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万岁》关上门

4、拉扯 论谈生意

　　这蔺无萧一走，茯苓恰好就回来了。
　　她一头雾水“殿下，那几个宫女让我去找内务府公公，一路都在饶路，到了那处却没什么要紧事。大底是想把我支开，您这没什么事吧？”
　　江晚凝叹一口气，摇头晃脑故作高深的开口：“其实我不是你的殿下，是这处宫殿滋养的鬼怪，我已经把这具身体彻底占有。我不想杀你，你找个借口自请出宫吧。”说罢，还真的摆摆手往草高的地方走，转过头借着咳嗽的模样捂着嘴偷笑。
　　茯苓虽说看她家主子这样子二丈摸不着头脑，但她从小服侍公主长大，深谙殿下打小是古灵精怪的性格，也没出声打断。她在心中默默感叹，果然远离大齐明刀暗箭和是是非非，不用从早到晚挺着脊梁维持端庄，防着皇后一系弹劾，殿下又回到娘娘在的时候那种活泼跳脱，或许公主自请远走赵国是个明智的举动吧。
　　前面的女孩突然蹲下来。
　　“怎么了殿下，您别和茯苓闹着玩了。”说罢还是有点不放心，小跑上前去。
　　见江晚凝面露好奇，茯苓也蹲了下去，在低处一看，许多被深草覆盖的地方都有几根麻绳，因为颜色和枯草相近，并不容易发现。
　　两人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站起身回到屋子里。
　　“殿下，您说我们会搬离这里，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让我们走啊。要不茯苓先去铺好被褥，我们先住下来？”
　　江晚凝沉默了，今天确实是能搬走，但是蔺无萧说来引路的人怎么迟迟还不出现？他走时候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茯苓见公主没说话，想了想又说，“这个飘絮苑安静是真的，可我觉得处处诡异，怎么说我们也是带着诚意来的，应该可以自请换殿吧。”这话点醒了正在思考的江晚凝，对！这皇帝说让她明日自请换殿，他在赵国说一不二，直接下命令不就好了，还得她开口，越想越觉得没那么简单。
　　江晚凝对茯苓说了说在她走后皇帝来过的事情，想到她要到皇帝身边做侍女，又是一阵头痛。
　　“茯苓，你白日就待在被安排的住处，要是有人上门找茬，你先拖一阵子，派人找我，我会立马回来。”江晚凝觉得还是得未雨绸缪，不能打没准备的仗。见茯苓点头如捣蒜，江晚凝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
　　主仆二人说完话都快到了酉时，还是没有人来送饭或是引路。
　　突然，外头的草疯狂摇动起来，树上也好似站了一个白衣长发的人，野草被吹动的声音仿佛树上人发出凄厉的嘶喊。茯苓年龄到底小一些，颤颤巍巍地把江晚凝护在身后，闭着眼睛不敢看外面的场景，还是大声喊道：“不管哪路神仙鬼怪，我们主仆初来乍到，冤有头债有主，有事别找我们啊！”江晚凝嘴角一扯，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些麻绳和灰烬，冷笑一声，反手搂住茯苓，低声安慰，“别怕，没什么神鬼一说，记得我们白日看到的那些蹊跷吗？”茯苓一想，也回过神来。不过江晚凝又附在她耳边“继续喊，就按刚才的来。”一通乱喊之下，那树上的白影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
　　江晚凝动手扯乱自己和茯苓的头发，也开始大喊：“有鬼啊！闹鬼了！”喊到周边略略靠近的宫殿都能听到些许动静，她才清清喉咙，拉着茯苓和行李往殿外慢悠悠的走。
　　刚推开殿门，就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笑意盈盈的太监，勾着背对二人作出请的动作，“公主殿下，随老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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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公公一路走来，江晚凝发现这皇宫格外清静，大齐皇宫可以说是一宫三个妃子都挤不下，真真正正的后宫佳丽三千人。她眼神瞟一眼身边的茯苓，茯苓立马会意，塞给太监几片金叶子，开口打听：“公公，这赵国皇宫怎么如此安静，各宫嫔妃都去哪了？”
　　太监笑意更深，不动声色的收下，回答道：“公主有所不知，我们陛下虽已过加冠之年，但是还没有遇见哪家心仪的小姐，先皇和皇后走的早，陛下的婚事可没有哪位主子能做主。”
　　江晚凝和茯苓对视一眼，江晚凝挑起一边眉毛，茯苓眨眨眼，拉长声线：“哦—原来是这样啊。劳烦公公提点，这皇宫中，有哪些主子，我和殿下以后好注意些，不要冲撞了才好。”
　　公公回头笑了一下：“哎，主子的事岂是我们下人可以多议论的，老奴拿这例钱不容易，还得时刻担心掉脑袋啊。”
　　茯苓马上明白了，又拿了一腚银子往太监衣袖里塞，“劳烦公公提点”
　　太监眉开眼笑，这才松口：“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整个皇宫，除了陛下和太皇太后，也只有本朝长公主会时常进宫侍奉太皇太后。殿下只要稍微避着点，就不会惹上贵人。”
　　恰好带路到她们住处，太监行礼准备离开，江晚凝点头示意：“有劳公公来一趟了。不然本宫在那地方都不知如何是好。”
　　进这处地方，主仆二人明显感觉不一样，门便是曲折游廊，上头高悬着凝霜阁三个大字，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往屋子里沿伸。从里间房内又是一个小门，往里就是后院，没有花红柳绿，只是一排排竹子立在里头，整个宫殿格外别致。
　　听完公公说整个后宫尚且没有娘娘江晚凝真是有些诧异，但是她看完宫殿更是满意，这粟种的买卖真是可以，她这个质子地位不是一般的上涨。
　　肚子咕咕开始叫唤，想到换了住处，那晚膳要是还送到飘絮苑，她们今晚不是还要饿肚子，江晚凝无奈的把下巴搁在塌上，暗自思量方法。
　　门外却起了动静，在叫唤之后，一个年轻的小太监领着一众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个接着一个掀开盖子，往桌子上放菜肴，有荤有素，茶点，酒酿，全都摆上了桌。
　　江晚凝看向为首的太监，“公公这是？”
　　“陛下吩咐了，长宁公主是赵国贵客，不可怠慢了去。”小太监作辑回答，态度不讨好也不冷漠，让人心生好感，江晚凝记得，这是皇帝身边伺候的那个，亲自抓了一包金子，要茯苓递给他。
　　这小太监还退了几步推辞：“这都是陛下的心意，公主享用即可。”领着一众宫女退出宫门。
　　江晚凝拿起筷子夹了块金铃炙，左看右看，转头对站着的茯苓说：“这就是赵国特色名菜吧，还真有特色哈。”眼睛里闪着光，桌上还有汤浴绣丸，八仙盘……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不是不好吃，就是没想到是咸味的，一下皱了眉头，“茯苓你尝尝。”顺手拿一块给茯苓，茯苓站着咬了一口，也是皱起眉，忍不住说：“殿下，这糕点怎么是咸口的啊。”
　　“啧，试试别的。”江晚凝一筷子夹起别的，又让茯苓也坐在一边跟着吃，两人挑挑拣拣，没想到，诺大赵国，没有几个菜品符合她们胃口。
　　越吃越没劲，江晚凝索性说起别的事情来，“茯苓你说，这太监和太监还是有区别的啊，领路的那个，一看就没少昧财，倒是这皇帝身边这个滴水不漏，一整包的金子都无动于衷。”
　　茯苓收好剩下的吃食，应和的开口：“是呢，如此这般，殿下明日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明白，你也要好好帮我打掩护啊。”江晚凝挑挑茯苓下巴，把她弄了个大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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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金銮殿绿茵扰扰，淡淡的沉木香味混淆着墨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蔺无萧端坐在上首，硬朗的五官在肃穆的大殿里更是衬出一股子杀伐果断的滋味来，左手握着朱砂笔，批阅今日呈上来的奏折，只是穿着素色常服也掩盖不住一身通天气派。江晚凝站在下首，垂眸看着地面，整个金鸾殿针落地可闻，只有皇帝和她。贴身太监黄奕在殿外等候吩咐。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江晚凝才略微觉得脖子有些酸胀，常年练武的直觉让她察觉到有一道目光直直扫向她。
　　果不其然，下一秒，上首男人开口：“公主腿脚功夫了得啊，都能堪比我国武状元了。”蔺无萧收回目光，御笔蘸着朱砂龙飞凤舞着。
　　“唉”，江晚凝面上难为情的回答：“陛下有所不知，我母妃地位低下，父皇子嗣甚多，我和兄长打出生起就受人白眼，宫女对我们都能动辄打骂。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久战或是挨饿。”说完，她用手擦擦脸上的泪水，好不可怜。
　　殿内又安静了许久，蔺无萧冷冷丢下一句：“这金銮殿是我赵国历代皇帝处理政务的殿堂，讲究宁静祥和。公主若是想诉苦，大可以去对着苍天大地埋怨上天不公。”
　　江晚凝委屈的不再出声，只是更低下了头，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嘴真毒，为了兄长忍下这口气，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又是一阵寂静，这下子江晚凝是真的站不住脚了，双腿不受控制得打颤。
　　恰好先前替她端去吃食的小太监急匆匆走进来，在男人身旁一阵耳语，江晚凝也没用敢伸长耳朵去听，只要和大齐无关，和哥哥没什么关联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越多死的越快，她才懒得听。她只是在心底默默感激，终于有人来，她可以稍微舒展一下已经僵硬的四肢。
　　刚想活动活动头，就看见那个小太监走到了自己跟前，看着她笑了笑，“公主请跟着陛下走吧。”抬起头一看，蔺无萧已经昂首阔步走到槛前。
　　江晚凝马上快步小跑跟上前去。这一走可是走了许久，穿过了好几个廊道和屋檐，江晚凝都有些看花眼，暗地里拼命记下皇宫大致的道路。
　　直到和蔺无萧登上马车，大刀阔斧地坐在左边，她只能沾着屁股靠在马车门口，大概是微服私访，偷偷出的宫门，一国皇帝只坐了这么个三马规格的小马车，她才犹豫着开口，“陛下这是要带我去哪？”蔺无萧正眼都没瞧她，用眼风瞥了一眼，不过还是回答道：“公主既要同朕交易，早就该拟定好运输途径和官员，而不是需要朕花费时间和精力陪你去完成。”江晚凝有点发懵，皱眉思索片刻，才想明白他的话，大概是皇帝以为今日齐国会派遣专门的运粮兵把栽培好的粟种押送到赵国，而赵国探消息的估摸没听到任何有军队从齐国押送物件的消息传来，这才着急忙慌带她出了皇宫，想让她去联系，赶快把东西送来。想清楚以后，江晚凝视线转向上首面无表情的男人，“粟种的事情陛下不用着急，只需要带我到需要播种的地方即可。倒是我说的买卖，陛下想要如何付我种子钱呢？”
　　蔺无萧低下头，双眼微眯，黄金色的瞳孔折射出危险的信号，“哦——不用靠官府押送，公主这般自信，倒是引起朕莫大的好奇。不如货到论账，先让朕瞧瞧公主能耐有多大？”
　　蔺无萧会怀疑她带粟种的真实性她毫不意外，只凭借她和晏云宿的空口白话就套得他的信任的话，这赵国也不会日益强盛。只是她也不是什么涉世未深底气不足的小姑娘，该谈好的价格她一步都不会退让。江晚凝清清嗓子，开口说道：“陛下的担忧我非常理解，不瞒您说，这种子是我自掏荷包，用俸禄供给部下去研制的。整个大齐优质粟种都是出自我公主府，不过明面由朝廷把控分发。”“所以？”“所以陛下不用怀疑真伪和品质，应该先和我谈谈价格。”江晚凝越说越昂起下巴，眼睛里都是闪闪的光亮，蔺无萧一时都有些愣神。
　　“好，就按公主所说，开价吧。”蔺无萧回神，盘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马车上可体现不出陛下的诚意，不如找个酒楼，顺便让我好好欣赏赵国民俗风光？”想一想柳娘也该定下一些商铺了，她找找机会能不能碰巧赶上趟，和柳娘见一面是最好了。
　　这句话或许说的有些大声，坐外边的小太监听到了些许，轻轻撩开帘子， “公子，前面就是酒楼商铺了。”
　　江晚凝借机透过那道缝隙朝外看，这家酒楼木作一尘不染，很像刚刚开铺的样子，赶紧开口：“陛下！我这个人最喜爱干净整洁了，看着这家真是喜不自胜，不如就在这吧。”
　　蔺无萧不太计较这些，真能换来种子解决百姓温饱，陪这个齐国公主玩一天又如何，蔺无萧按捺住方才的心悸，起身走下马车，临了看了小太监安文。
　　江晚凝扶着安文手臂跳下马车，拍拍裙尾，跟着蔺无萧往里走。她还穿着宫女服制，不过放这百姓外头看上去却同有钱人家小姐一般，她姣好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也让人一眼一新，不会往丫鬟身份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