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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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振荣家里的事情江启轩和邹晏鸣并不知道也不关心。邹晏鸣早就做好了如果被纠缠就走法律途径摆脱邹振荣的准备，结果或许是在公司门口被保安拦住请出去一次已经太丢人了，风光了半辈子的邹振荣丢不起那个老脸，又怕被记者撞见后痛打落水狗，灰溜溜地回老家后再也没来过。
江启轩出柜后被各路记者盯了好一阵子，结果大家发现他应该早有准备，这段时间都没有工作安排，每天足不出户的，众人在小区外蹲点了很久，每天也只能拍到邹晏鸣出门回家两点一线。
但邹晏鸣毕竟不是娱乐圈的人，而且看起来他挺不好惹的，记者不敢放肆地报道他，一来二去的，有些人就觉得没趣，知难而退了。
一切都从惊涛骇浪中缓缓归于平静，江启轩对这样的发展很满意。
他正在家悠闲自在着，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波及到的还有一个人。
其实一直到夏青主动联络之前，江启轩和邹晏鸣都差不多快把他给忘了。
夏青最近过得可不怎么顺心。当然，要是和邹振荣他们比，夏青还称不上惨。虽然他的粉丝很多都对他幻灭离开了，圈子里外隐约传来的难听的话也不少，但他至少没有被雪藏或是被逼退圈。
至于那些负面评价，华汇娱乐现在自身难保。邹晏鸣新招来的高层花了不少力气控制住了舆论，挽回了被邹壹辛这个犯罪者拉低的公司评价，至于那些曾经跟过邹壹辛的艺人，他们只能暂且舍弃，否则只会让外界觉得华汇娱乐和邹壹辛是一体的。
类似于“夏青的最佳人气奖是靠和邹壹辛睡黑幕来的”，“夏青的演技那么普通却一出道就能上黄金档偶像剧，真的说不过去”，“平时总营销天天看到不认识都眼熟了，这下翻车太狠了吧”这一类的评论比比皆是，夏青看得心烦，早就关了评论区。
江启轩不知道事到如今夏青想要找自己见面说什么，但和邹晏鸣商量了一番，好歹夏青是当初他们俩将计就计的知情人，保险起见还是去听听他想说什么为好。
见面的那天江启轩特意让郑由开了别的车来接自己，以免被蹲点的媒体拍到。
这次是夏青邀请江启轩见面，他主动定了餐厅。江启轩看到地址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但随着车距离目的地越开越近，他看到远处的建筑物，忍不住呆了一下。
这正是上辈子最后那天，他和夏青谈话的那个高级餐厅。
走在餐厅走廊里时，江启轩有些恍惚，前世和这辈子发生的种种都混杂在一起，让他心情忐忑起来，一切真的这么顺利地结束了吗？他是不是上辈子太苦了，所以回家昏倒后做了一场很长的美梦？
但在拉开包厢门的那一刻，看到坐在那的夏青被开门声惊到，手指紧紧攥着站起身来时的紧张模样，那副模样和上辈子得势时的老油条判若两人，江启轩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的确已经确确实实地重来了一世，而且一切都完全不一样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夏青苦笑道。
江启轩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本来没想来的。但总要听听你想说什么。话说在前面，说好的事，我们不会食言。华汇娱乐不会和你解约，但目前的情况上面的人自顾不暇，保不了你。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忍，能抗下去，那你就熬几年试试吧。”
夏青踌躇了一会儿，默默地摇了摇头。他自己对目前的状况再清楚不过了，江启轩只不过把事实说了一遍。他这次请江启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我不想继续待在这圈子里了。”
他认命地说道：“沾上邹壹辛这件事，就算等风头过去了，我想攀高枝也攀不上了，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江启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难道就只会这一种生存的方式吗？”
夏青咬了咬嘴唇，看向江启轩道：“经历过那样轻松又风光的日子，你要我从头自己往上爬吗？你说我可以忍几年，但这样艰难的生活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又没有个头。你不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又凭什么让我靠自己努力？”
江启轩轻笑了一声。夏青直到现在还是认为自己的一切都是靠邹晏鸣得来的。
“随你吧。但你要知道，你走后要是反悔想再进华汇娱乐是不可能的。我们也不会给你什么补偿。”
夏青安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好吧。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江启轩说完，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就当江启轩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或许自己该离开了的时候，只听夏青又开口了：“你还记得大三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试镜的前，约好一起吃饭吗？那时候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的。”
江启轩当然记得。那是前后经历过两次的事。
第一次他真心实意。第二次他避之不及。
“你请我来，难不成还想和老同学叙叙旧？”江启轩不知道夏青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做什么，只能冷淡地反问他。
“江启轩，你真的命很好。”夏青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做出一副天真又单纯的表情。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无奈又痛苦，被嫉妒扭曲得很不漂亮。
江启轩觉得没有比这更可笑的话了。
“从何说起？”
夏青攥紧了手指：“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当年你和我一样都是平平无奇的大三学生。还有学校里那么多的学生，偏偏你就被选上了。从那之后你的演员路就那么顺风顺水……现在更是！邹晏鸣为了你愿意出柜。就算被曝光性取向还是很多人为你说话，丝毫没有影响你的前程。还有，你还拿过含金量很高的提名奖项，而我拿的那个虚无缥缈的人气奖有什么用？”
似乎夏青也知道自己这是最后一次见到江启轩了，在一个当红艺人面前，自己这个灰溜溜离去的失败者把真心话说出来也无妨，他苦笑着继续说：“我一直以为你会接受邹壹辛的提议的。啊，是啊。邹壹辛他对你很执着，我在其他谁的身上，包括我自己身上都没见过！可两年来，那么多次暗示你都不为所动，换作我肯定做不到。”
夏青垂眼看着桌子。邹壹辛身边就没有。他身边来来往往的男女都和自己一样，只要有更大的利益，毫不犹豫就会背叛邹壹辛。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我也许也有点羡慕邹晏鸣吧，有你这种忠实于他的人，甚至为了他把邹壹辛都算计进去了……”
江启轩看着喃喃自语的夏青，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不知道，你羡慕的这两个人，在上辈子都用这样的心意对待过你，但是你自己不要，反而选择了只和你做交易的邹壹辛。而且重来一世，你还是选择了他。
这除了“自作自受”，没有第二个词可以形容了。
“你选了邹壹辛，是因为你和他是同类。”江启轩冷淡道。
夏青一惊，看向江启轩，好像没有料到自己都这么凄惨了，江启轩还是这么话中带刺。
江启轩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嘲讽，他只是说出了真相：“因为你不相信别人。所以你愿意选择邹壹辛。他对你明显没有任何感情，可你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不是吗？”
说完，江启轩站了起来。
夏青张了张嘴，眼神跟着他的身影上移，却反驳不出什么。他呼吸急促起来，气急败坏道：“也许吧！那你呢？你对邹晏鸣一心一意，愿意公开感情。但你要知道他有钱有势还有家人，你只是个演员！等未来有一天他厌了你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候你不会后悔，现在没有抓住更多属于自己的利益吗？”
江启轩瞥了他一眼。直到最后夏青还是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道不同不为谋，或许他永远也无法对夏青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解释清楚这件事。
“果然啊。如果是你，的确会这么想，很正常，”江启轩道，“我从邹晏鸣那除了真心，什么别的也没有拿。理由很简单，你说的那些’属于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属于我。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根本不想抓在手里，我会良心不安。仅此而已。”
夏青哽住了，他喉咙里的那句“虚伪”没有说出口来，江启轩的语气是那样坦荡又自信，让他仿佛被阳光直射的一粒尘埃，微小不堪。
江启轩看了看再也没话说的夏青，径直离开了。
听说没过两天，夏青主动和华汇娱乐解约宣布退出娱乐圈。
最近对他人人喊打的网民听闻这个消息纷纷看热闹一样冷嘲热讽，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夏青的铁杆粉丝，出了之前的丑闻还坚持在等他，这下得知夏青竟然比他们先放弃了，心里委屈酸涩不已。
虽然还有些人自发搞了个组织，呼吁同好们一起默默等待夏青回来，但说到底一个没留下什么经典作品的艺人，只红了两年，一朝消失很快就会被大部分人遗忘。这些信誓旦旦说要等待他的人或许几周后就会喜欢上新的艺人，娱乐圈的人来来往往，再正常不过了。
《生活》在三月末这个冬去春来的时刻终于正式恢复播放。
在第一集上线的那天晚上，江启轩和邹晏鸣在家开了瓶酒一起庆祝。
不光是电视剧顺利上映的事，也是为了给之前的日子画上一个句号——至此，江启轩和邹晏鸣彻底与上辈子的人、事都做了个了结。不论是邹壹辛、夏青，还是谢家，甚至包括沉寂在江启轩心里封印许久的那对夫妻，都已经彻底过去了。
他们两人要开始一段新的起点。从此以后他们的人生只属于彼此。
两个人酒量都很不错，但这天因为心情好都喝得过头了，没有看成第一集就晕乎乎两个人互相搂着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醒过来时天色已亮的，江启轩看着已经在播早间新闻的电视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随即感受到身体有一丝僵硬。动了动身子，一直靠在他肩膀上的邹晏鸣失去了依靠点，也一下子醒了过来。
两人互看了一眼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也不觉得遗憾，反而忍不住轻松地笑了起来。
“我们这仪式感还挺足的。就是正经事被略过了。”江启轩笑着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肩膀。
邹晏鸣估计他被自己枕麻了，上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他手劲儿很大，江启轩的肩膀正酸着，被按得吃痛地叫唤了一声。
“下次你就让我靠在沙发背或者哪里睡好了。”邹晏鸣无奈道。
“我也不记得有特意凑过来啊。只能说这是身体记忆了。”江启轩笑道。
虽然睡得不大舒服，但两人都睡足了。邹晏鸣活动了一下身体后去泡咖啡，江启轩在这个间隙拿起手机看了看昨天晚上播出后网上的反响。
虽然江启轩特意说过，希望大家关注这部戏本身，但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果不其然，比起预期《生活》的首播收视率高得吓人。江启轩对此有些无可奈何，他不希望最后数据高开低走，但那批因为他主演好奇来看热闹的观众肯定有不少对电视剧本身不感兴趣的，几集后就会放弃。
江启轩的担忧已经在第三层了，剧组上下包括导演藩建树都高兴得不行。藩建树近些年来一直都被流量明星主演的剧压着打，心里不痛快很久了，这下换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热度。对此他不得不表示——真爽！
高开低走，也比无人问津来的强吧。
播放当日连放三集。要不是这样，估计不少人都要抱怨了。因为第一集里的主角王志毅幼年时期是由童星扮演的，看热闹的人根本看不到江启轩的脸。
末尾，随着小演员快乐地在小巷街道上奔跑，绕过街角，他和身边的小朋友们穿上了校服背上了书包，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有人在半路上的小卖部挥手告别，有的到了小区门口就拐弯回了家，只剩主角的小演员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又绕过一个繁华的街角，被小摊贩的车和几辆卖水果的货车遮挡去了视线，等再出现的时候，小演员就变成了蹬着一辆破自行车的江启轩，风风火火地路过摊贩旁还在轻快地和熟识的大叔大姨打招呼。
电视剧本身质量很高，主演腾宏强和饰演母亲的张静丽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其余配角也大多是叫不出名字却十分优秀的实力派演员，前期他们的戏份比江启轩还要多，一下子就把大家拉入了电视剧中的小街巷。
在此之前没见过江启轩演戏，这次只是想看看所谓的“和大老板出柜的男演员”的新戏，许多单纯来凑热闹的观众也很快沉迷在了剧中。
明明剧里没有五光十色的道具布景，也没什么光鲜亮丽的衣服，甚至连那个被当作是噱头的“同性恋帅哥”在剧中的形象也比他本人来得质朴无华，大家却在三集后就开始觉得人生空虚了。
“这三集怎么好像只有一集似的，好短啊！”
“我陪家里人看的。其实我是想看江启轩，但看着看着发现好久没有过这么好的家庭氛围了。爸妈看到剧里的家具啊剧情啥的一直跟我在那怀旧，意外地很下功夫啊这剧。”
“追了！其实有时候不爱看这种现实向的家长里短，觉得太闷了。但这个看起来还可以诶。”
“剧里的爸爸让我想到我爹，脾气特别差，心情一下子好烂。”
江启轩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逐渐从“来看那个出柜的男演员”转为了对电视剧本身的评论，心里松了口气。
闻到吧台那边随着磨咖啡豆的声音渐渐变小，过了一会儿就传来咖啡的香气，江启轩笑了笑合上手机，决定待会儿和邹晏鸣一边吃早饭一边看回放。
这样的悠闲日子没几天了，很快他就要进电影剧组拍摄，而且等《生活》的放映一阵子，经纪人陈一哲肯定要把和粉丝以亲笔信交流的活动提上日程——上次陈一哲好像说过，江启轩今年生日前夕就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把两个活动合二为一。
至于会不会有厌恶同性恋的人士借此机会写信攻击等事，江启轩觉得不无可能，但星月娱乐肯定会提前筛选好，这种事不用自己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