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去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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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轸霜回到家里，一脸愁容。
奶奶给他吃水果，章轸霜都愁容的看着水果。
又叹气。
奶奶看着他这样，转头就进厨房给他做了他爱吃的蟹黄面。
还嘱咐王姨，如果少爷们不吃就放冰箱里。
王姨点了点头，继续扫地。
林熵看见这样的章轸霜以为是为了他要出国了，才如此伤心。
拍拍他的肩安慰着，“出国又不是不回来，看你这熊样。”
章轸霜抬头看林熵，摇摇头，“即使回来了，感情也淡了。”
平时也没见的兄弟情这么浓烈，怎么要走了像哭丧似的。
“只要互相想着感情就不会淡的。你放心好了。”林熵剥了个板栗塞嘴里，嘟囔着这板栗真好吃。
“而且还有手机联系呢，怕什么。”林熵继续埋头吃栗子。
听了这话章轸霜才缓过神，表情没有很愁容。
只是他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章轸霜用手抚平自己的心脏，安慰自己相思病而已。
直到夜色降临，章轸霜躺在柔软的床上发愣。
手机里都一直没收到信息，章轸霜给江知秋发了很多，可一条都没有回。
像石沉大海了一样。
就在自己要睡着的时候才听见手机叮的一声，他以为是江知秋回信息了。
结果一看，是美国的朋友给他发信息。
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美国看NBA。
章轸霜回复说没空。就再也没管过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冰箱里找冰牛奶喝。
一打开冰箱是奶奶给他做的蟹黄面。
面已经坨掉了，但看起来还是很好吃。
刚才心情不好，没注意奶奶专门给他做了面想给他吃。
章轸霜抹了抹绯红的眼角，端着盘子准备加热。
面已经坨了，就算热了以后依旧没有刚做的新鲜好吃。
不过还是奶奶的味道。
他有些想奶奶了，眼尾盘着热泪一下被面的热气蒸干。
坐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吃着面。
饱餐一顿后他徐徐走上楼梯，发现书房的灯还开着。
他进门看见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在这里。
章轸霜突然有些无措，“你们……还不睡觉呢，这么晚还聚会呢。”
林女士面色复杂，抬眼招手让他一起坐过来。
“开家庭聚会呢……”章轸霜牵着林女士的手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四周张望着围坐在一起大家。
奶奶花白的头发好像比从前更加灰暗了，深邃的眼眸质疑的看着章轸霜。
鼻梁上架着红色的老花镜，又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白色纸张。
突然开口道，“如果这件事这么紧急的话，我想过几天就可以接大蛋回美国了。”
章轸霜一愣，之前不是死活不让回去吗。
现在怎么开窍了，是刚才吃蟹黄面又中毒了吗？
他定睛去看父亲和母亲的反应。
二者皆沉默了一会儿。
只见他爸放下了手里的资料，转头去看章轸霜：“我没意见，起码孩子不会受影响。”
“我也没意见。”林女士言简意赅。
爷爷倒是颇有迂回，缓了一会儿说：“太着急了，我们都没考虑好以后的事。”
“等会儿，打住。你们干嘛？”章轸霜不解的看着他们，“之前死活不让我回美国，现在又让我回，你们当我什么？”
他有些愠怒了，瞪着茶几上的资料。
拿起来看，还没等家人制止。
自己便一目十行看起来了。
“资产转让合同？”章轸霜发声有些颤抖，“什么意思？转让给谁？爸你不是外企上班吗？什么个人资产？”
章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很早就不在外企干了，你一直在美国不知道。这份合同，是爸爸的公司遇到了麻烦，得小笔小笔钱分支给一些子公司。”
林女士抬手抚住章先生，示意让自己来说，“孩子都大了，以后也要管公司的，别瞒着他。”
“公司里有商业间谍，把我们的核心资料拿给了对头公司，这份核心资料很重要。他们用我们的资料去干了违法的事情正压在我们头上。”
“我们也无法保证这些资产有没有黑钱在里面，能分出去的资产已经是最干净的钱了。”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有些突然，不过我从国外周游回来的时候已经发生这些事情了。想过办法，根本补救不了。”
“估计这几年风头有些大，你先和爷爷奶奶回美国，剩下的事情由我和你爸爸解决。相信爸爸妈妈，蛋蛋。”
林女士一口气说完了，十分愧疚的看着章轸霜。
奶奶看着这些资料，叹了口气，“美国那边我和你爷爷也有一些不瘟不火的小产业。你回美国一边读书一边做起来吧。”
“这……也太突然了吧。”章轸霜有些难以置信，愣愣的看着他们，“你们在玩恶作剧吗？”
之前妈妈回来的时候，他就问林女士自己什么时候回美国。
林女士徐徐说着，等国内破产就回美国继承爷爷奶奶的家产。
没想到这他妈直接一语成谶了。
更可以说，那个时候林女士就是在暗示他。
他根本没当回事，当玩笑开了没在意。
爷爷才笑着开口，“让孩子就在国内怎么了，又不关一个未成年孩子的事。一下从美国送回来，又送回去，孩子是东西吗？随便拿随便放……”
章轸霜才弯唇抬头看爷爷，觉得有些希望。
“这……这不一样。爸。”章先生看着爷爷，语无伦次，“如果我们被查出来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孩子以后怎么在学校里做人？说爸爸妈妈违法吗？他从小到大都在贵族学校呢？让那些少爷小姐怎么看他？”
“那你应该一开始就做好。”爷爷冷声道。
“如果一开始就做好，只会不瘟不火，真正做到清白的大企业没几个！”章先生眉头都皱在一起了，指着章轸霜，“后天就和林熵一起去美国，你们两个人一起和爷爷奶奶回去！”
章轸霜茫然的看着章先生离席，嘴巴都张得老大，以为自己在连续剧现场。
他以前还真看过一部……
狗血连续剧的开端，大少爷落魄成鸡窝叫花子。
奶奶把红色的老花镜摘下来，抚额，沉声道，“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不过也想想孩子的未来。”
“奶奶。”章轸霜的眼眶里的热泪大转着，“我现在……不想回美国。”
林女士抚住他的手，“听爸爸妈妈话，就回去吧，我真的怕你和林熵出事……”说着，泪水潸然而下，没给章轸霜反应的时候。
她接着道：“回去避避风头也好，想回中国了等风头过了就好。只要你没事，只要你还可以像这样天真无邪就好。”
章轸霜愣住了，给母亲擦拭眼泪的时候自己也落下了一行泪。
他点了点头，像一个提线木偶，“我……我回美国，妈妈别哭了……”
章轸霜最怕母亲哭，他小时候看母亲第一次哭是他要去美国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是非常突然要送他去美国。
离开的时候林女士牵着章轸霜小小的手安慰他说去美国很快就回来。
结果一去就是十多年。
聚少离多。
只道离别无偿。
母亲总说故乡的月亮变圆的时候就是团聚的时候。
他刚离开母亲的时候，天天仰头望着月亮，希望母亲和父亲可以在月亮变圆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不过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有月亮是圆的，家人确是散的。
现在他不祈求月亮变圆了，他祈求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可以不离开他。
不会觉得自己没价值，永远爱他。
到了后天，林熵看着章轸霜的面色都难受的像便秘。
“你别难过了，你这样子，像他妈哭丧。”
章轸霜印堂有些发黑，没少熬夜。
他只摇摇头没说话。
手里捏着的手机是亮着屏的。
缓缓走出别墅，他回头去看这栋恢宏的房子，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坐到车上，章轸霜一直死盯着手机屏幕没和林熵讲话。
爷爷奶奶坐在前面也沉默不语的。
许久，章轸霜终于开口，“林熵，你帮我问问，去巴黎那一批学生是不是没手机。”
林熵坐在座椅上，愣了一会儿。
他接着说，“你比我在学校久，问什么东西会快一点。”
拿起手机联系，林熵看着摇摇欲坠的章轸霜难免有些不忍。
得到了回复，林熵把聊天记录给章轸霜看。
电子屏幕放在章轸霜的眸中，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他手机被没收了，才没回我电话和信息。”章轸霜疲惫的身体才坐舒服了些。
林熵把话接住，“去巴黎的学生封闭式训练，表现好的直接就在法国待到毕业。”
章轸霜半抬的头终于落在了膝间，闷声道，“知道了。”
这会儿，爷爷终于开口，“蛋蛋回去的时候刚刚好，前段时间我们买了一只小猫，是橙色的小橘猫，特别可爱，等我们落地了，猫也到新家了。”
章轸霜听到橘猫才突然抬头，看着林熵半天没说话，欲言又止。
林熵不理解他的意思，嘴巴张了又合。
奶奶缓解一下尴尬紧张的气氛主动和章轸霜说：“小猫还没取名字呢，蛋蛋给他取一个吧。小伤也给他参谋参谋，他去年就磨着让我们养猫了。”
林熵尴尬的回应着好。
心想，章轸霜家庭面临破产，恋爱遇到不顺，再来一只猫，估计这猫不是按他对象取名就是按他期望取名。
这生活真狗血，就差对象和他说再见。
坐在章轸霜隔壁的林熵默默思索着，决定以后自己得养只狗。
起码狗在他痛苦万分的还可以哈哧哈哧，对他摇尾巴。
对象不会永远对他摇尾巴。
想到这，他灰暗的目光投向外面模糊的树影。
终于到了机场，章轸霜触景生情。
抬头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眼眶又红了一圈。
林熵喝了一口星O克，看着他不成器的样子。
叹了口气。
对他说道，“如果觉得有遗憾或者舍不得，那就等你强大了，把曾经失去的或者遗憾的抢回来。”
“你不缺资源，缺机会。”
林熵慢条斯理的与章轸霜说着。
可章轸霜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幽幽来了一句，“我想去巴黎找他。”
“现在只有他，我还可以控制的住。”
林熵惊诧的看着章轸霜。
似乎觉得这样的章轸霜尤其陌生。
上飞机前，章轸霜还非常留恋的看着这片大地。
爷爷奶奶看着章轸霜这样爱着故土，十分欣慰。
如果不出这样的事，自己的孙子一定可以在中国发展更红的事业！
一路飞到美国，走到了原来住的别墅。
章轸霜站在门口，熟悉的听着隔壁邻居拉布拉多的叫声。
两条的雄壮的大树枝丫，金黄色的暖光从片片叶子透出零零碎碎的斑驳。
院子前面的柏油马路偶尔有汽鸣声。
还有几个刚上小学的孩子吵着让章轸霜出来和他们一起踢足球。
仿佛回中国就是一场梦。
不存在的幻想。
即使醒来了，还是会感慨万千。
他走进房子里，里面打扫屋子的保姆和他打招呼。
在耳边听见了碎碎猫叫声。
还有一晃一晃的铃铛声。
章轸霜抬脚走到沙发处。发现一直正从猫砂里出来的小只橘猫。
爷爷拿东西的时候路过还提了一嘴，“就是这只小橘猫。给他取个名字吧。”
“秋霜。”
正在玩手机的林熵从沙发上蹦起来，“什么名？”
章轸霜没回应他。
爷爷倒是回应起来了，非常正经的和林熵说，“秋霜。是秋天的秋，和霜降的霜吧。好名字。”
下楼的奶奶听到了，回答道：“对于一只猫来说会不会太大了？”
“蛋蛋喜欢，就这么叫吧。”爷爷给奶奶拿了一杯热牛奶。
“不是，你们不觉得拗口吗？对一只橘猫，秋霜秋霜的，不知道以为这是他小媳妇儿……等等……”林熵极力反对。
小媳妇儿……
秋天的秋，霜降的霜……
这只猫也是他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吗？
老大，放过猫吧。
林熵炸毛的看着这只猫，想起来许久未见的江知秋。
爷爷奶奶抚抚林熵炸毛的肩膀，“多念几遍就好啦。”
章轸霜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边逗猫一边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去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