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外号 ...

  •   班主任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惊了,组织了好几回语言,弱弱的问了一句,“就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在数学考试上补觉。

      严柏礼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木质桌面,空调的风呼呼的吹着,衬得他的声音也有些凉,“我很困。”

      班主任差点背过气。

      消息传的很快,如惊涛骇浪般席卷高一教学楼。万年老二得知自己这次考了年级第一的消息,还有些恍惚,拽住过来报信的同学问,“我变强了?”

      报信的同学沉默几秒,很诚实的回答,“别想了,据情报员所说,严柏礼这次数学答题卡是白的,一个字没写。”

      万年老二:“?”

      “白的”“一个字没写”“数学答题卡”几个关键词杂揉在一起,在万年老二耳中只有一串冰冷残酷的数字。

      一百五十分。

      这人放着一百五十分不要了。

      关键是总分数只比他低了六分。

      万年老二一下午都没认真听课,眼神涣散,笔记本上白花花一片,只剩下“150”这串数字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他感觉自己像个二百五。

      高一的时候严柏礼在三班,教学楼最高那一层,万年老二的教室则在一楼。

      据同桌回忆,当时万年老二提着拖把,怒气冲冲的跑上六楼,攥着拳头,怒吼一声,恨不得把拖把往严柏礼脸上戳。

      被班里人嫌丢脸拉走时,万年老二声嘶力竭,大吼一句,“严柏礼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当时严柏礼就坐在位置上,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无关,看戏似的在这看着。

      在数学考试上补觉这个理由也不知道老师信没信,反正同桌肯定是不信的,打死都不信的那种。

      那天第一节就是数学课,中年女老师进来的时候脸比锅底都黑,课也不讲了,直接让他们上自习。

      爽翻天。

      *

      周芜听了一会儿,了解了来龙去脉,觉得挺有意思,脑子里甚至给这位高一目中无人的bking想好了一个外号。

      高越天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后桌去扔了个垃圾,又走向严柏礼的位置,放下书包,伸手拍了拍这人的肩膀,语出惊人。

      “一百五,别睡了,你的早读。”

      声音不大,但班里太安静,一群人的背影都透着不可置信,特别有默契,纷纷回头。

      “高二(8)班猛如虎”群聊,默默的向外蹦着消息。

      高越天:【……班花好勇敢】

      李南冬:【无需多言,我腿已经软了……】

      女生的关注点明显不在这。

      林珑:【我靠你们没人觉得好笑吗。】

      于芊芊:【……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学霸的外号。】

      于芊芊:【一百五。】

      后面跟着一大串的哈哈哈。

      “一百五”动了动,撑起手肘,看清来人时,缓了好一会儿,硬生生把那股起床气压下,脑子才恢复转动,拎起英语书站起来,“什么一百五?”

      周芜困的要死,没什么精神,懒得再把他的英勇事迹复述一遍,把锅甩了出去。

      伸手指了指高越天,声音有些闷,“问他。”

      高越天还沉浸在为什么学霸没有生气的震惊当中,没想到这顶锅会扣到自己头上,啊了一声,连忙把英语书拿起来挡住脸。

      刚才还围成一团的人来自班级的四面八方,很有默契的散开,像是掐着小老头来上早读的点。崔仲山进来时看见的场面一片祥和,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严柏礼没再继续问,走上讲台领早读去了。

      天边的红晕消散,不知道那群人拿起书有没有十分钟,就被广播里大嗓门的年级主任吆喝着撵下去升旗。

      原本还算有秩序的八班全体稀里哗啦散了,升个旗,带什么的都有。李南冬这傻子应该是昨天作业没写完,打算升旗的时候再去补。

      周芜望过去时,这人还在偷偷摸摸想把课本和练习册往衣服里塞。

      李南冬傻不拉几的四处张望着,等到书全部塞进去,自信抬头,正好对上周芜那双要笑不笑的眼睛。

      ……体委形象全无,很想死。

      严柏礼算是半个学生会主席。

      半个主要来源于他自从担任以来,跟隐居山林了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以至于学生会的另一半主席忙成了蜜蜂。

      在学生会成员的集体默认中,严柏礼多了个新身份——

      花瓶。

      但耐不住花瓶成绩好,每次升旗集会大都是他主持。

      这周也不例外,提前了有五分钟,严柏礼就被他们学生会的一个女生叫出去,手里拿了几张薄薄的纸,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芜捧着英语书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三个年级的人齐齐轰到操场上,整队都整了有五分钟,等到严柏礼站到台上时,一群人依旧管不住嘴,叽叽喳喳,很吵。

      三个年级竖着站,周芜个子在女生中算高,挑了最后一排。跟台离的有一段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严柏礼脸上淡淡的不悦。

      一中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舍得花钱,话筒用的很劣质,动不动就出现卡电音,不出声的情况。

      细微的电流声中,严柏礼的声音就这么传来,落进耳朵里,“各位同学,麻烦给我几分钟,等我讲完再说。”

      台下的同学:啥?

      然后乖乖巧巧的闭了嘴。

      短短的一句话,这人跟空调似的,站在台上散发冷气。

      毕竟已经上了将近两个学期,三个年级的人对严柏礼都略有耳闻,不再像第一次升旗的时候那么夸张,跟开演唱会一样,有几个没见过帅的差点把嗓子喊批。

      在一中里出门最快的方法有三个。

      一是你有一张好看的脸。

      二是你得有张漂亮的成绩单。

      三是你干过什么特出格的事,震动全校的那种。

      严柏礼三条都占,所以在三个年级里相当出名。

      周芜对升旗这种东西相当没耐心,她站的位置好,向后一靠,就是铁栏。

      严柏礼按照学校要求,站在台上说了一大堆,好像是关于什么消防安全。

      一中的校领导特别懒,周一这种升旗他们一般都不出席,全程只让学生会主席一个人拿着话筒巴拉巴拉的讲。

      私下有不少人吐槽,简直是压榨,还压的不轻。

      到一个点,突然话锋一转,男生纤细的手握着话筒,很有骨感,“最后一个环节,请高一(三)班的江翊城同学对自己的不良行为向全校同学检查反思。”

      台下静了一瞬,江翊城闹那件事虽然大,但估计已经是两星期前发生的,上了这么几天学,台下那一群人脑袋反应都迟钝,还回味了好半天。

      周芜站在最后一排,听着那群男生宛如智障般的发言。

      高越天挠了挠脑袋,“江翊城?好耳熟的名字。”

      “是啊,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我们上一世就认识……”李南冬很配合,头都没抬,把作业抵在前面那个男生背上,一顿乱写。

      邱介盯着崔仲山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迅速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含糊不清,“过往我们一起相处的回忆,仿佛历历在目,啊,美哉……”

      站在他们旁边的八班女生实在忍不住,一人给了他们几脚,让他们好好升旗,别吵。

      周芜只觉得这群人说的话惨不忍睹,甚至有些伤风败俗,“班长,台上那个,江翊城,你亲口跟我说的,高一有名大帅逼,你甚至还拉我去看他打篮球。”

      高越天一脸迷茫,“有这回事?”

      “……”

      周芜默不作声从口袋里翻出无线耳机戴上,闭目凝神,懒得再跟这群人说话。

      一片惊叹声中,红发狂野男孩两三步迈上讲台,手中拿了几张A4纸,在风中摇曳着。

      领口大喇喇的开着,校服在他身上能穿出来一种风流的意味,周芜抬头看了眼,很是佩服。

      估计是现实中实在没见过染这种非主流发色,还能那么好看的男的,女生们大都挺激动。

      李南冬补作业的同时,听见了来自自己同桌的惊叹。

      林珑:“哇。”

      这句“哇”一出口,于芊芊也受着感染,跟着“哇”了一句。

      李南冬抬起头来吐槽,“我说你们两个装什么文静,尤其是你,林珑,我靠就我靠,你哇什么哇。”

      被说装文静的林珑只感觉自己的额角狠狠的跳了跳,往他裤子上踢了一脚。

      脚印在黑色的裤子上很显眼。

      林珑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江翊城从严柏礼手里接过话筒,二人就没再有什么交集,他们班那位错身下台。

      周芜在台下看着,江翊城的那头红发显眼,手里拿着话筒,很随意的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开演唱会。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今天我……”

      一群人面无表情的在台下听完这篇狗屁不通的流水账检讨。

      那烂如狗屎的文笔,像小学生写作文。

      听着听着,甚至还有人出来问,“不是所以这位红发狂野男孩到底咋了?为啥上去检讨啊?我咋啥也没听懂?”

      “别问了我也没听懂,上个月我写的作文还拿奖了呢,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语文水平了。

      周芜听了几句就没再听,安安静静靠在栏杆上补觉。

      蓦然,耳机被人摘掉,睁开眼看过去,严柏礼安静的站在自己身侧,面无表情,向台上的江翊城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很好奇,别听了,好好看看。”

      语气不太对劲。

      于是,周芜就被严柏礼强迫着抬头看向台上那位狂野男孩江翊城。

      升完旗回去,眼睛都是酸的。

      *

      回到班级后,运动会上撞人的黑马已经恭恭敬敬的站在讲台上,手中拿着两三张A4纸,随便扫一眼过去,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人眼花缭乱。

      道歉和检讨读的极有感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参加朗诵比赛。

      崔仲山很满意,没有追究他浪费的这几十分钟的英语课,反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同学,你是个很好的人,想赢的话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而不是去伤害别人,加油吧!”

      黑马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教室,走的很潇洒。

      *

      校园生活实在繁琐。

      期末考试快要来,挺不巧,周芜的生日也将近。

      十八岁生日。

      按理来说,高二,十七岁的年纪。

      但周芜幼儿园晚上了一年,爸妈对她完完全全不上心,等到亲戚家同人的小孩在过年当着众人的面,流流利利的背下一首古诗时,许汀兰才想起上学这件事。

      成年之后,思想成熟了不少。或许也是因为工作繁忙,周芜几乎没再过过生日,能和李好聚在一起吃顿火锅都算是特殊对待了。

      在二十五岁的周芜眼中,过生日不仅麻烦,而且浪费时间。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没人陪她过。

      许汀兰和周昀定是在她高三那年离的婚,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只是通知了一声。

      她也没有遇到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这种狗血情节,没人愿意要她。此后的生活,便只有她一个人。

      大学毕业之后,和李好住在云和那间房子,安安稳稳的生活着。

      周末闲来无事,她第一次在朋友圈发了个互动,言简意赅。

      玻璃:下周六生日,下午五点,KTV,来的扣一。

      八班同学周末大都拿到了手机,接二连三的蹦出来,只不过回复挺让人无语。

      高越天:【1】

      李南冬:【2】

      于芊芊:【3】

      林珑:【你们神经病?】

      林珑这姑娘特神奇,总能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

      周芜正笑着,发现多了好几条评论,跳出来个意想不到的人。

      裴铭川:【2】

      裴铭川:【我帮严柏礼扣了,知道他不好意思,拉不下脸。】

      周芜笑着回了句好。

      评论完这条,裴铭川甚至以为自己干了件天大的好事,已经准备收到拉不下脸那位的夸奖。

      结果下一秒,这人就来了条消息,短短一句话,却让人心寒,整个人如坠冰窖。

      Friday:【你有病?】

      裴铭川一脑袋问号。

      9:【你居然骂我有病?】

      Friday:【我有说过我要去?】

      这人就是要脸死装,裴铭川翻了个白眼,压下了想把他拉黑的欲望,直接反问回去。

      9:【你敢说你不去?】

      一经发出,对面没再回复。

      裴铭川顿时感觉心情美滋滋,心花怒放,好像打了场胜仗,吹着口哨打开了地铁跑酷。

      云和的夏天温度持续上升。

      生日当天,周芜收到了来自许汀兰的祝福,和一笔不少的转账。

      发过来的只有寥寥几个字。

      妈:【生日快乐。】

      妈:【玩的开心。】

      周芜回了句谢谢。

      挺客套。

      自从上次吵完架,许汀兰依旧是老样子,只不过一些生活琐事不再向她抱备。

      聊天记录少了不少,近一个月来,为数不多的几条还是转账。

      八班同学很幼稚,也不知道上哪查的攻略,约好了似的,凌晨的时候卡点发来了一句“生日快乐!”

      周芜望着飘在聊天界面的小蛋糕,一条一条回复。

      手指在要点到[星星]时顿住。

      他发的消息比其他人要多,有两条。

      [星星]:【生日快乐。】

      [星星]:【希望你每天都能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外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