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重生》落蝉

5、第二章（2）

　　江浔是这家贸易公司老板的儿子，现任市场总监，艾黎跟着在江浔的部门做市场助理，她对市场根本不懂，但仗着和江浔熟悉，在公司里也混得不错，私底下还有人议论她和江浔的关系不同寻常，于是对待她也客气热情起来。艾黎知道其中缘由，得意得不行，姿态渐傲。
　　在贸易公司做事情，有时也会得到很多便宜。尤其这公司专门代理国外的一些中上等服装品牌和化妆品牌，经常会有折扣和化妆品小样儿可以拿，这可开心死艾黎了，为自己省下大笔钱。吃饭时，艾黎把从公司拿来的化妆品小样儿分给殷莺和柳梦，并说以后她们要买这家公司代理的衣服或是化妆品时都可以叫她拿员工打折卡，看到殷莺和柳梦羡慕她这份工作的表情，艾黎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从小，艾黎都很羡慕别人。为什么别人有父母疼爱，而她只有一个母亲，母亲还经常对她打骂？为什么别人可以住在花园洋房里，而她只能和母亲挤在十几平米租来的房子里，上一趟厕所都要跑很远？为什么别人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大把的零花钱，而她只能反复穿着那两三套衣服，放学后还要去母亲的街边小吃摊帮忙，并且随时都要预防被同学看到后耻笑的危险？为什么别人经常四处旅游还可以去国外兜一圈带很多礼物回来送给朋友，而她连上海的锦江乐园都没有进去玩儿过……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小小年纪就开始不甘。幼时，艾黎努力学习，靠优异的成绩来安慰自己，渐渐长大后，日益认识到自己的漂亮，那些赞美声和仰慕的眼神，让她的虚荣心更胜，那些从小就羡慕别人的地方，她想自己全部都能拥有，暗暗在心里较劲儿：为什么别人可以得到，她不行呢！
　　在贸易公司顺利结束了一个月的试用期，艾黎转为正式员工，这时她在公司里也基本上混熟，当初初入职场态度谦卑为人诚恳的艾黎，现在也开始有点嚣张跋扈起来，尤其在听到别人议论她或许是江浔的女朋友时，她变得更加看不起人。
　　这日部门开会，江浔正在总结着每个人这个月的工作情况，艾黎听着有些乏味，不由得连连打哈欠，背靠在椅子上，神情懒散，和临坐的女生窃窃私语。
　　“艾黎，你这个月的市场报告为什么没有递交上来？”江浔突然点名问话。
　　诶？艾黎愣了愣，似乎还没回过神。“有事情耽搁了，我明天交给你。”说得并不以为意。
　　“下不为例。”江浔说。“还有，以后开会时大家把态度放端正了，这里是公司，不是茶馆！”
　　江浔在工作上一向是要求严肃的，就算和你私底下是好朋友，但工作上的错误依然会不留情面地指出来。艾黎顿时脸红了，见有几双眼睛都看向自己，觉得十分没面子。会议结束后，艾黎的心里始终不舒服，别人在她旁边说话时发出笑声，她都敏感地认为他们在嘲笑自己。心里堵得慌，憋屈了一整天，快下班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她以前曾经面试过的一家房地产公司，电话那边小姐甜美的声音恭祝她通过面试了，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在这家公司里被恭维惯了，今日却遭受责备，艾黎心里十分不爽，这个电话来的恰到好处，想了想，赌气地答应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当日，艾黎愤然就向人事递交了辞职申请。
　　晚上回家去，母亲笑着说：“前几天我拿了你带回来的化妆品小样儿送给房东她闺女，她用了后觉得不错，你什么时候再从公司拿些回来吧。”
　　“妈，这么贵的化妆品你拿去送给那种人干嘛啊，我都还不够用呢。”艾黎不悦地说。
　　“你再从你公司拿不就是了。”
　　“以后没得拿了，我辞职了。”
　　“你……”母亲愣了愣，转瞬就朝艾黎脸上打了一巴掌，“你这没用的东西，这么好的工作你辞职干嘛啊，你傻啊你？”
　　艾黎反手还了母亲一巴掌，她长大后，就不再任由母亲的打骂。
　　母亲放开喉咙吵起来，这十几平米的小房间，说话声音一大隔壁就听见了，何况母亲还是用吼的，家丑完全外扬。艾黎懒得理她，自己镇定地吃桌上的剩饭。曾经也为此难为情过，面对邻居的询问，幼小的艾黎总是低着头脸红着迅速跑开，但持续了十几年，艾黎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了。上个月领了工资后，艾黎仔细考虑过从这家里搬出去，自己单独住，不用受这恶气，但想了想，自己花销太大，房租够她买一件好看的衣服了，于是打消这个念头，反正现在的朋友们都不知道她住在这种环境里，看她光鲜又讲究的外表，他们还以为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呢。
　　艾黎吃完饭，把碗洗完，母亲的骂声逐渐消停，累了，喝杯水，顿了顿，痛心地说：“你呀，真是太不争气了，我这么辛苦地赚钱供你读大学，就希望你有份好工作，你看你，现在居然把工作给辞了，别妄想我以后还会给你一分钱花！”
　　“我有另一份工作了。”艾黎厉声说，“而且，你搞清楚点，大学的学费全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
　　受了一天的气，艾黎夜里睡得不安稳，何况同一张床上的母亲鼾声如此响亮。次日醒来，肿着黑眼圈，艾黎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化妆，再次变得光鲜靓丽地出门。按照昨日那个招聘电话所说的地址，艾黎来到一个售楼处，和上次面试的地方不一样嘛，艾黎嘀咕，上次面试明明是在一幢挺气派的大厦里啊？
　　想了想，艾黎觉得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
　　接待的人是这个售楼部的市场总监，一袭修身剪裁的职业套装，化着淡妆，很漂亮，大家都叫她晴姐。聊了聊，艾黎才知道原来自己将做的职业是售楼小姐，她当初明明来应聘的是地产文案啊。晴姐说的理由是：她这么漂亮，放着整日面对电脑做死气沉沉的文案太委屈了，做售楼小姐更适合她，而且，做好了工资可比文案多的多呢。说着，这个气质极佳的晴姐把头凑近艾黎，伸出五个指头轻声说：“这个数字，是很容易就拿到的。”
　　“五千？”艾黎问。
　　晴姐笑，“到底还是刚毕业的学生啊。不是五千，是年薪五十万。”
　　艾黎顿时惊得张大嘴。五十万？我的乖乖耶！
　　但后来晴姐问她的一些问题又让她产生了疑惑——你这人有没有野心啊？做事情大不大胆？知不知道售楼这行儿的一些规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