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谛，或尘埃》银河o_o

147、战后安置 战后安置

　　“墟渊”基地的残骸在轨道轰炸中冷却之后，战部进入了漫长的善后阶段。从基地中救出的实验体共有四十三名，大部分已遭受不同程度的寄生体融合，其中十一人融合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已无法剥离。这十一人被安置在康复中心最深层的隔离区，由柒瑜专门负责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等待陆沉找到进一步的治疗方案。其余的实验体在经过剥离手术后，被转入普通康复区。
　　黎梦连续工作了三天。他的治疗力量在短时间内被反复消耗到极限，手指间歇性颤抖，但他没有停下来。第三天晚上，柒瑜硬把他从康复区拽出来，按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把一杯热营养剂塞进他手里。“你倒了，他们就没人管了。”柒瑜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不容反驳。黎梦捧着那杯营养剂，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柒瑜的肩膀上，闭了会儿眼睛。
　　蒋彦晴开始往康复区跑。起初他只是送花——把花房里开得最好的几盆雏菊和薰衣草搬到康复区的窗台上，说“房间里有点颜色，心情会好一些”。后来他开始留下来，帮那些轻症实验体给花浇水，陪他们说话。有一个双臂布满实验疤痕的少年从来不开口，蒋彦晴也不逼他，只是每次去都带一枝新的花，放在他床头。第五天，那个少年忽然说：“这是雏菊。”蒋彦晴点头：“对。你认识？”少年沉默了很久，说：“以前在实验室的窗外见过一棵。只有一棵。”蒋彦晴在他床边坐下来，把那枝雏菊插进他床头的水杯里。“以后不止一棵了。”他说。
　　廖念正式入学战部附属学校那天，沈繁钰和黎梦一起送他去教室。廖念背着那个旧书包——拉链已经彻底修好了，脱线的地方被黎梦用蓝色的线重新缝过——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黎梦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沈繁钰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他的小领带又紧了紧。
　　廖念入学后的第一次作文作业，题目是《我的家人》。他在作文里写了四个人。放学后沈繁钰去接他，他小跑过来，仰头说：“沈叔叔，今天老师让我们写‘我的家人’。我写了妈妈，写了你，写了黎梦叔叔。老师说写得很感人，给了我一颗星。”
　　沈繁钰顿了一下，然后蹲下来，问他怎么写自己的。廖念认真地说：“我写，沈叔叔话很少，但他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给我倒水，会在我作业做对的时候画星星。妈妈说，这叫‘不说话的温柔’。”
　　沈繁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廖念的头，嘴角有了一丝很淡的笑意。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弧度，而是眼角挤出了细纹的、真正的笑。“写得好。”他说。
　　当天深夜，陆沉在分析从墟渊基地缴获的晏清私人数据时，发现了一份被深度加密的名单。解密用了整整四个小时。解密完成后，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三十七个名字，手指僵在键盘上。名单涵盖了星际联盟军政、情报、科研等多个要害部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寄生体植入时间、潜伏状态、激活指令代码。这些人都处于“潜伏期”——寄生体未激活，原主意识正常生活，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被寄生。一旦幕后的“零号”下达激活指令，三十七人将同时被寄生体控制。
　　陆沉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通讯器，拨通了林巫的紧急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