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 morning》听凉公子

29、娘教

　　回去的时候，秦妈妈约我去城东看地皮。

　　城东那块地，居然还有不少棚子搭在那里，当初我爸爸雇了拆迁队，趁着黑夜强拆，一共害了6个家庭，现在，他们搭着棚子住在这儿，等一个说法。

　　我爸爸已经死了。

　　我愿意给他们新房，免费给，包括所有的证件，可是他们不依。秦笙替我付了受伤的人的医疗费，他们还是不走。

　　我束手无策。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呢？难道要我爸爸活过来再给他们杀一次？”我不禁有些疑惑了。秦妈妈摘下墨镜看着窗外：“你觉得你爸爸是被杀死的吗？”

　　我怔住。

　　她指着窗外：“那个，是死去的那个老人的儿子，他今年刚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工作，准备孝顺老人，可是子欲养而亲不待。那对夫妇，他们唯一的女儿被你爸爸的拆迁队摔伤，脑袋里现在还有淤血随时有生命危险，那个女孩子，她的脸是被碎石割坏的···祈苏，你真的觉得你爸爸是被杀死的？”

　　我懂了。

　　我爸爸该死。

　　“他们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他们身为人所应该具备的最起码的权利。祈苏，我知道你不敢再爱秦笙，可是他做的这件事，我不认为他做错了。的确，如果他不把你爸送监狱里去，你爸反正也癌症活不了多久了，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些家庭怎么办？”秦妈妈的语气很平静，可是却像刀子一样的伤人。

　　“祈苏，你这孩子，还是太自私。这些家庭的创伤需要交代。在动土之前，代表你爸来道个歉吧。他们现在图的不是钱了，只是一个说法而已。”

　　我想，我果然是太过于自私了。

　　怎么死是不一样的，对于这些受害者而言，我爸爸病死和死在监狱里，完全是两码事情，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我爸爸，居然病死在医院的话，他们估计会比我还要恨。

　　其实我还是恨秦笙的罢，一直说不恨不恨的，也只是圣母小说看多了把自己YY成了圣母而已。可是这个恨实在太幼稚太不值得。

　　如果秦笙不把我爸送去监狱，我爸会因为他的人脉不用去，然后病死在医院，可是这些家庭的冤屈就一辈子得不得申诉。对于我而言，秦笙是个利用我害我家破人亡的混蛋，但是对于这些人而言，秦笙却是替他们讨了个说法的英雄。

　　苍天在上，法网恢恢，没理由因为他是我爸，就该网开一面。

　　我正在反省的时候，秦妈妈打开车门：“下去跟他们说吧，说你爸错了，对不起他们。”

　　我害怕看到这里的人，他们仇恨的目光总能让我瑟瑟发抖，因为这个，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直都觉得父债子偿是无稽之谈，可是说真的，他们承担着他们亲人去世受伤带来的悲痛，我为什么要逃避承担我父亲给他们造成的伤害？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混账的家伙。

　　爬下床去，我乖乖地深深地鞠躬道歉。

　　这是很早以前就该干的事，我拖到了现在，而且还是被逼着来的，我这个混蛋。

　　我一直都很佩服秦妈妈，她可以不鄙视我的出身，只鄙视我的人品，她可以对任何人都和颜悦色，可以在得知丈夫和自己好友出轨的时候平静地自己走开，甚至可以替他们把门关上。

　　我做不到，我看到赵蕊菁我就不舒服，即使所有人都说她可怜说她无辜，我还是觉得难受，秦妈妈说，因为她不爱秦爸爸。

　　可是她这样的女人，如果不爱，怎么会有秦笙和秦箫？

　　一定是爱的，只是爱得累了就无奈了，然后就渐渐地不爱了。

　　“让阿笙回去住吧，他睡他爸那里，他爸找女人都不方便。”秦妈妈忽然说，“我也不强求你继续爱他了，好歹别恨他，你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都不是年轻的小孩子了，就算不能在一起，好歹好聚好散。”

　　我不好意思地点头答应。

　　其实我大约能猜到她是自己来的，秦笙不会做这样的事，他做什么事都是憋着，不到最后不出声。可是我觉得奇怪，秦妈妈为什么会来对我说这种话？

　　这是我第一次被教做人的道理什么的，秦妈妈的意思很明确：“没有妈妈，不能成为你没有教养的借口，人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该做什么。我家秦笙做的不好，但我这当妈的不得不说一句，他做的没错。”

　　我认了。

　　有妈的孩子真是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