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认识一下 不聊天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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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课间过去了，无论是同学彼此，还是和老师之间，都简单打了个照面，有了个印象。毕竟这之后的日子还长得很，没必要急于一时，学校嘛，班级嘛，宿舍嘛，集体生活嘛，混段时间，包熟的啊。
哪怕是不怎么主动的江东夜，都有人频繁光顾他的桌前。
比如问他有这么好使的脑子是什么感想；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失败过的考试；是怎么学的习；长大后有没有意向进京东干快递业务……话题甚至越聊越偏。
不是调侃就是打趣式聊天，大家似乎不约而同的发现逗江东夜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都有点乐不亦乎了。
太过热情，搞得江东夜想去找小男孩聊天都没得空。
对此，许彦东表示：“这是当然的吧？毕竟传闻中文可过五关，理可斩六将的超级大学霸……不，你的脑子异常开发，说学神都不为过的江东夜，线下接触起来居然是个很天然呆的帅哥？这谁不把你当兔子玩？”
“神秘学霸的背后是乖巧小白兔，这换我也感慨啊！”
是吗……当时江东夜面色如常地听着许彦东的感慨，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有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奇效吗？？话说回来，是谁把我的形象捏造的这么玄乎的？？
我只是一个在应试教育上，万幸———可以有个拿得出手的脑子的普通高中生而已吧。
虽然最后也并没有确定许彦东的话是否有个人主观上的夸张成分，但是江东夜确实是熬到中午吃饭的钟打响了，才暂时摆脱魔爪。
“你真的不和我们去吗？学霸？”
“嗯，我等会再去。动作比较慢，不麻烦你们等我了。”
“那好吧。”邀请被拒的后桌方忱耸耸肩，转头就搭着许彦东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走啊小东哥，陪小方爷吃饭啊？”
“干什么干什么？”许彦东一脸嫌弃，“给小爷我好好走路啊，不然我待会下楼转角就揍你。”
诶哟，感情真好啊———
江东夜笑得和蔼而不自知。
方忱和许彦东之前是同班的，熟得很，也说得上是一对狐朋狗友了。看着他俩勾肩搭背得像是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江东夜放心地点点头———毕竟这说明关系好嘛！如果关系不好，也不会有偷鸡摸狗、狼狈为奸、一丘之貉、狐假虎威的即视感了。
要是许彦东知道了江东夜顶着“慈父之爱子”的微笑，心里头还泡着这些想法，指不定就窜回来把他脑子里的豆腐水给晃出来呢。
环顾四周，现在教室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但最瞩目的那个还在———小男孩！
是江东夜心心念念的小男孩呀。
他现在还趴在桌子上。
正午的阳光烈得很，此时已经爬上头顶正上方的位置。猛烈的、热切的，注视大地的期盼，希望得到回应的心情，将蓝天下所有暴露在地表上的树叶都晒得碧绿透亮，如一块块翡翠。
流动着的，除了炫目的光晕，还有翡翠上美丽的生机，延展密布的纹理，以及很轻巧地落在小男孩身上的“皇帝的新衣”。
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罩了上去，让他无论是白皙的皮肤也好，看上去蓬松的头发也好，凑近时可以看到的肌肤上细小的绒毛也好，似乎都熠熠生辉、闪闪发光……除此之外，他脸上还围着的一个口罩。
大大的一个口罩，拉开了，一直到他的眼睑之下。
许彦东所说的“大面积烧伤”，可以从他的侧颈、耳廓和额头上窥探到一角。
原本应该是狰狞的、可惧的伤疤，此时因为他安静的睡颜，似乎变成了土地上干涸的河床，随着轻轻的呼吸一点点颤动。
烧伤，应该挺疼的吧。
江东夜目光一动，却忽然想起些什么———话说回来，他记得上午的每节课，小男孩都直起身子，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还以为很精神呢，原来这么困吗？
“非遗，非遗？”
江东夜轻轻拍了拍桌边。
“起床咯～太阳晒屁股咯～”
“唔……”
小男孩的睫毛颤动着，又长又黑，像小乌鸦在耸毛。
也许是不想被叫醒吧，好看的眉毛轻轻簇起，口罩被脸部牵起动作，看上去整张脸都有点挣扎的迹象，因为口罩皱在了一起。简直是用显而易见的不情愿在抗争。
有这么困吗，脸都皱了。
江东夜心里微微忐忑。
也就那么一会吧，挣扎了一小会。小男孩的眼睛睁开了，坐起来的时候，还在认识世界，眼神透露出迷茫。
小男孩擦了擦嘴，发出一系列跟机器人运行故障的音节，然后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叫我干嘛？”
“就，想问你要不要去吃饭。”
“你……”小男孩眯着眼睛看江东夜，脸上还残留着被叫醒的不爽，“……你认识我吗？”
“不，不认识。”
“那你叫我干嘛？”
“因为我想认识你…？“
江东夜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有点紧张起来了。
“不认识怎么叫我？”
“不认识怎么不能叫？”
“不认识，天就聊不起来啊？不认识你怎么聊天？你不尴尬？”
“可是不叫你怎么聊天？不聊天怎么认识？”江东夜摸了摸鼻子，“再说了，如果这都尴尬了，那我还怎么跟你认识起来？”而且我觉得我自己脸皮还是可以的，至少在打扰别人的时候很难以打穿。
小男孩按了按太阳穴，烦躁的情绪聚敛在好看的脸上。虽然江东夜还没见过，但他就是觉得他的脸好看。
这是可以靠眉毛判断出来的。
无论是脸型，还是白皙的肌肤，光是皱起眉毛就已经很漂亮了，那口罩之下的半张脸能差到哪去？不过如果眉毛可以别拧巴在一起，或许就更像一只既漂亮又无害纯良的小白兔了叭。
“……唔，好吧，谢谢你叫醒我。”小男孩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你有多饿。”
“饿疯了。”
江东夜笑着回答。但天知道呢，他是真的饿疯了。
“行吧，”小男孩瞄一眼墙上的钟，“走走走，趁现在还早，去食堂抢饭吃！”
“诶、诶？？！”
江东夜被猝不及防的抓住手。
“怎么？东西要拿吗？”
小男孩回头一看。
“可能……”
“那你把校牌给我。”
江东夜刚拿出来，小男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出校门口，“等会来食堂找我啊，我帮你打饭！”
然后就一溜烟儿再不见踪影。
“我的天呐……”江东夜难以置信地看着连背影都没有的走廊，“不是，谁再说我体育好，我就要把真正体育好的人拉出来用无人机挂着放大屏幕了。”
明明看着就瘦瘦的一小男孩，怎么瞬间爆发力这么慑人！
手劲还大……我去，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哪里是小白兔？这分明是霸王龙啊？！
今天真是受教了。
怀着受教的心情，江东夜对小男孩……哦不，霸王龙牌小男孩，抱了一拳。
简单收拾了一下，江东夜一路小跑到饭堂，然后就在一楼的门口见到了阔别几分钟的臭脸小男孩。
眉头又拧巴在一起了。
他一步都没伸出去建筑的阴影之外，似乎对阳光有种天然的不对付。
看来还是吸血鬼版型的霸王龙小男孩。
“好慢。”看到他，小男孩抱怨了一句。
“抱歉。”江东夜笑了笑。
“嗯，不用。”小男孩摸着鼻子，“我……我脾气很臭，对不起。其实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脾气臭。所以不用这样。”
“有多臭？”
“比你想的太臭。臭过你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人。而且阴晴不定的，就跟这破地方的天气一样。”
说着说着，小男孩眉眼间还未散去的乌云又开始聚敛，他似乎是把自己给说烦了，干脆短暂地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
“别理我。不想说一些很伤人的话。跟我走就行。”
就这样，沉默地走进了饭堂里，沉默地走向座位去。
一看到飘溢着饭香的午饭，江东夜难以自抑的坐下，开吃！
咔咔咔！
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咔！
嗝～～～
在小男孩震惊的眼神里，江东夜把饭一扫而空。
“我去，你这是饿了多久。你难道刚参加完荒野求生吗？？”
江东夜不好意思地掏出纸巾来擦了擦嘴，“把你吓得手机都没拿稳，真是不好意思。”
“我还求阿姨给你花了两勺饭，没想到你这么饿……你还饿不？”
“有点吧。”
“那我们去小卖部吧。”
小男孩昂首。
“喔，你没吃吗？”
“嗯，我中午一般不吃饭。没什么胃口，而且饭堂的份量对我来讲有点多。”
看来乌云变白云了。
江东夜肯定地给小男孩的心情转变下论断。
“怎么了学霸，跟上啊？”
小男孩皱着眉催促。
“怎么你也叫我学霸？”
“这怎么了，大家不都这样叫你。”
刚说完，小男孩的眉毛就更皱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是吧，难道你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你？”
“倒也不是。反正都叫那么多年了，只是好奇你怎么不叫我名字。”
“这又有什么好好奇的。”
小男孩的眉毛舒展了些。
“因为一般会叫别人的名字啊……不过有可能学霸这个外号会更洗脑一些也是有可能的。”说着，江东夜叹了口气。
坤中不缺学霸，都市重点了，哪还缺得了学霸？能上来的脑子都不会差到哪去，更何况是市重点的尖子班，就更多学霸之中的学霸了。
但“学霸”这两个字，俨然是成为了专属于江东夜一个人的外号。
江东夜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脑子在考试上的灵光，但叫的人越来越多，曾经的他偶尔会苦恼，要不干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江学霸”好了，好好的大名不叫，偏叫花名。
不过久而久之，他就想开了：一个人拗不过千张嘴，人除了要服从党指挥，还要听从人民的心声。
所以江东夜就认了。
学霸就学霸吧，他随便了。
“我知道你的名字，起得很好。知道吧？《青玉案·元夕》。”
小男孩把手机放回兜里，自己也插着兜走，尤其是在树荫可以遮蔽的行人道一边，阴凉无阳光，不过那儿往往更多蚊虫。
江东夜特招这些爱吸血的小蚊虫，所以自觉地走到小男孩的外侧，接受正午炎阳的洗礼。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念着诗的时候，小男孩正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江东夜走慢他一步，微风徐徐，树叶便摩挲作响，烈日的光芒被悠悠的云海包裹。在后头，江东夜只能看见小男孩头上一晃一晃的呆毛，还有风吹起时，校服勾勒那暗含爆发力的身体轮廓。
到底是在看些什么呢？
江东夜不知道。在心里猜测。可能是看生意火爆的小卖部，也有可能是看所谓蓝天白云。
以及，小男孩的声音拿来念诗，真的很好听。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还沉醉在诗里呢，小男孩就忽然侧过脸。江东夜瞧见他的疤痕蜿蜒曲折在裸露的肌肤，哪怕那是断断续续的，留有无限的空白供人遐想。
不过无一例外的是，那些遐想都只会给他徒增神秘。
直视着江东夜的目光，小男孩眼里含着模糊不清的笑意：“……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几乎之外的距离，江东夜愣住了。因为眼里一抹窦然绚烂的色彩。
他只是看见他眉眼弯了起来，因为笑。于是脑袋里什么都没想，跟个傻子似的，将那句诗重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认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