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像的人，都做肥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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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缓缓覆盖整个大地。
白日的喧嚣被夜色轻柔抹去，仿佛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四周静谧，没有一丝风声，也无树叶的沙沙作响。
山顶无人，仿佛只有月光的陪伴。
当然，只是“仿佛”。
“簌簌——簌簌——”
突兀的黑影，打破微妙的平衡。
穿过茂密的树林，黑影驻足山顶，一动不动，俯视着山脚湍急的河流。
时间似乎都放慢脚步，一切归为静止，只有心跳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黑影隐藏衣袖下的指尖，在亮度早已调至最低的手机上飞跃。
伴随句号的落下，他注视着“发送”键，像签“生死状”印下指纹一般，落下手指。
“噗通——”
湍急的河流瞬间卷起入水的手机，奔向下游。
抬脚正欲离去，山腰的另一黑影使他停下，驻足观望——
“噗通——”
四四方方的小物件落水，黑影匆匆回走，险些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山顶的黑影好似松了口气，又悄然钻进树林的阴影。
太阳如往常般东升西落，一天又看似平静的度过。
漆黑的夜色，无声无息笼罩。
一切，静的有些异常，似乎连心跳声都消失殆尽。
“啪嗒——”
数不清的车灯骤然亮起，如同打出的闪光弹，于夜幕划出一道道光轨。
“大哥，一切都打点好了。”阿杰嗜血的眼眸染上一丝猩红，宛如捕猎前夕跃跃欲试的野狼。
湮没于黑影的闻劭微微侧头，仿佛望着窗外，像在期待什么，“走，好久没看望波叔了。”
“呜——”
越野车队呼啸穿过村子，车轮下翻滚的黄沙，高高溅起——一息，黄雾迷蒙……
“哗——哗——”
浴桶前，蹲着的长发姑娘，指尖蜻蜓点水般沾沾水，“太烫。”
即刻，短发姑娘倒入一壶冷水，挽起袖子，小臂搅搅水，“正好！”
“吱——”
“红心Q，”姑娘端着水壶探身，“水已放好了。”
“好，谢谢。”
“没事没事。”脸颊不易察觉的泛起一抹朱红，短发姑娘慌忙低头
——却被自诩“福尔摩斯”的长发姑娘抓个正着，“是不是……你也觉得红心Q……很好看？”
“我……我只是觉得他长得有点像你。”
“嗯——”长发姑娘拖着腮帮，思忖片刻，“我倒觉得，他长得像你。”
“哪儿有。”一层“腮红”，又被重重扑在短发姑娘红红的脸颊。
“我只是陈述客观的事实。”不自觉的，长发姑娘傲娇的扬起下巴，“没有夸你好看的意思。”
“哎呀你——”
正打闹着走出屋子——
“砰——哗啦——”
浴室里传来的声响打断她们的对话。
“怎么了？！”
“红心Q，没事吧？!”
扔下水中的水壶，姑娘三步并两步冲入浴室。
“咔哒。”
“万幸，门没上锁——”接下来的话，却像被无形的手掐在嗓子眼，“红……红心Q……他……”
“别愣着，看好他！我去叫村医！”平常看似柔柔弱弱的长发姑娘，此刻双脚却宛如镶上风火轮，一溜烟飞出屋子。
“红……红心Q。”留下的短发姑娘两腿一软，贴着浴室的瓷砖滑跪在地。
瓷砖壁，仅存镜体裂痕遍布，倒映的姑娘面庞——残缺不堪。
透过它，仿佛能看到碎片飞溅落地，听到支离破碎的声响。
江停一动不动，沉睡在地；镜子的碎片，横铺遍地。
鲜血，顺着发丝凝聚成珠，在地干涸。
“咚咚咚——”
夜深人静，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分外清晰。
村医一身便服，松松垮垮，似乎毫不在意歪七扭八的扣子。
他屏住呼吸，三根手指急促而颤巍巍的搭上江停的颈动脉，仿佛与空气交换的气息，会干扰他的判断。
“呼哧——呼哧——”
毫无征兆的，村医瘫坐在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下喘气都沉重而费力。
“到底怎么样？！”短发姑娘红着眼眶，强忍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心跳正常，呼哧——呼吸正常。”他踉踉跄跄的起身，“应该是撞到镜子晕倒了。”
悬着的心终究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仿佛全身都弥漫于安宁的氛围。
“你和我一起抬担架。”村医望向短发姑娘，蓦地又转向长发姑娘，“你把这里收拾收拾，以免伤到他人。”
屋外，席卷而来的温热晚风，好似也关心着江停。
“嗒——哐啷——”
村医处理完江停头上最后一块玻璃片，血管钳夹起浸满碘伏的棉花球，他一边擦拭一边向伤口吹气。
病床上的人微微蹙起眉头，仿佛无声的忍耐。
“吱——砰——”门应声而合。
“她们走了。”村医弯下腰，不自觉的压低音量，“这里只剩我们。”
闻言，江停睫毛轻颤，“你看出来了？”
“我当了半辈子医生，真晕假晕一眼便知。”
只听得老旧钟表秒针一走一顿的闷响，江停一言不发，扫视周围，流转的目光最终定格于村医的眼睛。
“觉得我不像？”不带丝毫疑问的话语打破宁静。
“不。”江停微微摇头，“你若像，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
“也对。”村医隆起的眉毛仿佛怎么也化不开，“像的人，都给这周边花花草草……做肥料了。”
“我的伤，会延误黑桃K给你们承诺的归家计划。”江停环视周围，“下个星期三，吴吞有大动作。星期四你们就走，路线到时候给。”
“难道黑桃K想要——”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闻劭一贯的风格。”
明明正值盛夏，村医不禁打个寒颤。
碘伏瓶盖被谨慎的拧开，如同爆炸处理班拧下炸弹盒盖上的螺丝。
急遽卷起袖子，他露出劲瘦的手臂。
沾有碘伏的棉签，于苍白的肌肤上来来回回，江停面露疲惫却目光坚定，仿佛正在完成神圣的使命。
“到境内，联系她，安顿你们。”
望着的村医欲言又止，江停正色道：“不要问为什么。”
村医凝视这十一个棕褐色的数字，一遍又一遍的默念。
数秒后，他闭上眼睛，重重点头。
“噗——”
维C溶液的喷洒下，那些曾经鲜明的数字，逐渐模糊，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大片苍白的皮肤——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痕迹。
月光朦胧，透过窗户，钻入帘缝，笼罩二人。
没有犬吠，没有虫鸣，只剩有力的心跳，于耳边回荡。
如同即将爆发风暴的太平海面——预示不眠之夜的倒计时，正式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像的人，都做肥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