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世云谲》银河o_o

281、谈心（中） 谦随cb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孩，可能资质不够好，但他不会认输。”贺清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来你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弟子……”明随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弟子没有别的选择。”
　　“什么别的选择？”
　　“弟子资质平庸。”明随风说，“师尊也知道。弟子入门时的灵根纯度只有中下，悟性也只能算尚可。如果不比别人多练几倍的时间，弟子什么都追不上。”
　　贺清谦放下茶杯，看着他。
　　“所以你就每天比别人多练几个时辰？”
　　“弟子笨。”明随风说，“笨人只能用笨办法。”
　　“你觉得自己笨？”
　　明随风没有回答。但贺清谦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你在同辈中已经算佼佼者了。”贺清谦说，“上官鼎铭天资高，但他从小修炼，底子厚。你入门晚，资质也一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
　　“可弟子不想只是‘超出大多数人’。”明随风的声音很平静，但贺清谦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东西，“弟子想追上他们——追上上官师兄，追上那些天生就比弟子强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上。那双手里有厚茧，剑茧，刀茧，常年握武器磨出来的粗糙纹路。贺清谦知道那些茧是怎么来的——明随风的训练量是旁人的两倍以上。他见过明随风在深夜的训练场上一个人练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之前突破筑基的时候，”贺清谦忽然问，“灵力回落了？”
　　明随风的手指顿了一下。
　　“……嗯。”
　　“回落了多少？”
　　“三成。”
　　贺清谦微微皱眉。筑基突破时灵力回落是正常现象，一般回落一两成在可接受范围内。三成不算严重，但也不算轻。对一个像明随风这样对修炼近乎苛求的人来说，三成的回落可能比大多数人五成的回落更让他难以接受。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贺清谦问。
　　明随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弟子……慌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出这两个字已经用尽了力气。
　　“弟子当时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根基不够稳，是不是灵力运转出了问题，是不是——”他停了一下，“是不是弟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贺清谦没有打断他。他安静地听着，看着明随风说话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弟子知道自己资质不够好。”明随风继续说，“弟子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天才。上官师兄、苏师兄、彭师弟，他们练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弟子要练十遍。师尊教的新剑法，他们半天就能上手，弟子要三天。”
　　他抬起头，看着贺清谦：“弟子花了比别人多几倍的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灵力回落意味着弟子的上限就在这里——弟子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正厅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远处驻地的灯火透过窗纸映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层朦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