惜忽然问。
　　宋恒星正在往自己箱子里放书——他带了四本，全是法文原版，其中最上面那本封面磨损严重，唐惜一眼就认出来了。
　　“有一点。”宋恒星说。
　　“你也会紧张？”
　　“不是紧张节目。”宋恒星合上行李箱的盖子，“是紧张你。”
　　唐惜没有立刻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宋恒星旁边，靠着行李箱边缘坐下。“紧张我什么？”
　　宋恒星也靠着行李箱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上一季的时候，你愿意在镜头前做自己。但这一季，你可能会因为舆论收回去。”
　　唐惜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会收回去？”
　　“我怕你会。”宋恒星说，“但没关系。你收回去，我就等。等你再放出来。”
　　唐惜偏过头看着他，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不会流动的河。“宋恒星。”
　　“嗯？”
　　“我不会收回去的。”
　　宋恒星没有回答。但他的那只手，从自己膝盖上抬起来，落在唐惜的手背上，轻轻覆着，没有用力，像一个不需要确认的陈述。
　　窗外有一阵风穿堂而过，把那件被放进唐惜行李箱的深灰色T恤的一角吹得从衣层之间微微探了出来。
　　“那件T恤，”唐惜轻声说，“我会穿着睡觉。”
　　宋恒星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微微动了一下。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