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镜子 他似乎 ...
-
他似乎在向下坠着，意识模糊不清，眼前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一片死寂。
突然，他好像落地了，伸手触摸到一片冰冷坚硬。这是地面么？
四周是如有实质的黑，连光都穿不透。
突然，他被一抹反光刺了一下，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原本还空荡荡的周围瞬间拔地而起了许多面巨大的镜子，它们起于黑暗，没于黑暗，不知源头，不知始终。
他现在应该是处于一个镜子迷宫里，就像在科技馆里见到的，只是这个是那个的 Plus版。
平整光滑的镜面上映照着无数个他，一面挨着一面，一个他挤着一个他。他有些慌乱，试探性地向前走去，试图找到出口，就想像科技馆里那样。镜面上的他模糊了，什么也看不见，就像是许多时候没有打扫了，落了一层灰，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锤击着他的胸腔，每一下都把他肺里的空气向外挤出一点。他拼命地朝后跑，希望尽快远离那些东西。
他一头栽了进去，里面没有黑暗，而是一方明亮的空间，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一张米色的沙发贴着墙，上方挂着一张抽象派的画，茶几下铺着块格子地毯。他愣住了，眼前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家的客厅。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身后的镜面变成了家里的大门。他以为自己回来了，高兴的地叫了声:“爸，妈！”却无人应答。他走向自己的房间，拧开门后，里面坐着一个孩子，静静地靠在床头读故事书。他怔住了，这小孩想他小时候，经常等爸妈到深夜，却每次都等不到。
他鼻子酸了一下，轻轻走过去，“小朋友，你是在等你的爸爸妈妈啊吗？”
小孩子抬起头，问:“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妈妈召唤来陪你讲故事的大哥哥。”
小孩儿不太相信，犹疑了一会儿后还是点点头，把书递给他，乖乖缩进了被窝了，只露出一个脑袋，眨着眼睛望着他。
他接过书，靠在床头轻声读着故事书。片刻后，身边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换，变得不真切起来，像电影里的转场，变成碎片，慢慢地消散。
他又回到了黑暗中，镜子依然围绕着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他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他又伸手触碰另一面镜子。
这次他进去后没有了先前的宁静，怒吼声和低声的抽泣交杂在一起。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双臂紧紧地把他箍在怀里，头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混着泪水粘在脸上，狼狈不堪。男孩缩在母亲怀里，两只手紧紧攥住母亲的衣服，他不敢嚎啕，肩膀不时抖动几下。
男人站在母子二人面前，一手叉腰，一手上下挥舞，唾沫横飞，男人抄起酒瓶子就要往母子身上砸。但手落在半空就停住了，他手腕上握着一只手，因为用力，青筋有些凸起。他发力，拧过男人的手腕，将酒瓶砸向一边。
二十多年前，同样的场景下，那只酒瓶结结实实砸向了他的母亲，血液就顺着胳膊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周围的景象变换，他再次深处黑暗。
两次经验告诉他，这类似于恐怖游戏里的副本，每个都单独存在，又有着某种联系。这里不需要解谜，也不需要磕命。
他伸手触碰下一个镜子。
里面的世界是一个广阔的操场，阳光明媚，碧空万里，绿树成荫。难得见到蓝蓝的天空，可爱的小鸟，他恨不得高歌一曲，表达自己此刻的激动之情。但他很快正了形，左右瞧了瞧，却没发现这次有什么问题。他便悠哉悠哉地开始转悠，边走边看。
到中午，学生们都放学了，闹哄哄地出校门回家，他看着也乐呵，就跟着一块儿出了学校。街边有好几条巷子，宽的能勉强进去一辆车，窄的就够三个人并排走。
他路过其中一条的时候隐约觉得里面传来了丁玲桄榔的响声和吼叫声，但并不清晰。他走进去，声音越来越清晰。
墙角了缩着一个男孩儿，比他前两次见到的大一些，大概十一二岁，脸上和腿上有几块淤青，他面前的几个男生将他围起来，用言语威胁着他:“你出去要是敢乱说，我们就打死你，听到没有?”旁边的一个人还很配合地踢了一脚。
他快步走上前，挡在了男孩身前，“小小年纪不学好，霸凌别人可是要被警察带走的。”
“你是谁？”说话的人有些怵。
“我是带着手机报警的热爱和平人士，十分钟后，就会有警车把你们带走。”
那几个人明显怕了，恶狠狠地瞪了他和男孩儿一眼，跑了。
“你还好吧？”
男生点点头:“谢谢你。”
他抬头看了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确定没坏。他把男生拉起来，报了警。经过取证等一系列程序，霸凌者被带走了。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他回到了黑暗里。
他又接连触碰了其他的镜子，其中的场景变换不同有小孩子的自卑、敏感、父母的不认可……这些事情串联起来竟和他的童年出奇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有人帮镜子里的孩子实现了愿望。
镜子里的数个孩子抬头望向他，随后消失。之前模糊的镜面逐渐清晰，青年的模样映在镜中。他伸手抚上镜面，这次，他没有再到镜中，掌上坚硬冰凉。
他知道，他救得不止是镜中的孩子，更是他自己。
镜子碎裂，迷宫消失，光从裂缝里散进来，前途光明坦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