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雨未雨时》银河o_o

269、阮明昭 新角色——

　　天明七年，楚曌十五岁。皖玥十七岁。
　　这一年，皖玥的姐姐阮明昭从边关回京述职。她已经三十一岁了，打了十几年的仗，身上伤疤无数，可她还是那么英气勃勃，还是那么威风凛凛。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带着一队亲兵，从城门一路走到皇宫。沿路的百姓都来看她，喊她“阮将军”，喊她“夙兴将军”，喊她“楚国第一女将”。她冲百姓们笑了笑，挥了挥手，然后继续走。她不喜欢这些虚名，可她喜欢这些百姓。她打仗，就是为了他们。
　　皖玥在曦王府门口等她。他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姐姐了，想她想得厉害。他站在门口，踮着脚尖，望着街的尽头。远远地，他看见了那匹枣红色的马，看见了那身银白色的铠甲，看见了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糙、却依然英气勃勃的脸。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姐姐！”他跑了过去。阮明昭翻身下马，一把抱住他。她比他高半个头，力气也大，抱得他喘不过气来。“小玥，你长高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可那语气里的东西，让皖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瘦了？”
　　“打仗嘛，哪有不瘦的。”
　　“你受伤了吗？”
　　“小伤。不碍事。”
　　皖玥知道她在说谎。她每次都说“小伤”，可每次回来都多几道疤。他不敢看那些疤，他怕自己会哭。他是男人，男人不能在姐姐面前哭。
　　楚曌站在院子里，望着这一幕。他第一次见到阮明昭。在皖玥的描述里，她是英雄，是战神，是楚国第一女将。可此刻，在楚曌眼里，她只是一个姐姐，一个很久没见到弟弟、抱住了就不肯松手的姐姐。她的铠甲很亮，可她的眼睛更亮。那里面有光，有一种不服输的、不肯认命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楚曌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这个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殿下，这是我姐姐，阮明昭。”皖玥拉着阮明昭走过来，脸上满是骄傲，“姐姐，这是曦王殿下，楚曌。”阮明昭抱拳行礼。“末将阮明昭，见过曦王殿下。”楚曌回了一礼。“阮将军不必多礼。久仰将军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阮明昭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让人想要靠近的东西。“殿下客气了。末将只是一个粗人，不懂什么威名不威名的。”楚曌望着她，望着她那因为笑而微微弯起的眼睛，望着她那被风沙磨砺得粗糙、却依然好看的脸，忽然说了一句：“阮将军，你吃饭了吗？我让厨房备了饭，一起吃吧。”阮明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末将正好饿了。”
　　那天中午，三个人坐在曦王府的饭厅里，吃了一顿很简单的饭。楚曌让厨房做了几道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阮明昭吃得很香，一点也不客气，像在自己家一样。楚曌看着她吃，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喜欢，是欣赏。他欣赏这种不装、不做作、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性格。
　　“殿下，你和小玥相处得怎么样？”阮明昭一边吃一边问。
　　“很好。皖玥很聪明，比我聪明。”楚曌说。
　　阮明昭笑了。“他从小就聪明。我爹说，他是读书的料，我是打仗的料。我们姐弟俩，一个文，一个武，正好。”
　　皖玥在一旁听着，脸有些红。“姐，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我说的都是实话。”阮明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小玥，你在殿下这里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知道了。”
　　楚曌望着他们姐弟俩，心里忽然有些羡慕。他没有兄弟姐妹，父亲虽然对他好，可从不跟他亲近。他不知道被姐姐揉头发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人说“别给我丢脸”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想离这家人近一些，再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