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渔又

10、尸香案8 男主自我攻

　　顾清越哐当一声推开门，门风把岑赴桌面上的纸张吹乱了，散在地上。

　　岑赴停下正想动笔的手，黑着脸看顾清越。

　　“又有什么事大队长。”

　　“江湖救急。”顾清越双手合并，对着岑赴一个劲眨眼，发射求助光波。

　　岑赴不吃他这一套，放下笔，抱着胸看他。

　　“你先说什么事。”

　　“你去协助解霜查案。”

　　岑赴原本准备好拒绝的话停在嘴边。

　　“我？”岑赴站起来，捋平了身上的工作服，“你要不要看看我身上穿的什么？大哥，我是法医，没有协助你外出查案的义务。”

　　“哪来那么多规矩。你要是不去，那我就让别人去了。”顾清越以退为进，“本来想着你们是夫妻，你陪她去调查庞川最为合适。那既然岑法医没空，我去问问隔壁的。”

　　“等等。”

　　顾清越假动作转身，实则脚站在原地没动。

　　他一副我就知道你的表情，笑得别提有多得意。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

　　“不是。”岑赴抬手悬在空中，眼里有疑惑，“你是说她要去查庞川？为什么？”

　　“这我哪知道。”顾清越耸耸肩，“兴许人家有自己的看法，毕竟人家是高材生。你可别小看人家之前是混娱乐圈的，宁局可说了，这位要不是看在宁局的面子上，压根就看不上我们这。”

　　见岑赴站着不动，顾清越长臂一扬揽过他的肩膀，“愣着干什么，下楼干活了。”

　　看到岑赴穿着白大褂走下来，解霜脸上笑意更浓了。

　　“老公。”解霜声音甜甜的。

　　岑赴干咳了一声，示意她在局里别乱叫。

　　“岑哥别怕，我们都知道了。”柯彦壮着胆子开口反驳岑赴。

　　确实都知道。

　　从她到局里第一天就都知道了。

　　解霜对顾清越抬了抬下巴，“顾队长这个安排我很满意，谢谢了。走吧老公。”

　　岑赴：……

　　算了，总比叫岑赴哥哥强。

　　“等我一下。”岑赴撇开顾清越的手，“我上楼换个衣服。”

　　看着这俩渐渐走到门口的背影，顾清越回头摆摆手，“别看了别看了，都散了，干活。”

　　“你，跟我走。”

　　柯彦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包，屁颠屁颠跟在顾清越身后。

　　“老大，我们去哪儿啊？”

　　“到了就知道，话那么多。”顾清越钻进了主驾驶。

　　柯彦跟着上了副驾驶，车内才安静下来，柯彦的手机就叫了起来。

　　“支付宝到账两万元。”

　　顾清越挑起一边眉看向柯彦，“小柯，发财了？家里做生意还用你的二维码啊。”

　　“不是哥。”柯彦抱着手机傻乐，然后把屏幕给顾清越看，“是霜姐转的，说是给我的奖励。”

　　顾清越系上安全带，“她倒是大方。”

　　“老大，我以后还能跟着霜姐吗？”

　　顾清越正在倒车，听到这话故意猛踩刹车，指着柯彦说：“好哇小柯，这才几天啊，你就不要我这个老大了。”

　　“不是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你就是嫌弃我了。你给我下车，我不带你了。”

　　柯彦抓着安全带不下车，“老大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

　　-

　　解霜和岑赴开车来到了庞川的小区，早晨的小区门口人来人往，多是一些上早班的打工人。还有更早一些出工的环卫工人，他们弯着腰清扫落叶。

　　岑赴看了眼手机的时间，“这个点，庞川应该已经不在家了。”

　　“那不一定。”解霜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内，解开安全带。

　　她推开门下车，“他既然晚上回家的晚，那他早上未必会很早出工。”

　　岑赴挑挑眉，不置可否，跟着下了车。

　　解霜说：“那天在询问室，顾清越诈了他。根据他手机的移动轨迹，两个小时完全足够他作案了。前两天我就想来查他了，但一直被那段监控的线索牵着走。”

　　“你觉得是庞川杀了陈婷？”

　　“只是合理怀疑。”马路上车多，解霜拉着岑赴走到旁边人行道上，“你们做警察的不是应该讲究证据吗？怎么能说这么没理头的话。”

　　“你不是说了两个小时足够他作案吗？”岑赴也不甘示弱反驳。

　　解霜哑口。

　　“走了走了，不要浪费时间。”她双手插兜，走上小区门口的台阶。

　　看她这幅样子，岑赴微微勾起唇角，不紧不慢跟在背后。

　　解霜来到庞川的家门口，却看见门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招租，一室一厅，电话136xxx。

　　“招租？”解霜拿出手机输入上面的号码，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对上岑赴的视线，“庞川不会跑了吧。”

　　岑赴没说话，目光落在插在门锁上的钥匙。

　　“嘟嘟嘟——”电话提示无人接听。

　　“怎么会没人接呢，这房东。”解霜又拨了一个，依旧是无人接听。

　　“人家可能还没睡醒，也可能在忙。”岑赴上前一步，胳膊蹭过解霜的肩膀，拧开了门把手。

　　“庞川如果真跑了，现在去追也来不及。既然有钥匙，我们不如先进去看看，兴许还有别的发现。”

　　岑赴从口袋里拿出两双鞋套，递给解霜一双。

　　她接过鞋套，没忍住说：“老公准备的这么齐全，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和我出来了。”

　　“没有。”岑赴淡定地给自己穿鞋套，十分无情地驳回了她的“暧昧”申请。

　　“无趣。”解霜撇撇嘴，穿上鞋套走进去，被眼前一幕看呆了。

　　她以前不是没见过脏乱差的环境，像今天这幕这么脏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客厅原本淡黄色的地砖，上面布满了黑色印迹，还有一些黄色的沙土印迹。茶几上摆着五个烟灰缸，里面全是抽完的烟头，有三个里面还有残留的黄色液体。沙发上倒是看起来还算完整，但是因为用黑色布包裹着，实际走近看全是灰尘，还有酒渍沾在上面。

　　厨房更是没得看，全是油烟，连带着地板踩上去都带着黏腻感。房间也很乱，被套被扯得凌乱，地面上还丢了几件衣服，以及横在地面上的塑料凳。

　　看得出来，庞川离开的时候很匆忙。

　　“庞川该不会是那天从局里出来就跑了吧。”解霜在客厅里尽量干净的地方落脚，拿出手机对着那几道黄色泥土印子拍。

　　她越看越不对劲，蹲下去想看仔细泥土印。

　　岑赴站在窗边，望过来，“怎么了？”

　　“一般来说，在城市里跑外卖是很少会沾上这么厚的泥土吧？”

　　岑赴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重新站起来，“也有可能是后来看房子的人留下的，昨天下雨了，楼下小区花圃的水满出来，流到外面的水泥地也正常。”

　　“不对。”解霜打断他，“这种厚度的土，如果不是特意跑到山林里去踩，是不可能带回家的。”

　　解霜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卫生间，猛地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酸臭味。

　　她捂着鼻子，眉头紧锁，“什么味啊，我的天。”

　　岑赴步伐快了些，走到她身边，把她拉开，抬手打开了外面墙上灯的开关。

　　黄色的光落在卫生间内，照明还不如外面的白光。里面泛黄的马桶盖子开着，上面还飞着好几只苍蝇。这就是臭味的源头。

　　岑赴忍着臭味，戴上手套进去冲了三次马桶。

　　“那后面有双鞋子。”解霜指着藏在洗手台后面露出一个边边的鞋。

　　岑赴把它拎出来，鞋子边沿沾满了厚重的泥土。

　　“这双鞋子跟客厅的印子对上了。”解霜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好臭。”

　　岑赴的眉头也没松开过，忍着恶心多闻了一会。

　　“这鞋子有血腥味。”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鞋子装进去。

　　解霜上下打量他，“老公你这口袋是哆啦A梦的口袋吧，怎么什么都有。”

　　岑赴难得有耐心解释，“你说要来庞川家我就带了，带的证物袋太小，鞋子装不下。正好还有一个塑料袋，本来是装垃圾的。”

　　“老公我好喜欢你啊，你这就是网上说的爹系男友吧，安全感拉满了。”

　　岑赴抿着嘴，不动声色往后挪了两步。

　　解霜眼睛亮晶晶的，边打趣他，边拿手机给顾清越发信息。

　　顾清越和柯彦正在走访学校，调查前两名死者的社会关系网。

　　收到解霜的信息后，顾清越第一时间往局里打电话，让内勤查庞川身份证所有高铁、客运购票记录。找了其他警员去银行申请调取庞川近三个月银行流水。

　　过了一个小时。

　　解霜收到了来自顾清越发来的信息。

　　『没有查到他名下有购票记录，有可能是坐私家车，我已经让人去查各个高速出入口的监控了。有消息了发你。』

　　解霜说：“这个庞川如果是坐私家车离开的，那他的嫌疑将会更大。”

　　岑赴收集好证据，正想说话，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刚才就是你们打我电话？”

　　他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头发梳得油亮，面色红润。他叉着腰指着他们，语气带着一些警觉：“是正经看房子的吗？”

　　如果岑赴手里没有拿着那双鞋，以及另一只手里的证件袋，房东不会质疑他们。

　　解霜反应快，笑着迎上去，亮出证件。

　　“房东您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想和您了解一些事情，您看方便吗？”

　　男房东对着证件照片比对解霜的脸，语气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行吧，你们想了解什么？”

　　解霜：“住在这里的上一任房客，叫庞川。您对他有印象吗？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印象？”男房东冷笑，话里全是不满。

　　“何止是有印象，这男的把我这搞得乱七八糟，搬走都没通知我一声，我也是昨天来收租才知道他搬走的。”

　　“这不，我都还没来得及找家政过来清理。”他把钥匙圈夹在腋下，拍着手腕摊开，接着诉苦：“他还欠着我两个月房租，算上这个清理费，我都不知道要亏多少。警察小姐，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这租个房子也不容易，这年头租客是一个比一个刁钻。不是欠房租，就是违约不退押金，砸我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