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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如雪似仙。]
长安城。
繁华似锦,车水马龙。小贩高喊的吆喝,包子的香气,卖花的小女孩……这些,对寻常人家而言再普通不过的画面,对芷姚而言却是另一种新奇的感觉。
出身官宦世家的芷姚自小封闭在深闺大院中,几乎与世隔绝。而今日,阴差阳错的出了府,在热闹的街道上,芷姚的脑袋里不断盘算着今后的日子。
——现在回家是不可能的,起码要玩够了才行!
早听娘亲说过,这世上除了[朝廷]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江湖]!可普天之大,莫非王土。就是不知,这[江湖]位处何地……
在小饮馆里吃了个酒足饭饱,芷姚起身欲走,却被小二拦下。店小二笑着点头[姑娘,您饱了?][恩,很饱了,谢谢!]芷姚同样回以微笑,心想这小哥还真是好心,想绕过他继续走,却又被拦下[姑娘,您……][什么?][姑娘您装什么,饱了自当上钱呀,难不成您也想尝尝“霸王餐”?]小儿的确恼火,还从来没有设呢人敢在咱寒莲斋如此放肆呢。
[可是……我没有呀。]芷姚说得理直气壮的,正当店小二捋胳膊挽袖子,欲出手擒人之际,一个好听又响亮的男声出现——[这饭,算我请!]
芷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高大,长发飘飘,手持折扇的男子,而此男子——白衣胜雪,面若珏玉,鼻挺似峰,瞳如墨染,唇笔朱砂。如此绝美男子,让初见世事的芷姚不禁眼前一亮,由衷感叹道[天,他是谪仙吧!]
[丫头,跟我走吧!]
[谪仙]?!
听到芷姚夸张的赞美词,寒莲染平素阴晴莫测的脸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霞光],既而开口,[不知姑娘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看着心中的[谪仙]开口向自己问话,芷姚激动得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哦,我本是长安城芷……]刚想道明自己便是当朝皇帝宠臣芷丞相之女芷姚,脑中却猛地一醒,若是此时道出身世,怕是玩也玩不成了,遂改口道[小女子是本地人,就住长安城内,名唤芷姚!]
[芷姚,好名字!]寒莲染轻笑出声,这小女子不知吃酒菜是要付钱的,若只是平头百姓家的姑娘该也是轻易不敢进他这寒莲斋的,然而不知他寒莲染的人,在这长安城内乃至整个未央国内也是少之又少,除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在这就是被保护的甚好的,什么也不曾染指的大家小姐。然,看她衣着布料皆是上等,多是后者。
想罢,寒莲染朱唇轻启,幽幽出声道[不知姑娘是哪家小姐,此次孤身一人出府又是所为何事?]
[嘘~~!]天哪!他竟什么都猜对了,芷姚此时在心中对寒莲染的崇拜更甚,但理智告诉她她需要[低调]行事,于是道[借一步说话。]
寒莲染将芷姚带至寒莲斋顶层的专属阁楼,方才了解到,这小妮子是出来见世面,寻找她娘亲口中唯美浪漫的江湖的!
[没想好住在哪里?]寒莲染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沉醉于[传说中的江湖]的芷姚,她哪里会知道,这江湖的险恶,又是一旦涉足,便是举刀头落的险况!
[啊!对哦,我还没有想过!]芷姚一拍脑门,心中不断盘算着或许[谪仙]可暂时收留她。这样想着,脸上便更是卖力地表现出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
果真,对面之人见她如此这般,不由心下一软,快嘴道[丫头,跟我走吧!]
[仆人,还是祖宗?]
自从那日酒楼初遇,寒莲居内所有的人都明显看出主子是快乐的!
从前无论何时主子总是每日每日的愁眉紧锁,在额前形成一个大大的[川]字,自从那日带回一个自称[仆人]的小姑娘之后,笑容便明显在主子脸上[生根发芽了]一般[疯长]!
抬眼看日头已正当当的挂在天上,小月心中便更是焦躁起来,今儿是主子每月必去寒莲窟进行三日闭关的日子,而每次都是严虎小哥同往,这回偏换了个女子,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被主子亲自带回来的,自称[仆人]的[祖宗]——芷姚!
没错,就是祖宗,活祖宗!
你见过谁家仆人还需要丫鬟伺候?!你见过谁家仆人胆敢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干活?!你见过哪个主子如此像对芷姚一样对待别的仆人,每日三餐皆按贵客待遇?!
算了,你一定没见过,此时面带笑容迎面走来的寒莲染!
[未起?]
[是。]
[不急,你先在这候着,我进去待她醒来再走不迟。]说完,寒莲染推门而入,移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芷姚,一脸温柔似水的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小月识相的将门关上,继续看着明晃晃的大圆太阳望天,在门外站岗。不由得感叹了句[哎~!这那里是仆人嘛,分明就是祖宗,活祖宗!]
[暴怒,不许碰我!]
午时已过,这一天便去了一半。
此时的芷姚双手揉着眼睛,满足的呼出一会口气,待睁开眼后,才惊见床边静坐多时的男子。白衣似雪,唇比朱砂,逆光的寒莲染比以往更美,不觉惊呆在场,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老祖教。
[醒了。]
[嗯,醒了。]
[既然醒了,我们便启程吧!]
[嗯?启程?]启什么程?去哪里?
[随我去“寒莲窟”。]丢下一句话,寒莲染将门外候着的小月唤进来伺候,自己则悠悠走出去,独留芷姚一人不知所以。
……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寒莲染、芷姚二人便身处一处[奇山异水]间。
芷姚像刚见大天的小孩子一样,欢快的跑在前面,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动动那个,而全然未知身后的寒莲染早已挂满一脸的宠溺。
似悬天瀑布飞下,入水却未激起一丝水纹。那幽谭深似千丈,上前看却近在咫尺。水面平静似镜,元日当头,潭中却现月影。河山娇媚,艳丽似画,映出的却是天冰雪。梅红点点映雪中,抬眼却见绿草如茵……
此状此景奇哉怪哉,却也美极妙极!
[小心!]随着一声惊呼,白绸飞出,环住江边芷姚的手腕。
思绪猛然惊醒,神智被拉回,芷姚回眸,看向白绸那端的寒莲染,一丝笑容飞上嘴角……
寒莲染心惊,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神游险些教芷姚没入[清潭],千钧一发之际飞出白绸救下那可人儿,却不小心被芷姚回眸那一抹娇笑惊艳,颊边又是不自觉地漾出两抹红晕,而那小人儿却以极快的速度想自己跑来。见她双手展开,像欢快的雏鸟一般向自己扑来,眼见来到身前,就要拉上自己的手……
芷姚转身,跑向寒莲染。打算拉他一起来看那潭水中的奇景,却不想,还没拉到寒莲染的手便被他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喝震惊当场。
他说——[别碰我]!
[如果,会让你死!]
[别碰我!]……
寒莲染走在最前面,芷姚小碎步快跑的跟在后面。厚!真不知,那男人到底是怎么了,忽然让自己别碰他,又一个人好像很生气很生气似的大跨步的走在前面,也不知道稍稍的怜香惜玉一下下,等等自己!
[喂!喂!]大声叫了几次,见他没什么反应,依旧身形不动的向前[飞],而自己却又只能认怂,不敢一气之下跟他向相反方向走去。
这里那才叫真真正正的人生地不熟,万一在这深山老林里迷了路是小,被那豺狼虎豹的掉了去那才是死得冤枉呢。这样想着芷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将近将远的掉在寒莲染身后,没有掉队,却也是绝对够不到他的距离。
山路由平坦到崎岖,光顾着紧跟身前健步如飞的寒莲染而忘记了自己的安危,脚下一滑,从峭壁跌落,惊恐中的芷姚连救命都忘记喊出口,只是不能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我只要就是这样死掉的吗?仅仅年芳17的我,坠崖?
然,寒莲染无时不注意自己身后的芷姚的动向。
眼见自己从山上落下,芷姚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白衣翩翩,一如谪仙临世,芷姚只觉被那白影一裹,一袭凉意,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醒来时,身处雕花冰玉床。房间古朴干净,淡雅素清,家具皆由翠绿冰玉所制,门窗皆半开,室外[如春似冬],遍地白雪衬红梅,却也见桃花朵朵,牡丹盛放,迎春,蔷薇,杜鹃齐开。如此[不伦不类],却美不胜收的好景致,莫非自己是死后升天了?!
侧身下地,芷姚小心翼翼的掀帘自室内轻缓步向室外,恰好看见外室冰玉床上那抹熟睡中的身影,依旧白衣似雪,美得不可一世。只是此时的寒莲染貌似并非沉睡,而是面色惨白嘴唇发黑双眉间原本喜欢紧凑成“川”的力道如今也平整的惊人。芷姚的心此时猛颤了一下手下意识的要放在寒莲染的鼻息之间。
早在芷姚从内室出来时寒莲染便已清醒,只是不想睁眼而选择了闭眼假寝,静观其变!但芷姚那傻丫头险些又犯了大忌!
寒莲染在没有暗示的情况下睁开眼,眼中全无熟睡初醒时的迷茫,而表露出的是冰冷的警告,随即道[我说过的话,你可是全忘干净了?既然做不到的话,就走吧!]
[我……]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
芷姚的后半截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寒莲染的一句莫名其妙的[如果可以,我会选择让你死。]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芷姚听见寒莲染冷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他说[你走吧!]
[出现,两个男人]
自那日后,芷姚便被[不知不觉]的送出了那个神秘的据说叫寒莲窟的地方,距今已有些时日了。
怨怼的漫步于街头,准确的说此时的芷姚也只能选择[慢步]了!因为芷姚早已饿了一些时日,身上的银子早已挥霍殆尽,闻着街摊上包子的扑鼻香气,似一双小手勾引着芷姚的胃,芷姚只觉眼前一黑,立时便要昏死过去,为了解决[五脏庙]的需要,芷姚摇摇晃晃走到包子铺前,怯怯的,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老板,借我个包子吃,等我找到江湖的时候一定双倍奉还,哦不!是十倍奉还!]
[去!去!去!]原本一脸笑意的包子铺老板立刻来了个面部晴转阴,嫌恶的说[小本买卖,概不赊欠!]
包子铺楼上正南角雅座。一袭大红衣袍的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事情。
[江湖?]男子不觉呐呐出声。
[啪嗒!]芷姚悻悻的正要走开,怎料一锭银子从天而落,好巧不巧地正落在自己脚边,小心翼翼地将那锭白花花的银子捡起,芷姚抬头,又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可疑人士之后将银子我的更紧了。
楼上。
大红衣袍的男子一笑,这算是日行一善了吧?哪知楼下一声小小的嗓音响起[这是谁的银子?]
大红衣袍的男子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下一秒,偏身一飞,施施然落在芷姚面前。
芷姚手握银子,脑海中不自觉得开始了非常激烈的天人之争。
最后终于以善良之心战胜贪图享乐。虽心有不甘,却又担心万一别人急用这银子却是被她捡了去,自己不是平白的作恶了?!遂大叫一声[谁的银子?]下一秒,一袭大红衣袍的男子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只见那人自二楼飞身而下,天神临界般降落在自己面前。此男子鬓若刀削,眉如墨画。修长有形的身材,长发未曾拢起,慵懒洒脱的衬托着男子桀骜不驯的气质。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嘴角一抹邪肆,大红袍着身,一种豪迈奔放的情愫表露于外。如此男子,怕是怀春少女无一人不将其看于眼中而藏于心底,珍视其以为梦中人吧!
墨洒见眼前女子面带羞颜,不禁坏坏一笑,自恋至极且又风情万种的耙了耙自己披散于背后的墨黑长发,用一贯迷死人不偿命的磁性语调开口道[姑娘,可是在寻找失主?]
[额……是!]芷姚回神,窘迫的回答,脸上又不禁红了红,心中小鹿乱撞,悸动不已眼皮随着地头而下敛,手也不知该放于何处,一副娇羞怯弱的样子。然,饥饿多时的芷姚却顾不得继续羞怯下去,眼前一花向前倒去。
[这下坏了,美好形象全被我这一晕毁灭殆尽了……]芷姚倒下前如是想,在意识尚未消失前,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接住,眼前分明出现了寒莲染那家伙。
[再见,别爱上我]
唉~~果真是眼花!昏倒前分明看到了寒莲染,分明被他抱住,分明有一袭白衣出现挡在红袍前,将我率先接住分明闻到了寒莲染那一身特有的草药香气……
而此时,眼前的所见瞬间用[事实]将我之前所有的[分明]打破。也对,连碰都不要被我碰一下的他怎么会抱我呢?!芷姚想着,眼里不自觉的弥上一抹连自己都未发现的愁伤。
坐于床边,安静欣赏芷姚睡颜的墨洒将她由欣喜变沮丧的表情全看在眼底,低沉出声[你认得染?]
[嗯?……恩。]芷姚先没反应过来,之后一个沉沉闷闷的[嗯]字算是回答了墨洒问题。
[可是有碰过他?]芷姚抬头奇怪的看着墨洒,竟意外发现此人眉宇间与寒莲染相似,身形、神态、甚至是模样也如出一辙,之前全部眼光都被他华丽如太阳般的气质所吸引,竟没发现他二人之间的相似点。
见芷姚惊异的表情,墨洒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手中的瓷杯,转身,离开了。关门前不忘交代了一句[你在我这里好生养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明天,待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寻“江湖”。]
房门微关,脚步渐远。一袭白衣无预警的出现于眼前,随之而来的是寒莲染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和凉凉的一句[别爱上我!]
房外,尚未走远的墨洒将屋内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终于,掌力一发,瓷杯立时应声而裂,碎成点点残片……
[染,凡你所珍视之事物,洒必得之!]
[惊闻,陈年旧事!]
寒莲染无声无息的来,说了些不知所谓、莫名所以的话,之后又无声无息地走了。而墨洒则每日每日带我四处乱玩乱跑,我不解[你说带我去寻“江湖”,可每日里尽是做些毫无意义的事,你是在戏耍于我吗?]
听后,墨洒便笑的前仰后合,再严肃下来的时候便是一脸无辜的道[这便是江湖呀!难道非要天下刀雨,人人成匪,那才是你所想要见的江湖?]
芷姚只得无言与之相对,嘟着嘴不愿看他坏笑的脸。
随后几日,亦是如此。墨洒像一个未长大的小孩子,笑起来一副烂漫天真到无害,恨不能将嘴咧开到耳朵根上,和他干净斯文的外表与一贯风流洒脱桀骜不驯的气质一丝一毫也不相符,反而形成强烈的反差,就是这样的笑容挂在他墨洒脸上却也意想不到的协调。就像微风拂过,身上有暖阳照过的舒适感。然,从墨洒阳光般的笑容里,芷姚却找到了那个冰冰冷冷,不苟言笑的人的影子……
[然,你说别爱上你,此时,我可算是爱上你了?]无人时,芷姚独自默默出声。思绪魂牵故人身,未察觉自身后环来两只红袖,一双健壮的手臂将芷姚环住。
[姚儿,想什么?]手臂的主人温润的嗓音响起,适时地拉回怀中可人儿神游太虚的思绪。
芷姚回头,仍是一身红装的墨洒,而芷姚却似乎没有认出,迷茫的眼中流光一转,情不自禁地低呼了一声[染……]
感觉到墨洒环在身侧的手臂一僵,芷姚才真真正正的回神,不着痕迹的推开墨洒。
[唉!]墨洒怀中一空,轻叹口气背过身,淡淡道[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阳光越灿烂阴影就越黑暗,没想到,与“光”同行你却在心底留下了“影”……]
幽幽的语气伴着不知寓意的话,感到墨洒此话别有深意,芷姚并不接话,等着他的下文。哪知,墨洒再转回头来看向自己的时候,脸上已消了平日里无害傻白的笑转而换上了冰冷淡漠的神色,话锋一转,道[姚儿,此时可是又想起了染?]
芷姚不语,以点头代答。
[姚儿可曾想过我与染是何种关系?]墨洒说完又叹口气,不待芷姚回话,径自说道[我与染本是同胞,一胎双生……]
后来,芷姚从墨洒口中得知寒莲染本名墨染是墨洒的双胞弟弟,曾因一女子反目,而后墨染身中奇毒,四季体寒如身处冰窟。机缘巧合,偶遇隐者授予传世神功,据说此神功可救人亦可害人。不同的是,害人可无数,而救人却只可一次,再次而为时,后果则不堪设想!而碰触其身则为禁止。
听罢,芷姚心中顿生酸涩,怪不得,染从不让她碰他,原来,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怒语,欲要他死!]
听闻染和洒的身世后不几日,江湖风云乍起。
听说——[墨染]重现江湖了!
墨染?可是他?为何会改回名字?为何会以墨染的身份重现江湖?为何会引起各们各派的恐慌?墨染,究竟还有和[过去]?还有多少[过去]?莫非……当年名震江湖的雪魔亲传弟子,便是染?!
如此想着,芷姚并未察觉身后破窗而入的人。
有冷风吹过,芷姚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便随着清清淡淡的草药香味落入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人怀中,只是此人嘴角那似嘲非嘲的冷笑及一身青衫使芷姚立刻将他同心中朝思暮想的染分了开来。然,此人又不是洒,难道他们并非双生而是三胞?
[你是染的女人?]青衫男子说。
[不是。]芷姚回答的决绝。
然,青衫男子显然不信,唇角微勾,一抹嘲笑习惯性的出现,眼底的冷漠却使人不寒而栗。
他说[如若不是,他怎会用每月三日功力最弱之时未去寒莲窟闭关,而却为搭救你险些魂归西天?]
[魂归西天?]芷姚震惊着,回想起寒莲染之前那抹病态的样貌,鼻头不禁一酸。
[哟!知道心疼了?知道不舍了?那为何在染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决然离他而去?]
芷姚看着眼前激动的人,不知所措[你不是洒!]继而想起,洒说有要事必须离府三日,让自己一人在家等他回来继续江湖之旅。
[当然不是,我是染!]青衫男子嗤笑道。
[不可能!]芷姚不信的捂住嘴,本能地想向后退,远离眼前这个危险的人,却忘记此时自己正被他抱在怀中。
[你喜欢我?]青衫男子双臂箍紧怀中的芷姚,示威似的用力,使弱小的芷姚不禁轻哼出声。
见芷姚忍痛不语青衫男子又紧了紧双臂,满意的看着怀中女子因疼痛而紧闭的眼和双眉间因强忍痛苦而形成,显现出的“川”字,[莫非,你喜欢洒?]
闻言,芷姚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不信道[你真的是染?]
青衫男子不答反而又问一遍[你喜欢染还是洒?]顿了下,又说[你曾让我这副身体内的心脏疼痛,定是爱上了洒!]水汽瞬间蒙上芷姚的眼,他怎会如此想?
青衫男子叹了口气,抱着芷姚相床走去。手一掷,芷姚便被摔倒在床,随后,一声布锦破碎的声音响起,在芷姚还未反应过来时,青衫男子欺上她身,不待芷姚反抗,伴着身体撕裂般的痛楚,芷姚的惊叫被对方吞入口中,一夜凌虐!
……
当窗外鱼肚白时,折磨结束。
[为什么……]嘶哑的声音,芷姚问。
[因为我认为我该为这副身体内的心脏当初所受的痛苦得到补偿!]看着床上的芷姚,青衫男子扯唇一笑。
女子身上布满因粗暴而形成的青青紫紫,红润的唇因肿胀而透着粉嫩的光彩引人犯罪,满脸的泪水,眼中空洞无神。
满意于如此情景,青衫男子坐回床上,芷姚也不逃不避,任由他将自己抱起,然后,她听见[我是染,只是,我是墨染,而非寒莲染!忘记告诉你,我与他,共用一个身体,此时的我才是这副身体的真正主人,他不过是雪魔当年压制我体内寒毒发作制造出来的代替真正的我的人。而我却被封印在这副身体内,做了整整三年的、世称“寒魔”的东西。如今,我倒是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当初坠崖,寒莲染不得已救了你,而碰触你的身体,为了不让你化成寒烟消散,硬生生的使自己身体接触热源,恐怕我到现在还出不来呢!]
芷姚听罢,只觉整个世界顿时一片黑暗,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听到墨染说[你喜欢上了洒,又是洒!我的哥哥……所以……我要让他死!]
[最后,结束了都。]
芷姚最终被打扫房间的老妈子发现,那时的惨象,连阅世无数的老妈子都不忍相看,流着泪帮她收拾干净。
三天后芷姚才从昏睡中清醒过来,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身大红袍的墨洒,然后,芷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说[你没事就好……]
墨洒听后,想起芷姚所承受的,不禁心中一紧,双拳紧握愤然转身,阔步走了出去。
芷姚听照顾她的老妈子说,墨洒到厅中取了宝剑,走了。
他在自己醒来前一日回来,不知怎的满身是伤,守了自己一夜,第二天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处理就又出去了!芷姚心中顿生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翌日清晨,墨洒一身是血的被丢在门外。往日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和凌厉的气息已然不在了,黑紫的唇,面色苍白如纸,郎中说没得救了。
芷姚不信,以嘴吸毒,奇迹依旧没有出现。直到眼花了,世界都黑了……
再次醒来时,眼前还是那张脸,不同的是这人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以及那一身雪色的白衣。
[呵……]芷姚苦笑[你与我有何深仇大恨,竟让你忍心如此薄待于我,竟让你如此狠心将自己的亲兄长残害至此?]
[姚儿,相信我……]寒莲染亦是苦笑,心中抽搐着却不作过多解释。
[相信?你想要我如何信任于你?信你弑兄?还是信你强占于我?]
[姚儿!我的时间不多了,今夜,我怕自己无法压制“寒魔”……若我挺不住,你便杀了我!]芷姚握住寒莲染递来的匕首,淡淡道[好。]
……
是夜,芷姚站在寒莲染房中,见下人用手肘粗的玄铁锁链将他绑在床上,不语。
两人对望,芷姚心中一紧,下意识的又握了握手中匕首,转过身去。却未想到,身后一声闷哼伴着铁链碎裂的声响,随之是男人的冷笑。[芷姚,那夜没有满足你吗?还是太美好,所以又来找我重温?]
芷姚回头,看着墨染现身,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下人,仿佛置身事外,对墨染亦是不予理会。
手被粗暴的握住,冰冷,彻骨的冰冷!
邪笑挂上墨染嘴角,[不问我的身体为何如此寒冷?]
[不问。]
[为何不问?]
此时已变为墨染的寒莲染,依旧身着白衣,却美而妖艳,不若寒莲染那般恬静素雅。
不满意于芷姚的回答和反应,墨染邪恶的更用力握住芷姚纤细的手腕,芷姚低头,看着瞬间便被勒出青紫印子的左手,状似不以为意。而右手,隐在长袖中,拿着匕首的右手,早已汗如雨下!
[我一直在等你出现。]
[哦?为何?]
[因为我知,只有你可以告诉我洒现身在何处。]
墨染无奈一笑[这个嘛……我是真不知,墨洒是被寒莲染那贱人藏起来的,不过,你放心,我想他是活不久了!]墨染转眸一想,又道[这么爱洒,我可是会生气的!来都来了,不如满足我吧!]
[混蛋,无耻之徒!]芷姚在墨染眼中看到了一丝危险的影子,却不急于挣脱,芷姚知,强势如墨染,怎会轻易放手?!越激烈的反应,只怕会加速他的征服欲罢了。
床帷放下,外衫褪去。当墨染防心尽散之际,比身体更为冰冷的尖利刺入胸口。墨染一声闷吼,掌风起,芷姚的身体便如没有生命的纸人一样直直地向墙壁撞去!与芷姚同一时刻咳出血来的墨染忽而从震怒转为平静。芷姚虚弱的抬眼,看见那双温润晶亮的桃花眼透出深深的怜惜之情,便知,寒莲染回来了!
神智几近消失,强睁双眼,芷姚看见寒莲染摇摇晃晃的向自己走来,胸口的鲜血让芷姚再次湿了眼……
身体失去意识,被他抱在怀里。
他笑的那样鲜明,亦如阳光般温暖,而身体真正的寒冷将芷姚的神智拉回现实。
[姚儿。]寒莲染轻唤,血大口大口地流出,落在芷姚身上,湿了衣襟。
抬手,芷姚将寒莲染唇边的鲜血抹去,随即便又流出新的。火一样,鲜红鲜红的,而温度却冷的似雪,仿佛会在空气中结出小冰晶一般!
芷姚知,染中的是寒毒,不可遇热,尤其是人!
据说,触者,即死,化作灰尘飞灭及尽!但是,此时,就算化作尘埃,芷姚也想在灰飞烟灭之前用指尖真真切切的感受一下这个自己深爱男子……
[染,可知,这是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芷姚唇边漾笑,眼中渐失焦距,芷姚自知时间怕是不多了,而那个[爱]字却因女儿家那该死的矜持又轻易不好说出口。
叹了口气,虚弱而又弱小的声音道[今生,被你唤一次名,即便让我此时灰飞烟灭,在所不惜!]
[不,姚儿,让我代你死……抱歉,是我当初不愿承认……是我爱上了你,可你却爱我哥哥……]
[唔……]不等芷姚解释,寒莲染冰冷温润的唇封上她的,浓重的血腥味伴着彻骨的凉,这其中……夹杂了多少的苦涩,多少的辛酸,多少的深情,多少的误会,多少的解释,多少的悔恨……芷姚想,她尝出来了!
感觉寒莲染的身子愈加热起来。
感觉寒莲染的身子愈加轻起来。
感觉寒莲染的身子愈加僵起来……
最后的最后,芷姚听见寒莲染几近飘渺的声音说[他在“寒莲窟”……祝,祝福你们……]然后,整个世界光芒乍线,似有漫天飞雪,而他,已灰飞烟灭!
尾声:
“寒莲斋”——京城久负盛名的大酒楼,来者皆是有头有脸的权贵。据说,这寒莲斋老板娘背后有江湖正派墨家守护,还有朝中宠臣芷丞相撑腰!
后院。
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少妇怀中抱着五六岁的小男孩,[念染,为娘头些日子教与你的诗词可是记下了?]
[恩,娘亲,孩儿记下了。]于是便呀呀的将诗词背出:
真心之所系,深情之所依。
天高不能阻,地远不能隔。
君志在高岗,妾意绵绵长。
盼有长聚日,携手看天荒。
[……盼有长聚日,携手看天荒……只怕……唯有来世了吧。]
芷姚眼中含泪,身后,另一女子怀抱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将一件火狐毛皮制作的斗篷披在年轻少妇身上,轻柔道[姚儿,虽已入春,天还是冷的。念染,墨姚需要你照顾,可别着了凉!]
[嫂嫂,洒哥哥呢?]芷姚接过火狐斗篷,转身面对面前女子说道。
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寒莲居见到的仆人小月,[还不是在前院舞刀弄剑,整天不务正业的!]虽说着嗔怪的话,脸上淡淡的笑容却也足以显示出小月心底小小的幸福。岁月已逝,而今物是人非。小月成了墨洒的妻子,而那件事之后,芷姚有了两只可爱的[小粉团]。无论如何,那也是染的孩子,芷念染,寒墨姚……
看着迎春怒放,思绪飘去远方,那些事,恍如昨日。
染,今生已错过,但愿,如有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