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之燕》年辞新

13、第 13 章

　　孙叶氏轻叹道：“得了吧，如今终于等到小九出国留学，我也不奢求十三能有多大出息。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

　　“对了五姨娘，我娘去哪了？”孙汉珏向身后远眺，顺便问了句。

　　“她肯定又去和汪太太约着打牌了呗。放心，你娘她用不着你担心。自从把十五送去了美国，她那日子过得可是逍遥自在。”孙叶氏抚着被风吹乱的鬓发。

　　孙汉珏转了个身，“我倒是觉得她应该享享清福了。”

　　“我们十三要是能有你一半孝顺，我就能阿弥陀佛了。”孙叶氏双手合十，在心里假意拜了拜。

　　孙汉珏耳听着孙叶氏唠叨，脚步却悄咪咪地绕到十四身边，“小十四今天不上学？”

　　“对哦小十四，你是不是忘记上课了？哎呦都怪我喊你出来。”孙叶氏开始自责起来。

　　“今天老师们都去参加教研活动了，所以放假一天。”

　　话音刚落，孙汉珏勾起唇角，“那好啊，让十二哥哥带你出去玩。”说着孙汉珏搂住十四的肩膀。

　　“玩什么玩，你不是还要上学吗？”孙叶氏握住十四的手，将她拉过来。

　　“不了不了，为了陪我漂亮的十四妹妹，我愿意忍痛割爱。”

　　看着孙汉珏做戏夸张的模态，孙叶氏翻了个白眼。

　　孙叶氏收起白眼，温柔询问孙澜燕：“小十四，你愿意跟着十二出去玩吗？”

　　十四握紧孙叶氏的手说：“那姨娘，你去吗？”

　　“我还要去学校找老师谈谈十三最近的学习状况。你跟十二去玩吧，总归是一家人，不用担心。”手掌拍拍十四的手背，安抚道。

　　是啊，总归是一家人。

　　孙澜燕点点头。

　　“那我开车送您去学校吧，正好顺路。”孙汉珏看向孙叶氏。

　　“不用，我们也是坐车来的。”

　　“那行，我就带小十四走啦。”孙汉珏俯身拉着十四的手便迅速走远。

　　孙叶氏对回头看她的孙澜燕笑着招招手，“小黎，派个机灵点的人跟着他们，绝不能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小黎应是跑走。

　　一辆绿皮轿车停在歌舞厅门口。

　　孙汉珏从驾驶座出来，为孙澜燕开车门，“十四妹妹，请。”手掌隔在十四和车门顶之间。

　　看向歌舞厅的门牌，孙澜燕旋即转身离开。

　　“不是，怎么了？”孙汉珏拉住十四的手腕。

　　“我不去。”十四坚决抽回手。

　　“这不是孙家的十四小姐吗？”

　　孙澜燕闻声望去，孙汉珏挡在十四身前，目光上下打量那人：“怎么，你爷爷今日没喊你去上学？”言罢，孙汉珏笑出了声。

　　那人啐了一口，冷笑道：“关你屁事！”推开孙汉珏朝孙澜燕去。

　　“早前听闻十四小姐致力于慈善活动，如今我们冯家意欲将物资运往战乱地区，商会的诸家族已经承诺会全力支持，而你们孙家却始终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作为未来的孙家家主，十四小姐是不是该代孙家给我们一个解释？”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向你解释？”孙汉珏如墙隔在二人之间。

　　手指点了点孙汉珏，那人气得咬住下唇，只盯着孙汉珏却无言以对。

　　“冯家瑞！”

　　又是那句傲慢无礼的声音，孙澜燕握紧双手，疾步躲进轿车里。

　　“呦，薛昱川，你怎么也来了？你大哥没让你住学校？”

　　“早就不住学校了。”薛昱川的目光投向车窗。

　　冯家瑞搭上薛昱川的肩膀，顺手摸了摸他的下颌，“你也长胡茬了啊？”

　　“废话，我都成年了。”薛昱川抽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拍掉冯家瑞的手。

　　冯家瑞勾起笑意，“是哦，成年了，有没有和女生处朋友啊？用不用我给你引见引见……”

　　“我早有了。”

　　细长的眼紧盯住车窗，车窗模糊，看不清里面的人，薛昱川却能想象到此刻躲在里面的十四，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漾开了笑。

　　“是哪家的小姐啊？你怎么连我也不告诉。”说着说着，冯家瑞的语气间生起了愠怒。

　　“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眉梢轻挑，山猴露出一副黠笑，俯身靠近轿车，借车顶挡住刺眼的阳光，能清晰地看见躲在车里正瑟瑟发抖的小燕子。

　　冯家瑞瞪大眼睛，顺着薛昱川的目光看去，“这是谁家的车啊？里面有人吗？”冯家瑞贴近车窗。

　　茶色的车窗蓦地摇下，映入眼帘的却是孙汉珏的面孔，“找谁啊？”

　　冯家瑞被唬得后退一步，“怎么是你？不对，你什么时候进去的？这是你的车吗？”手指指来指去。

　　薛昱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趁机逃窜出车的孙澜燕，“小十四。”

　　“放手！”十四咬牙挣扎。

　　“我想你了。”薛昱川松开手，转而挡住十四的去路。

　　这次，十四没有逃开。

　　薛昱川不由得松口气，抬起嘴角，倾身抚住十四的肩膀说：“小十四，我好想你啊，每天都在想你。每天我的脑子里都在想，你今天在做什么事情，我也在害怕，害怕你的心里还装着那个不爱你的人。”

　　肉眼可见孙澜燕的瞳孔颤了颤，“薛昱川，你在胡说什么啊！”

　　薛昱川怔了怔，扑了扑鸦羽般的睫毛道：“看来你把他放下了，那就好。”唇角随即向两边扬起。

　　站在他们身侧的冯家瑞插着裤兜，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少男少女，不禁会心一笑：“你们这是……处朋友了？”

　　“没有！”十四瞪了冯家瑞一眼，转身便走。

　　十四走远后，薛昱川方开口：“只是目前没有。”言罢又对冯家瑞挑了下眉。

　　冯家瑞将手臂搭上薛昱川的肩膀，“需不需要兄弟帮忙？”

　　“不用。”薛昱川抬颔，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冯家瑞缓缓点着头，拍拍薛昱川的肩膀，便登上轿车，“走了。”

　　薛昱川点点头，目视轿车行远，转身便瞧见孙汉珏正伫立在一边凝视他。

　　见他看过来，孙汉珏抽出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朝他走来：“薛小少爷方才对舍妹做了什么？”

　　“什么？”

　　“看方才舍妹的表情，似乎很不想和你说话啊。”孙汉珏的目光从舞厅门口回到薛昱川身上。

　　薛昱川莞尔道：“十二少多想了。”绕过孙汉珏欲进舞厅。

　　“别急着走啊。”擦肩而过之际，孙汉珏一把拽住薛昱川的左肩，稍稍用力，薛昱川向后踉跄了下，险些跌倒在地。

　　薛昱川蹙起眉，不悦的目光投向孙汉珏，一边想要拽下那只扣在肩头的手掌。

　　孙汉珏不但没松力，甚至施加更大的力将他按倒在地。薛昱川咬牙去扯孙汉珏的手，另一只手臂伸长抵住孙汉珏的右肩。

　　“十二少是想干什么！”薛昱川吼道。

　　孙汉珏轻笑着反问：“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那可不行。”孙汉珏虚目摇了摇头，“你得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

　　“我可没有得罪你，让开！”薛昱川愈加理直气壮。

　　“你再好好想想。”嗓音压在喉咙深处，却别有压迫。

　　墨珠般的瞳孔瞬地放大，恍然明白后，薛昱川却笑道：“原来是为了十四小姐。”

　　岂料薛昱川觍着脸续道：“不知十二少可满意我这个妹婿？”痞气的脸上抬，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满意……甚是满意……”

　　伴着声声呢喃，一记拳风扑向薛昱川的脸颊，酸麻的痛如潮涌入整张脸的血液，薛昱川猛地啐出一口血。

　　“小少爷！”对街的符生刚从面包店走出来，瞧见这一幕，忙奔来。

　　对街的书店里，孙澜燕正翻过一页书，耳畔便传来周围人的细语：“快看！小霸王被人打了。”

　　“还是被人按在地上打，这人铁定要倒霉喽。”

　　“这不正好让小霸王尝尝苦头，谁叫他平日里那么嚣张，总算有人能搓搓他的锐气了。”

　　安静的环境忽而嘈杂起来，原先自玻璃橱窗外散进来的白光被乌压压的看客挡住。

　　孙澜燕无奈地合上书，起身走出书店看向对街。

　　书本蓦地掉落在地，孙澜燕横穿过马路，“住手！”

　　紧闭的双眼闻声拉开，薛昱川开始挥拳反抗孙汉珏，二人终于分开。

　　“刚才怎么不还手？看我妹妹来了才还手是什么意思？”孙汉珏抬手拭去唇角的血。

　　薛昱川没有理会，而是起身朝十四走去，安抚道：“别怕，小十四，你十二哥和我闹着玩呢。”

　　薛昱川扬起嘴角，却禁不住蹙眉倒吸一口凉气，痛得忙敛起笑容。

　　“薛昱川……”

　　薛昱川抬起头，映入眸底的却是十四藏着愠怒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