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雪》绿绮baetrice

2、第 2 章

　　话说金铎好不容易摆脱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才发现刚才危急间不知道把烤鸭丢哪里去了，顿时气恼不已，摸摸荷包，说什么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嘴巴！正要回天香楼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却发现，第一次瞒过老头子下山的自己，迷路了。
　　这金陵城说大不大，比起那神出鬼没的皈依林来实在不算什么，奈何刚才与那疯婆纠缠忘了顺便记路。。。。反正毫无章法，不如藉着还不算太朦胧的月光四处随便转转，说不定还能遇着环城跑步的张大鸟。这时，金铎方才意识到他和张大鸟失散的事实。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感慨一番首次出门的各种际遇，一道凌厉的寒气扑面而来，逼近速度惊人——嘶——似天光破云生生将空气劈成了两瓣，金铎勉强躲过，左肩已然受伤。
　　“叱，居然偷袭，老子。。。。”后面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打伤自己的东西。
　　银色的鳞片闪着骇人的光，泠泠然如同蛇一般诡异锐利。
　　拜老爹所赐，金铎从小见过的兵器不少，任它如何稀世珍宝究竟是死物也不甚稀罕，独独今夜，莫名的，竟被一个死物的气势所震慑到。
　　嘶啦——又是一鞭破风而来。继续发呆只有死路一条，金铎左手已从腰间把软剑抽出来挡住刚才那一势。可恨是夜月光太淡，只能看清那毒蛇般的银鞭根本看不清身形如同鬼魅的持鞭人。心下一横，强忍着肩上的刺啦啦疼的伤，快速移动身形并着软剑舞动，一时光影难辨，双方谁也看你不清谁了。金铎正要趁此机会找到要害，正闻见一股幽香，来不及思考已被随后发生的事惊呆了。
　　初秋的夜色骤然出现漫天的雪花，银色的光闪得眼睛似乎出现了幻觉，每一片看似艳丽的雪花飞过眼前竟瞬间化作噬人的银蛇张开嘴露出令人战栗的齿尖扑向自己。此时腿部，腹部，背部身体的每一处都钻心的痛。任凭自己速度再快，任凭对方没有找到自己的本尊，也都逃不出这漫天的催命灵蛇。
　　突然一韶清风掠过，身体被人拉起，紧接着只能听见呼呼地风声了。隐约知道是有人来救自己，不是哥，也不像大鸟。。。。只知道自己渐渐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颇为熟悉的地方，仔细想想，叶记铁铺！
　　“你醒了。”叶翔平淡一笑，手里端着个碗，“你受伤不轻，先喝点粥，药还在熬。”
　　金铎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的伤口，这贸然起身刚好拉到伤口又火辣辣起来，回想起昨夜那人实在可怕，长那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毒辣的招数。可话说回来，自己头一次出门，如何能惹得这样的厉害的人来偷袭自己，那个疯婆也就算了。。。。。。叶翔？！
　　“哼，昨晚那个人也是为你报仇来的吧？”
　　“额？”叶翔含笑遥遥头。
　　“切，骗人。”金铎才不相信不是帮他报仇的，他下山来就和他一个人结过仇，不是他是谁？
　　“你不相信我？”叶翔转过头正对着金铎，眼底难得的正经。
　　金铎眯着眼看了看他，褐色的眸子说不出的柔和，嘴角偶尔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此刻窗户正漏进点点日光进来照在他脸上，顿时让他想起了哥——这次偷跑出来一夜未归，不知道哥会不会来找自己。。。
　　“想那么久。”叶翔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淡淡表情，顺便把热粥放在床头，正要离开，又突然回头，刚好看见金铎乖乖地端起碗要喝，“有毒你还敢吃。”
　　金铎暗自嘀咕，至于么，不就怀疑了你一下么，这么小气。。。。正想着一股脑把粥全消灭了。
　　叶翔也只是轻笑，不多说话。
　　“喂，我叫金铎，不打不相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唔。。。。”可能是太过意气风发牵动了伤口疼，提醒了他这人几乎是救了自己一命，“生死之交！”
　　叶翔默默，还真是个孩子，生死之交是这样随便就是的么？
　　“药应该快好了，喝了药我就送你回家去吧。”
　　还等金铎说不用了，却突然闻得外院似有脚步声，叶翔微皱眉头颇有疑色，快步出去，金铎侧耳听见叶翔到院子里脚步就停了，接下来没有了任何动静，通常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在叶翔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之前就把他搞定了，另一种情况就是对方的到来让叶翔大为震惊而愣住了。后者几乎不可能，叶翔那种似乎心如止水羽化登仙的性子，谁可以让他震惊到愣了这么久？而第一种。。。印象中叶翔身手不错，让他毫无还手之地的人，放眼江湖，似乎比刚才想到的那种可能性还小。
　　管他什么人，叶翔刚刚救过自己，外面在凶险也得出去看看！
　　待他磨着一身伤口撕心裂肺地探出门，呀呀，当真凶险呐！叶翔听见金铎的声音依然是那样平淡的语气：“我表妹，林微如。这位是，朋友，金铎。”
　　“微如见过公子。”林微如微微欠身，素裳琉璃，碧钗乌发，衬得人更是晶莹剔透仿若谪仙。
　　表妹？！金铎艰难扶着墙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大到神情举止，小到眼角眉梢，都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他叶翔长得确是有那么几分清明悠远的味道，可比起他来，（咳，自恋的人往往不认为自己自恋XD）虽是清明有余终究俊朗不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这般玉树临风流倜傥帅气与智慧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的妹妹，金铎满头黑线地想起了家里的噩梦，那个小小年纪就有更年期嫌疑老是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把他弄得乱七八糟中毒脸色一天变十几种颜色的绝世妹妹。
　　太凶险了。
　　依然是这句话，这位叫做林微如的，传说中叶翔的表妹，美得那叫一个凶险！呀呀，简直就是仙女嘛！嘿嘿，还对着自己微笑呢，这样的一笑，随便到街上一晃，那还不凶险万分！金铎自认为颇有美女鉴赏的品味。
　　“咳，”叶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进屋去吧。”
　　金铎依然傻乎乎地愣在原地，林微如笑颜盈盈，从左手挽着的竹篮里拿出些点心：“金公子看起来似乎是饿坏了。”言下之意，金铎是因为饿了才久在原地不动，不是因为其他原因，痴傻了。
　　“额，多谢啦！”金铎痴痴拿起糕点就吃，仙女就是仙女，做出来的东西也天上有地上无的。当然，其实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也完全不知道聪敏的林微如刚才是为他找了个台阶下。
　　进了屋内，林微如并未多做停留，道是出门已久怕家中记挂，便盈盈回去了。

　　话分两头，此时奉父之命出来寻弟的金锋正巧在附近。昨晚已把那醉得七荤八素的张鹏带回去了，好不容易从他口中知道金铎所处却扑了个空，正值气恼又更为担忧那嚣张跋扈惯了的弟弟初涉江湖惹了麻烦。却见前面一群市井混混围在一团不知作甚，即下前去。竟是现今为患一时的魔王寨的山贼在调戏良家妇女。
　　这魔王寨建寨也有十余年，但究其并未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江湖之事，金乾山庄是能听之任之就绝不干涉，因此魔王寨才一直得以存在。
　　但被他遇上了就不能不管。当下令下属前去处理，不多时，那小许山贼尽数带走，金锋遥遥地只望见那女子一身素衣袅袅，举止间似乎见过又决计是不曾谋面，韶光凝落初初见，似曾相识淡淡风。
　　何叹何念，丽娘不曾见过梦梅却为之魂断，隐隐间，谁又知道谁和谁的前世今生究竟怎样。
　　那素衣女子亦是遥遥向着金锋这边点头，道不清温婉的浅浅微笑，罗裙娇柔，白玉凝脂，只是略为福身答谢，便渐行渐远，留给他一个淡淡却抹不去的背影。
　　人生若只如初见，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女子的心也停住了。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
　　遇不曾似旧识，转眉竟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