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归法之狱威严何存 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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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界，归法之狱。
“永烬城那位近来风头很盛啊。”狱主把玩着手里的小物件，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首的左执事闻言，立刻接话：“何止是风头盛，他收服了魔王烨烬，又得妖王姬斓拥戴，名义上已是一统阴界，前一阵子还与仙君阆岄联手击溃了邪神。”
他前半句语调倒是平淡，只是在说到“与仙君阆岄联手”时，不知怎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右执事的语气则更冷硬：“邪神肆虐时，我等秉持中立，静观其变，本是遵循不直接干预界内纷争的旧例，却未想竟让此子借此机会壮大至此。如今他声望无两，又实际掌控阴界大半疆域，长此以往，我等归法之狱，威严何存？”
当日邪神出世，撕裂阴阳结界，他们并非完全没有能力做些什么。但他们选择了袖手旁观，一方面固然有陈规束缚，另一方面也存着鹬蚌相争，希望邪神能消耗掉万氿这个不安定因素的心思。可谁能料到，这万氿不仅没被消耗，反而登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这完全打乱了他们超然物外暗中掌控局面的节奏。
“此子力量增长诡异，必定身怀异宝。其行事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野心不小，”狱主缓缓接过话，指尖在那小物件上轻轻摩挲，“如今他羽翼渐丰，若真让他彻底整合阴界……假以时日，恐非我等所能制约。”
一个混乱的诸侯林立的阴界，最符合归法之狱的利益，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充当仲裁者和规则制定者。但一个统一的拥有强大核心且不受他们控制的阴界，将直接动摇他们的根本地位和权力。
“必须加以限制，”右执事斩钉截铁，“不能任由其坐大！”
“如何限制？”左执事反问，“他刚立下大功，若是无凭无据，我等如何出手？况且我们还不知晓仙界那边的态度……”
“自然不能直接出手，”狱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鬼域不是问题诸多吗？更何况空间裂缝带来的阴鬼气混乱还未彻底疏导……这些总需要有人负责，也需要有个说法。”
他们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阴界目前存在的各种问题，以及那些历史遗留的极其棘手的难题，巧妙地归结到万氿的头上，质疑他统治的能力。最终目的是逼他让步，或者至少让他承认归法之狱在阴界拥有更高的权威，来分享他的统治权。
“让我们的使者好好提点一下那位新晋的阴界之主，何为规矩，何为……分寸。”
……
永烬城，鬼王殿。
巨大的阴界疆域图在长案上铺开，万氿手指点在上面一处，低声与司徒让商讨，霍三娘立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若要魔王烨烬那边也出些力，恐怕还得王上您亲自……”
司徒让的话未说完，殿外便传来鬼兵的通报声。
“王上，有使者求见。”
万氿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地图上，随口问：“是妖域派来的，还是魔域那边的？”
殿外静默了一瞬，那鬼兵的声音略显迟疑：“回王上……是归法之狱的使者。”
点在地图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万氿并未动作。
司徒让抬起头，与霍三娘交换了个眼神，两人脸上神色转为凝重。
片刻后，万氿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殿门方向。
“归法之狱……”
他突然想起那个将他折磨得黑发变银丝的水牢，还有那面镜子，以及由镜妖所引发的剖丹之痛……
呵，归法之狱，你们总算来了。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万氿理了理身上那件月白紫纹长袍的袖口，转身撩起衣摆坐回王座，语气平静：“请。”
“黄鼠狼给鸡拜年！”霍三娘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司徒让眉头紧蹙，默默站直身体。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没多久，一道着灰白色长袍的身影便出现在殿门口。
来者白发长须，似乎年龄不小，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整个大殿，又在摊开的地图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万氿身上。
“永烬城主。”
使者微微颔首，礼节标准得挑不出错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并在称呼上刻意做了强调。
非鬼域之王，更不是阴界之主，只不过是永烬城的一城之主而已。
“看来城主正忙于政务，是老夫来得不巧了。”
万氿并未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在客位落座，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使者言重。不知使者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他直接跳过了所有虚与委蛇的环节，目光清亮地看向使者。
那使者依言坐下，双手平放于膝上：“指教不敢当，老夫奉狱主之命，特来恭贺城主力挫邪神，为三界除去一大祸患。城主年少有为，实乃阴界之幸。”
“分内之事，不足挂齿。”万氿回答简短，不欲在此事上多言。
“城主过谦，”使者似乎并不意外，话锋顺势一转，“经此一役，城主威望更盛，整合阴界之势亦愈发清晰。我归法之狱秉持仙界意志，维护阴界法度轮回，对此乐见其成。毕竟，秩序总好过混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万氿的反应，“统一固然是好事，但随之而来的责任亦是沉重。诸如各地动荡不安阴鬼气乱窜，更有‘永烬之渊’那般时刻威胁稳定的险恶之地……”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案几上的地图。
“这些隐患，若处理不当，非但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更大的灾祸，动摇三界平衡之根本。届时，仙界问责下来，城主亦难辞其咎。”
话至此，言语之间的敲打之意，已是十分明显。
霍三娘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司徒让暗中以眼神制止。
万氿轻轻咳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倦意更浓，但眼神依旧清明，他顺着对方的话问了下去：“那么，以使者之见，该如何是好？”
那使者见万氿似乎很“上道”，脸上僵硬的线条微微缓和：“城主年轻，资历尚浅，且身负之力……颇为特殊，与常规鬼道迥异。处理这些积年沉疴，恐经验不足，方式若稍有差池，反而可能加剧问题，引火烧身。”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阴界之主，位高权重，却也如履薄冰。并非仅凭武力声望便可坐稳，更需深谙法则，懂得顺应天时，知晓进退取舍。或许……城主需要考虑，是否需要更为成熟更懂法则，且在仙界面前更有分量的势力从旁协助，乃至在某些关键事务上代为执掌，以确保万无一失，不授仙界以柄？”
大殿内一片死寂，片刻后，万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原来，归法之狱是担心本王能力不足，会搞砸了阴界的事务。”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始终不适的腹部，随即抬眼直直看向那使者。
“邪神撕裂阴阳，肆虐三界之时，未见归法之狱如此忧心忡忡，积极代为执掌。如今尘埃落定，诸位倒是想起责任二字了。”
“回去转告狱主，阴界的问题自会由本王和本王的属下一力解决。不劳归法之狱，越俎代庖。”
他微微停顿，唇角的那抹弧度转为嘲讽。
“至于仙界的问责……若有那一日，本王自会承担，就不必劳烦诸位费心提醒了。”
那使者古井无波的脸上现一丝裂痕，眼神随之彻底冷了下来。
“望城主好自为之。”
使者一走，霍三娘立刻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敢来打王上的主意！”
“王上，”司徒让则是担忧地看向万氿，“归法之狱此番被如此直白拒绝，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万氿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松懈下来，疲惫感更明显地浮现出来。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巨大的疆域图上，落在“永烬之渊”的位置。
“我知道，”他轻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奉陪便是。”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永烬之渊”上，“现在，先来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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