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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流浪区(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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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红色警报器随之响起,红光飞快闪烁,这是异能辐射浓度超过平均飙升值的提示,走廊噔噔噔传来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林絮下意识往外看。
一个助手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喊了句让开便推开三人,随即以迅疾的速度摁住挣扎的简宁,镇静剂推进的瞬间,简宁也彻底没了动静。
助手随意地抓起简宁扔回床上,又从猎人手表中抓取出一页单子投给冥河,她声音平静,建议般提醒三人:“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刺激到她的,但再刺激一下就变成怪物了,麦冬小姐那边可还腾不出实验室关它。”
冥河熟练地拉下半透明页面的单子,细看是简宁这段时间以来在检测中心的各项费用,他承诺说:“今天我会处理好的,麦冬那边到时候我来联系她。”
助手和冥河还在确认资料,林絮侧身往房间里面进去,走到床边注视着简宁,简宁躺在床上像一具玩偶似的睁着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空洞无物。
她沉默地看着简宁,从没想过短短几天时间简宁会变成这样,像是遭受到了无比巨大又无法想象的精神与身体双折磨。
她知道体内存在异能辐射的人,跟一颗定时炸弹无异,即使注射干预药剂,精神值也会似有若无受到影响,直到意志力下降到无法自我控制,进而任何小事都会触发这颗定时炸弹,变成怪物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可简宁从刚才起也只是应激挣扎,她跟冥河广白并没有去做任何可以刺激到简宁的举动,助手为什么要说再刺激一下简宁就会异变成怪物。
那双空洞的瞳眸缓慢地转动,清晰定格在她身上,简宁正无声地望着她,仿佛在说我这副狼狈样好看吗,三三姐。
林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甚至不确定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只是纯粹地被注视着,脊背就无缘由地爬上一股恶寒。
“尽量不要跟精神系异能者对视。”冥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絮往后看,冥河已经处理完事务,门也咔哒一声关严实,他走过来继续说:“简宁的能力比较特殊,她能操控精神之外还能操控异能辐射,所以精神值要是低于她的话,很容易被影响。”
林絮想不到就这点时间简宁的精神值已经超过自己,她的眉头皱着:“这不是代表她想变成怪物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吗,这还不算已经是异变成怪物吗。”
广白也走过来解释:“并不算,她能操控异能辐射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精神值和异能辐射量在同时期飙升才会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从而操控它。”
“但很多异能者都还做不到这一点,他们体内的异能辐射量稍微飙升一点就异变成怪物,最后把异能辐射浓度可以到达的地方变成辐射区。”
林絮想起前面进出过的几个辐射区,每个异变怪物源头都是意志力薄弱,欲望被无限放大后,任由异能辐射把自己变成怪物。
最后划地为牢,把一块地方变成辐射区后,在里面制定一套可以把辐射区运行下去的规则和逻辑,异变或者诱惑每一个踏足进地盘之内的人。
所以,水怪要把每个踏进森林的人变成树,地轨车司机要杀死每个踏上它车子的乘客,何邱林要每个顾客成为顺从自己审美的奴隶。
至于简宁,当时只片面的认定是因为她舍不得肖云雅,再加上拥有精神系异能,才操控了福利院的泥人。
可现在细想一下,其实简宁只操控了养父母,福利院真正的操控者还是肖云雅,因为它是最初的异变怪物源头。
得出这个结论,林絮心情复杂地看向简宁,问两人一个问题,“现在简宁这种情况你们要怎么解决,要一直关在这里吗。”
冥河说:“这取决于她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要是一直处于这种应激状态,迎接她的就是死亡,或者实验后再死。”
广白也说:“异能者变成怪物比普通人变成怪物更恐怖,它们能造成的辐射浓度等级不亚于A级以上禁区。”
林絮知道废土时代的生存很残酷,一旦有异能辐射留在体内,要么意志力够强掌控它,要么自我控制减弱变成怪物。
简宁变成这样,最初原因是体内有少量异能辐射,进阶原因是抛弃她三年的亲生父母要杀她拿钱,换做谁都会直接异变成怪物,杀了异能辐射浓度范围的所有人,可简宁却没有。
林絮问冥河:“你说简宁是你负责的,所以要等你回来才能处理,但也只是等待她自己选择下场吗。”
“虽然诱发简宁变成这样的原因确实是异能辐射导致,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突然出现的亲生父母,我需要跟他们沟通。至于简宁的下场如何……是要她自己选择,我不能干涉,一旦干涉很容易变极端。”
“只是沟通?看简宁这个样子貌似不是沟通就能解决的问题。”
林絮知道这属于管理者的事务范围,但还是想知道面对那种人,冥河会怎么做。
“沟通确实解决不了,但也不好处理。”
“如果简宁不是孤儿身份,其实把简宁还给他们是正确做法,就算简宁异变成怪物也只需要监测部门标记它,再往猎人论坛发布标记帖子即可,但简宁情况特殊。”
“她是我们部门分支下福利院的孤儿,在系统里面有记录,又是潜在异变风险者,走正常流程就是由我们接管。问题出在她亲生父母找过来就很不好处理,毕竟流浪区对群众实行的是‘不干涉’原则,所以双方之间产生冲突是必然的。”
林絮疑惑:“不干涉原则?”
广白解释“不干涉”原则并非一片空白,它是一套边界清晰的规则体系,管理层们只向外来人员提供地方住所和基础生活保障,但绝对不会充当裁判或者保姆。
“每一个踏进流浪区的人,不论是什么身份都可以留在区内生活,其他企业在区内建立工业区也是一样的,只要不破坏区域的正常运行我们都接纳,但他们之间产生各种矛盾是与管理层无关,因为选择住在这里,就被视为接受一切可能性。”
“就拿制造爆炸事件的组织来说,他们有多少人叫什么组织,包括爆炸事件死了多少人也跟我们没关系,除非涉及到部门和妨碍到流浪区的正常运行,我们才需要调查。”
林絮又想起中年男人在地轨车威胁她时说的话,她问:“流浪区不是有律法规定吗,我看很多公共场所都很有秩序。”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广白的语气明显很不爽,他说:“是他们自发建立起的一套秩序规则,也在不破坏流浪区运行的前提下制定的。”
自发建立的秩序规则?
管理层允许一群人在自己领土上,建立属于他们的秩序规则?这不是很矛盾很对立的行为吗。
林絮的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最开始她来到废土世界也只了解到流浪区在人族和异人族之间保持中立,且只向老弱病残幼提供基础生存和保障。
后面又了解到流浪区内的所有潜在风险是在猎人论坛上以数据的形式公开和展示,让大家公平狩猎,强者所得,猎人用芯核抵消费用或兑换星币。
而管理层也会通过跟安全区企业建立合作关系,在区内设立多个岗位,供生活在流浪区的所有人能获取钱财资源,保证流浪区正常运行的举措之一。
现在冥河这句管理层们是以“不干涉”原则作为流浪区的唯一规则,就知道除了所属部门,流浪猎人和其他人都只是在管理层运作的流浪区内,拥有一定生存技能的过客。
而管理层和他们就像出租人和承租人的关系,出租人提供一块大田给对方,对方拥有了这片田想种什么只取决于当事人想法,只要不是把田给炸毁了,都随对方折腾。
这也解释得通,简宁为什么都变成这样了她亲生父母还可以去医疗中心闹事,因为简宁的身份卡在那条线之间,冥河要把简宁归到所属部门,简宁父母想带她走。
要是双方都不让步,一定会产生矛盾。
怪不得那天纪长风让她尽可能避免跟其他人有矛盾,并不是管理层会偏向那群人,而是那群人在流浪区内建立了自己的秩序规则,流浪猎人被缠上就会有麻烦。
想到这,林絮有非常多的问题冒出来,流浪区的建立是无秩序的,却接受从有秩序规则的安全区人员进来,是想看他们在这里挣扎,展示如何适应环境或者改变流浪区规则吗?还是说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沉默这阵子,广白感觉林絮有点奇怪,明明是其他流浪区过来A01区的猎人,怎么会不了解流浪区的“不干涉”原则,他看一眼冥河。
注意到广白看过来的眼神,冥河知道广白想说什么,对流浪区管理体系不了解的人太多,上面人只在建立初期宣传过,后面都不会刻意说明,林絮这副表现也正常。
房间沉静的这段时间,林絮并没有把这些问题理清楚,流浪区太复杂,水也很深,尤其是霍柏宁说流浪区有一半人是来自安全区的时候,足够令她震惊。
感觉到简宁还直勾勾注视着她,林絮先看一眼猎人手表时间,距离检查出结果还有十来分钟,她的眼睛又看向病床上的简宁,这次的视线只落在那只束缚袋。
看一会简宁忽地动了一下身体,接着听到一道不清晰的声音,好像在叫她名字。
林絮的目光像受到一根细线牵引般,从束缚袋那一排结实扣子,缓慢地,一寸又一寸往简宁的眼睛看去。
视线对上那一瞬,林絮的心脏仍不受控制发毛,联想简宁刚才瞪她的眼神,她朝前伸手准备将简宁的口具摘下来,手伸到一半冥河跟广白迅速抓住。
冥河谨慎:“你在干什么?”
广白也说:“她只是打了镇静剂。”
林絮很平静地看两人一眼,她了解冥河和广白是怕简宁突然发疯又应激,还是把话说出来:“简宁有话要和我说。”
一开始三人都是隔着门观察简宁,简宁安静下来后先是瞪她,最后还是蛄蛹下床爬过来,肯定是有话要说。
冥河的眉头微微蹙紧,沉默片刻,松了手,广白也松开手。
咔哒一声口具解开那瞬,冥河已经拿出枪械,助手提醒过简宁再受到刺激就会异变成怪物,不管是简宁是主动还是被动产生的应激,一旦失控就必须在她异变前杀死。
广白的背后也出现一把匕首,他警惕地看林絮一眼又看向简宁,得在简宁产生未知等级的异能辐射浓度前,剖拿芯核。
林絮谨慎地摘下口具,清晰看到简宁的嘴巴一圈勒出淤痕,能推算出来这东西简宁戴了多久,她将口具扔一旁床头柜,发出急促咚一声。
冥河攥紧枪械,广白握紧匕首。
床上人的空洞眼眸动了动,嘴巴张开时发出的声音都是哑着,她说:“三三姐……”
三三姐?
广白的眉头皱着,看一眼林絮。
林絮沉默地看着简宁,简宁的眼神仍有些许呆滞,眼珠缓慢转动着,从冥河看到广白,最后又看回她。
简宁的嘴巴又张了张说出一句你们讨论的事情我都听得懂,“这么怕我变成怪物……当时在福利院就该杀死我。”
林絮沉默一下,不确定简宁是在挑衅还是在嘲讽,她说:“每个猎人去福利院都奔着怪物去,因为有狩猎价值。”
确实有狩猎价值,一只异变怪物就是一颗异能源芯核,不同颜色还可以兑换不同档位的钱。
“杀死你的话,没有好处。”
林絮也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讲,冥河跟广白都不避讳在简宁面前讨论那些事情,这意味简宁是需要知道和了解自己的下场。
想活下去,就坚定意志克制住。
想死,就放任欲望异变成怪物。
简宁突然呛到喉咙,咳嗽好一会才停下来,她厌恶又恶狠狠地说:“价值?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我这副可笑模样。”
林絮沉默一下,不否认地说:“我是来看你笑话的,顺便想从你嘴里听一听到底有多好笑。”
冥河看一眼林絮,广白也看向林絮,两人的眼里都出现一抹不敢置信,林絮居然用言语刺激简宁,这是想做什么。
简宁的眼睛猩红,眼神慢慢狠厉起来,小雅说的对,这群人实在太令人作呕,也伪善的很,说:“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不一样。”林絮把手搭在一把椅子,继续刺激:“切身体会不好玩,这种事情要从你嘴里说出来才更新鲜更有趣,再说这几天我不在医疗中心,怎么知道你的笑话是什么。”
大人的恶趣味好像都是这样子,喜欢了解一个人最痛苦难受又试图求救的模样,他们戏谑中带着一抹不屑的表情,像看一只从溺水到死亡的小狗一样,内心充满乐趣。
简宁知道林絮肯定是了解前因后果的,所以她不会求任何人可怜自己,也不会露出难过的表情供人欣赏,更不会把这份当做耻辱一样抗拒展示。
“那我的笑话有点多了,因为是女的被吊起来打,因为没有异能大半夜被扔福利院,又因为躲他们差点被摁死在医疗中心。”
“三三姐,你想听哪一段笑话?”
林絮准备拉椅子的手忽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从简宁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感,这种用平静外衣包裹残酷经历的语调,只在肖云雅身上见过。
短暂的沉默之后,林絮拉开椅子坐下,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残忍的好奇,说:“当然是第三段,好奇你为什么没被摁死。”
红色警报器闪烁了一下,房间的异能辐射浓度在增加,简宁轻笑了一声,笑声扯动嘴角的淤痕,她难受地蹙了一下眉,眼睛缓慢移动,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又闪烁了一下的红色警报器上,似乎穿过它,能看到更虚无的某处。
“医疗中心那段啊……”简宁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想想还是挺恶心的,他们推开病房门那一刻,像一群恶鬼找到食物一样,应该是这么形容吧,我只能这么形容,他们嘴里说着心疼和爱,眼神却诡异的可怕。”
“喉咙被掐住的时候,眼睛发黑,我的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要死了’,而是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艰难地说‘我有异能了’,换来的是更凶狠地动作,他们在我脑袋上开瓢了。”
简宁停了停,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林絮,眼里没有泪,只有理智在崩坏前的痛恨:“我不甘心,我拥有异能了不应该说‘你终于有点用了’吗,怎么……还是要死?”
红色警报器又闪烁了两下,频率比刚才要快,这代表房间里面的异能辐射浓度在平均值反复升降,广白警惕的同时,也一副习以为常地看着简宁。
在流浪区的系统记录中,人族和异人族二战结束后的第十年开始,流浪区内的人莫名其妙开始以各种原因抛弃小孩。
被辐射影响了,没钱养不起,早产儿,缺陷小孩,等等各种理由。
这是很奇怪的现象,后面父母扔孩子的事情仍然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最后大家从不理解到把它默认成某种约定俗成的规矩,也不过花了十年时间。
后面实在扔得太多,管理层成立相关部门分支——福利院。
其实扔的多不多不是主要原因,真正原因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孩都是健康婴儿,她们到一定年龄会拥有一定异能,所以管理层也会从福利院的弃婴里面,挑选异能者签入签署猎人部门。
很多家长了解到这件事,会刻意养到一定年龄,要是过了时间还没有出现异能就会扔到福利院,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知道小孩父母是谁,但不会去找回来,而是会筛选想要领养孩子的人。
但也会有家长试图把小孩找回去,再以父母身份把小孩送进签署猎人部门,这样就能得到一张无限提现的银行卡,只要孩子没死在狩猎中,他们就能不断从里面拿钱。
他跟冥河从入职以来处理过太多类似事件,简宁不是个例,但也很棘手。
红色警报器的闪烁频率越变越快,广白担心地看向冥河,冥河已经将枪口对准简宁脑袋。
忽地枪口被一只手推开了,林絮握着枪口往旁继续推,简宁的嘴角扯了扯,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个因为回忆结束牵动的细微抽出。
“至于为什么我没被摁死,你应该问问他救下我又把我关进这里做什么。”简宁的眼睛瞥一眼广白,质问:“见我还不够痛苦吗?”
广白没有解释,林絮也没回答她。
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以为告诉他们自己拥有异能了可以被看到价值,然后换来亲情,结果是这个下场,够好笑了吗。”
房间很安静,短暂的沉默之后,林絮点点头,很平静地问:“然后呢,好笑的点在哪里。”
大概是没想到林絮会这么说,简宁空洞的眼神怔住了,眼睛也变得湿湿的,各种情绪一股脑的冲上来,她用力挣扎着质问还想要她怎样!
红色警报器的灯飞快闪烁,广白迅速地摁住简宁,匕首割破束缚袋时,冥河也迅速开枪,砰的一声!
仅仅是眨眼的时间,匕首只割破了束缚袋划伤简宁的皮肤,冥河的子弹也打歪了。
两人齐齐看向林絮,林絮一手抓住枪管一手抓紧广白的手腕,动作快到广白跟冥河都没反应过来。
不等两人说话,林絮说了句我来。
接着咔哒两下,束缚袋的排扣解开了,简宁挣扎着爬起来,奈何镇静剂的作用还在,整个身体软绵绵地晃悠,她抓稳床柄,愤怒地瞪着林絮。
广白很担心地看一眼林絮,不理解林絮到底要做什么,把简宁放开,一旦错过猎杀机会,三个人都逃不出去这里。
冥河的眉头也皱着,他猜到林絮或许有计划,但这很冒险。
林絮无视简宁,她从猎人手表里面拿出一把枪,反手握住枪管,将枪柄方向朝着简宁,声音冷漠:“这么想死?自己动手。”
广白震惊,把枪给简宁?
冥河震惊的同时,也不理解。
简宁的眼神仍恶狠狠又愤怒,听到那句话时恍惚一瞬,接着被更愤怒的情绪覆盖。
林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忽地调转枪口对准简宁,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或者,我满足你。”
简宁还强撑着身体,她疲惫的看一眼枪械又看向林絮,毫不犹豫一把夺过手枪,在广白跟冥河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下,朝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咔哒。
空的?
简宁愣了一下。广白的心脏差点没缓过来,冥河也差点开枪。
简宁又连续扣下扳机,一共开了八枪都是空的,她刚要继续开忽地手枪被拿走了。
林絮把枪收进猎人手表,声音轻松:“很好,重生八次,你的人生已经重新开始了,那么前八次的事情都跟你无关。”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痛到她难过的地方,简宁委屈地哭起来了。
红色警报器的闪烁次数在减少,频率也在变慢,这意味着简宁用意志力压下了那股异能辐射,也克制住了被欲望吞噬的念头。
房间里面,简宁哭得像只小花猫,床头柜上空空无物,也没有纸巾,林絮用袖口给她擦一遍眼泪。
简宁那只小手紧紧抓着林絮的衣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缓过来时她还一抽一抽的吸鼻子。
广白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敢置信,也对林絮有了新看法,他把匕首收回去。
冥河也把枪收起来,忽地听到走廊有脚步声传来,他去把门打开,是助手又拿着镇静剂火急火燎冲过来。
助手来到门口一看,简宁的情况处于平稳状态,她烦躁地朝冥河跟广白打了个手势就又急匆匆走了。
林絮坐靠在椅子上,看着简宁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又从猎人手表里面拿出一支营养药剂递给简宁,简宁摇头,她就放在床头柜上。
房间死寂一般,简宁委屈的嘴巴又撅起来,像是试图压下那份汹涌的难过,林絮不知道简宁在想些什么。
简宁呼出一口沉重的气,鼻子又是一酸止不住抽噎一下,她声音弱弱:“三三姐,白眼狼,是忘恩负义的意思吗?”
林絮的眉头皱了一下。
广白和冥河互看一眼。
“背叛……是我不要她的意思吗?”简宁在强忍眼泪,眼眶又红了一圈,接着问:“可四年前,是她先不要我的,为什么现在又指责我白眼狼,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才对。”
林絮没有回答简宁,这种问题的答案对还是10岁的简宁来说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