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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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对《生活》延期所蕴含的意思猜测纷纷，悲观的认为可能这部电视剧要就此沉入海底了。因为主演出事永远不能放映的片子历来不少。但另一边又有不少人坚持延期只是字面意义上，延缓播放。被警察抓进去的是邹壹辛，出口喷人的也是邹壹辛，江启轩压根没有犯错，凭什么要下架他的电视剧？
晚上邹晏鸣和江启轩特意分别乘上公司司机和助理郑由的车分别回家。郑由一看到江启轩就焦急地关心他的状况，很担心他因为网上的种种消息心情郁闷，不过看到对方的神态比自己还悠哉，郑由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江哥，你们要怎么办？电视剧还能不能播？你以后还能正常工作吗？”
“工作方面问题应该不大，但如果舆论真的很糟，我可能会暂时休息一阵子吧。”江启轩一天下来有些疲惫了，懒洋洋地靠在后车座上。
“江哥，你不能退圈啊！你这么有才华……”郑由一听到“休息”，吓得惊呼起来。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暂时休息一阵子。”江启轩纠正道。
“好吧……”郑由忧心忡忡的。
“放心，你不会失业的。”江启轩见他闷闷不乐，打趣道。
江启轩续约的时候陈一哲有询问过他要不要直接和郑由签合同，这样一来两人就是直接雇佣的关系了。
江启轩对郑由这两年多的工作很满意，不过他旁敲侧击问了问郑由，郑由似乎是个闲不下来的家伙，平时江启轩没有安排的日子，他在星月给人开车跑腿，不光没有怨言，反而因为可以和各种人交流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江启轩觉得如果他只给自己一个人干活儿可能会闲得长草，于是就让陈一哲与郑由续了和之前一样的合同。
车开到小区里，江启轩在下车前告诉郑由道：“最近应该有不少媒体在盯我和邹晏鸣。如果叫你来接我的话，记得留意不要让人跟了。”
“放心吧！我现在开车甩人可专业了。”郑由提到自己的专业事项很是自豪，拍着胸脯保证道。
两年前刚入行青涩的小伙子现在也变成熟手了，江启轩心里有一种类似于前辈的欣慰感，笑了笑让郑由别太骄傲了，挥手道别。
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去和剧组的演员们，以及藩建树导演道歉。这次延期的错百分之百在他，剧组其他人可谓遭受了无妄之灾。虽然邹晏鸣保证过电视剧之后一定会正常播放，但已经造成的影响也是事实。
剧组的人们心里本来也七上八下的，听到江启轩冷静的声音，还有他话里话外暗示的“邹晏鸣之后会搞定这件事”，这才安心。
当初在剧组见过邹晏鸣来探班，大家都知道两人的确有一腿。但除了这种事邹晏鸣还愿意保江启轩，看样子邹晏鸣对江启轩的重视程度比他们想的还要高……
随即他们想到出了这档子倒霉事，江启轩本人应该才是最心焦的那个。这会儿却要反过来和他们道歉，众人心里有些羞愧，纷纷表示让江启轩不要在意他们，去好好安排自己的事情才最要紧。
就在这时，江启轩收到了《加害者》电影导演的电话。
江启轩纳闷了一会儿，他和这位导演的关系十分一般。比起他，当年第一部主演剧《四人宿舍》的导演许豪和自己的关系要更好，他都只发了个消息没有打电话来询问情况。怎么这个忙得不可开交的节骨眼上，对方来联络自己了？
江启轩接起电话，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笑意。
“喂？小江啊……”
对面开始无所谓的寒暄，江启轩正头疼着，不想和他说太多。但毕竟人家是圈子里的前辈，江启轩也不好意思主动挂电话，于是只能陪他东扯西扯。
终于，对面似乎忍不住切入主题了。
江启轩听了好半天，这才恍然大悟对面的来意。
原来是因为《生活》延期播放，让这位导演以为自己要出大事了。就在之前已经写好剧本，正在筹备中的《加害者》第二部的投资方，以及导演本人都因此对选角有了意见。
导演很委婉地表示，这件事可能还要再重新考虑下。
江启轩知道，只要让邹晏鸣开口让对方知道自己不会因此被封杀，这件事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他想了想，虽然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但出了这档子事，日后就算合作双方心里总归有个疙瘩，就当是没缘分吧！
江启轩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什么，只回复道：“嗯，我完全理解。”
导演听他没有指责埋怨，心里松了口气：“那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见面聊聊。”
这话就显得很空很假了，如果江启轩真的被封杀了，肯定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对方。江启轩也没太放在心上，随口“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私下看了一眼，邹晏鸣还在二楼的办公区忙活。江启轩还挺庆幸邹晏鸣没听到这件事的。自己一贯报喜不报忧，要是听说自己因为此事丢了个工作，邹晏鸣肯定会愤怒之余心情很糟糕。
打完这些电话，江启轩这才有功夫联络自己的两个圈中朋友。
杞芊芊和韩子尧知道江启轩肯定很忙，出了事儿后一早联络了陈一哲，但却没有给江启轩打电话询问事态，只在了解情况后在三人群里发了个担忧的猫猫表情包。
等江启轩回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久等了，今天太忙了。”
“你总算出现了！！！”杞芊芊连着打了三个感叹号。
“你太倒霉了。怎么邹壹辛还要污蔑你和邹晏鸣一嘴？他们有深仇大恨吗？”韩子尧同情道。
还真有仇。江启轩心想着。
“具体情况发布会上你就知道了。”江启轩委婉道。
“还真有？我随便瞎说的啊。”韩子尧大惊道。
“先不说这个，”杞芊芊看出江启轩不好随便透露谢家的家事，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吗？夏青去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后，今天很快所有和邹壹辛曾经有过关系，或者疑似有交易关系的艺人全都被要求去局里做检测。不过好像检查了一番没有其他人涉毒，晚上就都放出来了。”
“这么说，和邹壹辛上过床的艺人名单都不用整理了。”韩子尧咂舌道。
“这个名单警方没有公布，顶多圈里人自己知道。要说实锤捶死的还是只有夏青一个。”杞芊芊摇头道。
“他人已经回家了？”江启轩随口问道。
“是啊，媒体拍到了，说他失魂落魄，被吓得不清。正常人见到毒品，又见到警察抓人的现场多少都会被吓到，只是到了媒体口中他就成了前一晚被邹壹辛折磨得心理受创。有些三流网站连细节都描述，搞得好像他们就藏在床底下似的……现在的网络媒体胆子真大，什么都敢写。”杞芊芊语气凉飕飕的。
就算对夏青没什么好感，她作为艺人看到同行被这样口诛笔伐，心里也有些惧怕。她暗自告诉自己在圈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让那些媒体抓到把柄，否则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好了不说他了。我看到消息说《生活》延期了，没事吧？”韩子尧关切道。
江启轩“嗯”了一声：“一切等发布会结束再说。”
“……”
韩子尧和杞芊芊双双沉默了一会儿。从江启轩的话语中，还有早些时候星月娱乐发布的那则声明，他们其实已经隐约猜到江启轩做出的决定了。
当然，还不到发布会的那一刻，江启轩随时都可以改主意。只是显然他心意已决。
“真的要这样吗？会不会太大胆了点？你别怪我多嘴，但你要知道，我们这种做艺人的可没有退路啊。”杞芊芊咬着嘴唇委婉地问道。
她的意思江启轩清楚。邹晏鸣有退路，而他没有。当今娱乐圈对于同性恋的包容度比以前高了不少，但总归还是有影响的。尤其是他的对象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圈外人，而是邹晏鸣。
除了对同性恋的厌恶，对他作为艺人的成就，众人也会开始带上有色眼镜看待。
“其实这件事在一开始我就想过了。”江启轩淡淡道。言下之意溢于言表。
韩子尧听到杞芊芊从喉咙里发出“唔”的声音，阻止了她又想要劝说的话语：“随他去吧。他是那种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其实心里倔得要死的那种人！”
江启轩笑了：“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啊！”
“不是吗？没有不好的意思。真别说，我其实很欣你赏这种人的。”韩子尧诚恳道。
江启轩想了想，也许的确是这样。
知道公开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心里没有感到一丝惧怕。比起高中和父母出柜的那次，比起上辈子被夏青污蔑，被整个圈子唾弃，公开恋情后的闲言碎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信任邹晏鸣。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说谎，想光明正大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或许他的确在某方面倔得要死，如果他是个“聪明人”，早在十五岁时就不会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不堪，头破血流的。
回顾自己的人生，江启轩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挺神奇的一个人。
“既然你都决定，那我只能祝你一切顺利了！下次有机会我们仨见面再吃个饭吧。”杞芊芊祝福道。
谢过两人的关心，江启轩挂了电话。
邹晏鸣回到家后也还在不停收发邮件，忙到很晚。两人热了从公司里带回来的外卖，凑合吃了一口。这忙碌的一天总算落下帷幕。
虽然知道后面还有巨浪等着他们，但邹壹辛进了监狱这件事让两人前所未有的心安。像是笼罩了两辈子阴魂不散的压力终于散去，他们总算不用担心被他暗中算计了。
邹壹辛的刑期估计不是无期徒刑，但他既然已经进了监狱，得罪了外面的谢家上下也是事实，甚至曾经跟过他的明星因为被牵连调查被人看了笑话，此时也恨他恨得不行，以后他在里面的情况可不好说了。
在大家都焦急等待江启轩的回应时，有媒体坐不住凳子了。
先掌握到消息就是流量和胜利，江启轩也没想到，在这样的动力驱使下，短短一天内竟然有人直接扒到了他早就出柜离家出走的事情。媒体阴阳怪气地表示，“据说”江启轩当了明星后也一次没有回去过。
江启轩的父母搬过家，但没有离开当地。有胆子大的狗仔直接连夜找上门去了。
视频被发布的时间是下午。
视频里被强行敲开房门的那对夫妻被打了马赛克，但从回答的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他们的疑惑转了为愤怒和惊恐。
“你们知道江启轩现在当了明星吗？可是他却从不联络你们，作为父母是不是会觉得寒心？”
“我们不认识这号人物！你找错人了！”夫妻二人惊慌失措地将身后的女儿拦在屋里，大声呵斥不许她出来，拼了命地想要关门，却被狗仔用脚卡住了门。
“最近他被爆出和公司老板有同性绯闻，这件事你们也不知道吗？”
那对夫妇气得语无伦次，女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哭喊着说：“我们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我们没有要他回来过，你们不要来问！”
“可你们儿子是因为是同性恋才离家出走的对吧？我们之前问到了他高中时期的知情人……”
视频里的中年男性气得手抖：“你、你们再扒门我报警了！松开！这些事和你们这些媒体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普通人……”
提到“报警”后很快门被关上，视频也中断了。
江启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紧紧攥着，用力过度到微微发白。
邹晏鸣在江启轩旁边，刚点开视频几秒钟时他就忍不住要把手机抢过来关掉，但江启轩抓得很紧，不让他继续看。
江启轩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见到那家人，连户口都早早迁走了，理应一辈子不再和他们有交集。然而这些媒体非要去将这些与当前情况毫无关系的过去挖出来，赤裸裸地摊在日光下暴晒。
“你别看这些……这时私闯民宅，之后会有警察去找他们的。”
江启轩笑了笑，这种没有危及到人身伤害的事警察也不能真的拿他们怎么样。
很快，全网上的视频都没了。
昨天还拿着狗仔偷拍的双人照片给邹晏看，相比之下现在的江启轩模样很是疲惫，有气无力地坐在那，脸色不大好看。
终于贺滨、陈一哲、还有韩子尧和杞芊芊都发消息来安慰江启轩了。
和邹晏鸣的事情他们还不是很担心，毕竟两人感情好是他们亲眼所见的，邹晏鸣又有足够的能力护住他们二人。但事关江启轩的过去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郑由更是第一时间打电话来慰问。
他以前不知道江启轩家里的事，但是当初在《生活》剧组，江启轩状态很差的事除了邹晏鸣和当时在剧组里的人以外也就他最清楚了。
跟了江启轩几年，他早就把江启轩又当老板又当大哥，想到当初的事情，他突然就明白了当时江启轩为什么入不了戏，入戏后又为什么会痛苦到昏过去。会想起自己好几次逢年过节嘴贱问江启轩回不回家看家人，江启轩总是淡淡地笑着说“不回去”，郑由愧疚不已，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别想太多，很久前的事了，都过去了。”江启轩依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语气。
邹晏鸣这天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助理和秘书去忙，一整天都陪在江启轩身边，希望能通过这种最简单但直接的方法让他心情好一些。
实际上动了这个心思的人还不止一个，只不过有了邹晏鸣的干预，很快这些不正规的媒体都从网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比起之前两人关系亲密的小道消息，还有狗仔拍到的共同乘车照，这次邹晏鸣动手可谓是雷厉风行。大家都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或许江启轩和邹晏鸣并不是那么在意被传绯闻，但这次狗仔真的触及到江启轩的底线了。
不过这事狗仔干得过分了，虽然江启轩是同性恋的是大概是实锤了，可对于爆料的狗仔网上的风评是近乎一边倒的差。不论江启轩是弯是直，不论他的父母是否真的和他断绝关系，狗仔仗着自己是来“采访”的，就硬扒着人家的门不松手，显然是侵犯隐私的行为，此举让网上不少人觉得恶心极了。
“因为儿子是同性恋就断绝关系？如果这些事都是真的，那他父母也够过分的。我怜爱了。”
“以前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妄加评论了。”
“不过就算他父母再过分，媒体也没有资格去调查人家住哪，硬闯人家的门啊！他们算老几啊。”
“为了热度，自称媒体就什么都敢干了？我很怀疑他们都没有记者证。”
网上的讨论逐渐从“江启轩是同性恋”偏移向了“媒体为了热度什么都可以拍吗”的民愤上，在公司昏天黑地加了两天班的某一网友今天一上网就傻了。
芋泥啵啵奶茶：“我来晚了，什么父母什么视频？哪里都找不到了，有人发出来让我看看吗？”
“试过了，发不出来，都被删了。不过我建议你别看，让人挺不舒服的。”
芋泥啵啵奶茶急得要命，到处搜相关信息，最终也没有找到视频，但是从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大概知道了视频的内容。
她呆坐在电脑前，想起两年半前的那个夏天。
她朋友住得离影视学院很近，总说那些学校里有很多富二代，还有些不愁吃穿的俊男美女，送小孩去读艺校的父母大多就是为了孩子圆梦，不指望着他们真的能出名赚大钱。
然后在那个店里，她看到了出演了网剧但还是在奶茶店打工的江启轩。她后来回忆起来，觉得朋友说的话也不尽然，明明艺校里也有勤工俭学的普通人嘛。
得知江启轩可能很早就离开家里，自费念大学找工作，一步步得到今天的成就，她就忍不住替对方难过。看着网上因为他是同性恋就恶意揣摩的猜测，这个刚刚工作没几年的女孩子脸上的神情比自己工作上被批评还委屈。
芋泥啵啵奶茶：“我不理解。他从来没拿这些事情卖过惨，他当演员兢兢业业，没有炒作没有乱搞，都是有些人好奇非要去扒他的过去，然后还要反过来讲他，我不理解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抹了一把眼泪，她一边敲键盘一边暗骂自己太没出息了。在网上开麦，都没和人对线，自己先忍不住哭了。
和她互粉的几个同好转发了她的话，但终归只是小圈子里的不甘心。外面对江启轩沸沸扬扬的谈论不会因为几个人的怒吼就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