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画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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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日在帛铺，要杀她的人。
桑雨疏向云令扶问过他的名字，他叫谢珩。与王氏齐名的，谢氏。
桑雨疏无语，什么叫好巧，这是她的房间吧。“公子要是想，我们天天都能见面。”
好好的谢家公子，怎么去做了玄鸾的鸢。
谢珩眉梢微扬：“你这次不怕我？”她的反应，有点意思。上次不是被吓得晕了过去。
这是郡守府，又不是玄鸾的据点，再说，云令扶还在隔壁呢。背靠大树好乘凉，她害怕什么。
桑雨疏气定神闲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阴阳怪气道：“贵人从韶州跟到桑落，此番又冒昧前来，有何要事？”
“原来是觉得我冒昧。”谢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冒昧吗。说不好听的，这叫擅闯女子闺房。这群贵公子什么时候能有点自知之明，桑雨疏真是没话说。
“云令扶很让人讨厌吧，在书院时是，现在也是。难为姑娘你能在他身边呆这么久，他用什么威胁你了，是朋友？或是家人？姑娘需要我帮忙吗？”
“你若是想策反我暗地里对云令扶下手，那我劝公子莫要多费口舌，我没那心思，也打不过他。”
“杀他是宁逾的事，我不会插手。”谢珩坐到桑雨疏对面，拿起她刚倒完茶，没来得及喝的茶杯。他抿了口：“不过对于你们药神谷的少谷主来说，想要不知不觉地弄死一个人，不难吧。”
此话一出，空气凝滞。桑雨疏抬眸，两人看着彼此，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静默。
“你知道还敢喝？”
谢珩显然一愣，没想到她根本不隐瞒，茶杯磕在桌面，他勾起唇角：“你都是演给云令扶看的？是我小瞧姑娘了。”
谢珩预料到未来的场景，没忍住笑出声：“看来有人要遭殃咯。”
“谢珩。”
被叫到大名的谢珩眯起眼睛，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嗯？”
“既然你来了，不如带我离开这里，我便不计较你上次要杀我的事。”
“郡守府大门敞开，姑娘自己不能走？”
“你觉得呢？”
思忖片刻，谢珩相通：“姑娘好计谋。我带姑娘走，要是被云令扶发现，姑娘反成了受害者，他放过我一次，可不会放过我第二次，姑娘是想让我死？”
和聪明人说话真是简单。他想的是不错，但话不能这么说。
“谢公子想多了，我从这里离开，没打算让云令扶找到。而且我对百花宴没兴趣，我要在云令扶之前，拿走一样东西。”
“我很想知道姑娘要拿走的是什么，但你肯定不会告诉我。我可以带你离开，不过，姑娘能给我什么好处。”
“我可以告诉你，这就是好处。”谢珩被勾起了好奇心，那她自然要满足。
“姑娘甚是有趣，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谢珩以为她只是个寻常女子，许是因为容貌进了云令扶的眼，死了就死了。现在看来，他全然想错，先不提云令扶对她的态度，她自己，也是聪慧过人。
好玩。人多的地方，就是有乐子看。
谢珩向她伸出手：“走吧，我带你走。”
“都怪那不长眼睛的奴婢，端个茶水都端不好，弄脏你的衣裳。就是文观你脾气好，这衣裳够顶她一辈子月钱了，换做是我，定不会草草放过。”
手悬在半空，桑雨疏诧然，云令扶怎么过来了？谢珩故意抬手，二人的掌心触碰。
房间外，云令扶停下脚步，视线透过单薄的木门，似有所觉。
谢珩俯在桑雨疏耳边：“被姑娘的夫君抓到了呢。看来姑娘今日与我走不成了，我改日再来找你。”
“语燕，你睡下了吗？”柳茵彤敲动房门，这宴会举办的真是，两个主人公都不在。
“柳姨娘，文观？”
房门推开，桑雨疏像是刚睡醒，发髻有些乱。她注意到云令扶衣摆处的污痕：“这是发生何事了？”
柳茵彤三言两语交代因果，将云令扶托给她。他们两个是夫妻，郡守府自然给安排一间房，没有人会拆散一对恩爱的夫妻。
屏风后，衣料的摩擦时不时响起，桑雨疏坐立不安。她不想听，细碎声却始终往耳朵里钻，躲都躲不掉。
桑雨疏暗自叹气，穿个衣服这么繁琐：“云公子，用我帮你吗？”
话刚说完，云令扶自屏风后缓步走出，桑雨疏松口气，这是穿完了。
“你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困乏而已。”
“可以让云川喊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麻烦的，我睡一觉就好了。”桑雨疏知道，云令扶是在敲打她，不能出现今天这种情况，引人怀疑。
不过衣裳都换完了，他怎么还不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桑雨疏抿直唇线，谢珩已经离开了，他在怀疑什么。
“在这，我是辛文观。”
这是指她刚才喊的云公子三字？这么谨慎，怕隔墙有耳？不对，有人偷听他能不知道，真把云栖的大公子当辛文观了是吧。
桑雨疏真想呵呵出声：“语燕明白了。”她叫不来夫君二字，或许，云令扶也怕脏了耳朵。
半晌过去，云令扶依旧没有离开，房间里凝结出一种微妙的气氛，桑雨疏心里直犯嘀咕，他究竟在看什么。
她轻咳两声提醒：“文观，宴席结束了吗。”
百花宴在即，桑落城的空气里都是花香。云令扶离开前，不明所以地扫了半开的窗户一眼。
人终于走了。桑雨疏失了力气般，平躺在床上，她琢磨出个问题，云令扶混进郡守府是想查什么。算了，不管不管。她最该忙活的不是这件事。
要不是云令扶来的巧，她早逃掉了。郡守府总归多有不便，但是在府外，是不是会方便多了。桑雨疏从床上坐起，脑海里有个计划逐渐形成。
夕阳西沉，天空被更深的蓝色覆盖。家家户户燃起油灯，街上亮如白昼，热闹的很。
夜色迷人，郡守府一干人等也出来凑热闹。其他女眷走在前，柳茵彤拉着桑雨疏在后面：“中午的宴会上都是些茶点，你又走的早，都没怎么吃，我下午啊，让厨房给你额外做了些，可还合胃口？”
不止柳茵彤，外出而归的云川也给她送来些吃食。想来是云令扶授意过的，出乎她的意料。
桑雨疏点点头：“好吃的，多谢姨娘记挂着我。”两份饭菜，她吃的反倒有些撑。
“一会有更好吃的，老爷定了艘画舫，还请到相思坊过来助兴。”柳茵彤拍拍她的手：“来了桑落，定不让你扫兴而归。”
画舫？郡守府果然有实力。桑雨疏向最前方并肩而行的云令扶与叶涯看去，眸色闪动，她猜测，云令扶的目标就是叶涯。
察觉到她的视线，云令扶回头，却见桑雨疏正垂头，与柳茵彤喋喋不休地聊着。
走过两侧挂着红绳与灯笼的拱桥，眼前视野开阔，湖上十几艘画舫挤在一起。
桑落来了这么多贵人？桑雨疏小小惊讶一下，跟在柳姨娘身后上船。
“小心。”
白净修长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桑雨疏抬头，瞪大眼睛，云令扶亲自扶她吗。
见鬼了。
“我自己能……”
没等她婉拒，云令扶直接牵过她的手，肌肤相触，桑雨疏面无表情，心中愕然更甚。他这么能演？
双手交握，桑雨疏立即感觉到几缕眼神射过来，要把她后背灼出窟窿了。
他既是故意的，那就看谁能演过谁了。桑雨疏向人靠过去，脚下一扭，扑进云令扶怀里：“要不是夫君专门停下来接我，怕是真就摔了呢。”
“语燕，在寒朔见过这些花样吗，不如桑落多呆几天，让茵彤带你每个地方仔细逛逛。”
“叔父，我听文观的，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做主。”
已经上船，桑雨疏想当然地抽走手，云令扶却不仅没放，握得还更紧了。
和她较劲是吧。
“这等小事，不用总听文观的，他自幼在桑落长大，这景色都见过，你才是真正的客人，明日我让茵彤带你出去，每个地方都逛逛，看看喜欢什么，府里银子管够。”
“语燕谢过叔父。”桑雨疏先应付下来。
她听出叶涯的言外之意，他想把自己与云令扶分开，不知想做什么。
却正和她意，她还不想面对这个老狐狸呢。虽说她不喜云令扶，但能让他针对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甲板四周摆有盛开的鲜花，香气袭人，有许多品种桑雨疏叫不上来名字。画舫除去甲板，另有两层。
桑雨疏迈上楼梯，斜着眼睛瞪向云令扶，他能不能松手了，他知不知道他的力气很大，握的很痛。
“你觉得她真能配的上文观表兄？”杨依依盯着两人牵手的地方，与叶晓莹窃窃私语：“周语燕无权无势，就是个普通人家出身，辛文观虽说是个商贾，但好说歹说，也是你们叶家的人，少不得要一起侍奉宗庙的。”
“依依，不要再说这件事了。表兄虽好，却不在父亲为我择婿的范围内，父亲说了，等百花宴结束，就为我相看陇西李氏的公子。”
变卦真快，杨依依扯扯唇角，她那个郡守姑父，最讲究门当户对。叶晓莹是郡守府的嫡女，怎么能配无半官一职的辛文观，就等着找个乘龙快婿一飞冲天呢。
但她不同，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杨依依转着眼睛，上前：“表嫂，离开宴还要一段时间呢，这里太闷，不如陪我出去透透气。”
桑雨疏注意到杨依依一闪而过的神色，想针对她？正愁打瞌睡没枕头呢。
“文观，你们聊的事情我又不懂，正好杨姑娘相邀，我与她去甲板上看看花。”
没等云令扶拒绝，桑雨疏直接甩开他的手，走到杨依依身边，挽起她的胳膊：“杨姑娘，我们走吧。”
桑雨疏决定的速度之快，让杨依依差点没反应过来。不止是她，就连云令扶的眸光也落在桑雨疏的身上，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掌心里刚捂出的热意被冷风吹散。
叶涯出声：“说到底，都是些姑娘家家，让她们自己玩去吧，文观，我们楼上坐。”他拍了拍云令扶的肩膀。
桑雨疏收回目光，她细细琢磨出一丝不对劲。叶涯乃一城郡守，怎么有些讨好辛文观的意思。要说面对的是云令扶，叶涯的举动倒是无异，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富商辛文观，为何还会如此。
思索间，她与杨依依来到甲板。
虽说猜不透云令扶的想法，但在他身边，多有不便不说，更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才不在这呆着。
船已开动，湖面的夜风泠泠。
桑雨疏与杨依依站在栏杆前，后者指向花架顶端：“表嫂，可见过这花？”
花朵不大，却是少见的蓝色，如天幕低垂是的深蓝，花瓣紧簇，是锦缎般的质地。这不是幽州城外，望归岭特产的冰芍花吗。
桑雨疏：“未曾见过。”
“望归岭的山顶常年积雪，冰芍花便生在陡崖峭壁间，此花极美，花瓣可映天上星河。可惜几年才开一次，盛开后又只结一颗种子，如今是越来越难见到了。我也是多方辗转，等了小半年，花了重金，才收到这一株。”
桑雨疏挑起眉梢，她从哪听来的谬论，冰芍药是难采了些，但数量并不少啊。莫不是买花时，被黑心商家随便编出的谎话骗了。
“竟有这般来历。”桑雨疏佯装惊讶，其实就想问出下句话：“姑娘花多少银子买的。”
看到她的反应，杨依依甚是满意，寒朔那穷酸地方，怎么配和桑落比。“二百两。”
她果然是被骗了。桑雨疏扯扯唇角，选择隐瞒：“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我有眼福了。”
杨依依走到花架前，手指捻起盆中掉落的花瓣，无意地问道：“表嫂与文观兄长成婚已久，怎么没想要个孩子？”
哈？她怎么从聊花转到这个问题的。
“孩子……不是我不想要，我很喜欢小孩子。”桑雨疏向画舫三层瞥去，那是云令扶所在的位置。她咬咬唇，又黯然神伤地垂下头：“杨姑娘，此事你莫要在文观面前提，其实文观他也很喜欢孩子的，不能怪他。”
她这是什么表情，杨依依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些别人家的秘辛，辛文观他……不能吧。
桑雨疏看似找补，实则又在暗示：“杨姑娘，我们在寒朔的生意越做越大，文观他终日事务缠身，虽说我只负责些账目的活计，但实在分不出精力。”
杨依依张张嘴，欲言又止。
看她当真，桑雨疏咬住后牙，万万不能笑出声。云令扶要是知道自己在背后这么编排他，怕是能把自己从船上扔下去。但说实话，她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杨依依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喜色：“你在骗我？”
她也没笑出声吧。桑雨疏抬眸：“我骗姑娘作甚，不信你亲自去问文观。”话是说的义正言辞，桑雨疏却没忍住，扶着栏杆，笑得直不起腰。
杨依依见自己被耍，脸色铁青：“周语燕！”怒极，她朝桑雨疏冲过去。
结果刚碰到桑雨疏的衣袖，“轰！”的一声巨响。
船身剧烈摇晃，杨依依踉跄，扑通跌坐在地上。没等她站起身子，接连的几声巨响震耳欲聋。
花架坍塌，花架上的花盆悉数砸落在地，包括她方才与周语燕炫耀的冰芍药。
发生什么了？她向声源看去，画舫三楼火光闪烁。爆炸？
提起周语燕。杨依依大惊失色，周语燕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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