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听风沐雨

23、舐犊

　　抬手抵住额头，蓝刄在椅上沉默了许久。
　　记忆里，有个孩子总是分去他几乎全部的父爱，令他心酸嫉妒却又忍不住羡慕。那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从不肯轻易对自己的儿子露出笑容，却可以将那个孩子扛在肩头想尽一切办法的逗他开心。多少次他坐在窗前，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到草坪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互追逐嬉闹，如同一对真正的父子。那个时候他总是想，如果父亲能像那样对自己一次，他可以付出一切的努力，去学每日安排的密密麻麻的课程，并且，心无愤懑。
　　只是可惜，直到现在，那个愿望都没能如愿的实现一次。
　　九岁那年发生的那件事让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原来在父亲眼里，每个人都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那是他第一次开始有些同情那个在任何场合都彬彬有礼，尊贵的如同小小王子的孩子，他的，表弟。所有的疼爱都不过是一场野心勃勃的利用，原本给了他舐犊般疼爱的舅舅，其实可以为了冰冷的权力，毫不留情除去他们父子……
　　他不知道孩子对父亲的依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他却隐隐可以感受到，他的表弟，一个不过七岁的孩子，会被伤到何种程度，并且，这样的伤害，将会持续多长的时间。他突然有些庆幸从未得到过父亲的舐犊之爱，至少，他永远不会被伤。
　　而后的几年，夺权失败的父亲变得更为冷漠易怒，对他这个儿子的残忍他已可以漠然接受。取悦收买银魂各阶层的上位者，他一步一步，按着父亲所期冀的方向努力，终于爬上修焰殿主的高位。其间屈辱挣扎的痛楚都远不及他再次见到沈明珏来得震撼心颤。曾经，银魂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一朝沦为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银魂杀手，磨去幼时的骄傲，他印象中的这个弟弟竟可以变得如此低微隐忍。
　　那以后，他心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他不知道他不仅失去了疼爱他的舅舅，更失去了父亲……
　　“碰——”的一声，他突然站了起来，动作过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只是怔了半秒，即刻大步往殿外走去。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小珏因为他们父子而受到一点伤害！
　　“憬末，人呢！沈明珏人呢！”他步出殿外，格斗场上严憬末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阻止的意味。蓝刄却是直接无视他眼里的警告之色，咬牙道，“备车！”
　　“蓝……殿主！”严憬末一把抓住转身欲走的蓝刄，神色凛然，早不顾了身份的尊卑，贴近他耳边道，“殿主，你想清楚，别再闹！别忘了老爷的眼线！”
　　蓝刄一顿，回头看着他嗤笑一声，一眼扫向格斗场上另几名心腹，冷然凛冽的目光射的几人慌乱的低下头去，蓝刄看着他们冷冷道，“告诉他，我不会坏了他的大计！但他若执意阻止我想做的，后果…我不担保！”
　　再无人敢踏前一步，唯有严憬末紧抿了唇，一言不发的攥紧他的手臂。
　　蓝刄不怒而笑，“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他的声音冷得像锋刃，一字一字，在他耳边道，“他身上受了什么样的伤，你比我更清楚。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肯选任何一方……他若死了，我这辈子也放不下……”严憬末微愣的片刻间，蓝刄已挣脱他的手，走向手下刚开来的车里。
　　“去九殿堂。”蓝刄对开车的人道，末了又补了一句，“最快的速度。”
　　九殿堂堂内灯光暗沉，蓝刄脸色发白的奔进去，迎面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脚步沉缓，堂内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几个负责掌刑的小弟提了几桶水不停的冲刷，过了半晌才抬头，发现有人走了进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因为哽咽儿变得微微沙哑，一步步走过去，鞋面沾了被冲淡的血迹。
　　掌刑小弟只依稀觉得这人身份不低，不敢怠慢的回道，“应长老们的吩咐，刚处置了一名叛徒……”
　　蓝刄只觉耳畔嗡嗡作响，强自镇定，带了一线希冀继续问道，“他…他如何了…”
　　“死了。”其中一名小弟漠然道。
　　蓝刄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咳了起来，前几日被父亲毫不留情的一顿踢打，胸口一直痛的厉害，这会儿却是沉闷的几欲喘不过气。
　　“……”几人想开口，却不知如何称呼他，只好停了手里的活计，殿里便突然安静了下来。
　　蓝刄咳了一阵，却突然抓住了一线希望，他听沈明珏走之前所言，他要领的刑罚似是‘九死一生’，他不过怔坐了一会儿，怎可能沈明珏就死了？想到此，他又突地转身像九殿堂的末殿跑去，身后开车的手下因他的命令不敢紧追过去，只好慢慢跟去替他挡开一些阻拦的人。
　　傅伊颜很闲适的在堂中央喝茶，慢慢吹散一层漂浮的茶叶，转而微笑的目光扫向堂下数位对他虎视眈眈暗暗咬牙的长老，悠然道，“各位长老该庆幸，若不是本堂主拦住各位，怕长老们早下了动手的命令，到时若沈明珏真出了什么事，你们如何向爵尊交待？”
　　一长老毫不留情的冷哼，狠狠道，“不管怎么样，贸然在殿前阻刑，都是对爵尊和各位堂主的不敬，您就不担心上面不依不饶？”
　　傅伊颜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这就不劳各位长老挂心了。”
　　“你！目中无人的小子！”一长老狠狠骂，“别以为当初有人帮你坐稳了这堂主之位，要是哪一天犯了把柄在我们手里，你这堂主就准备下台吧！”
　　傅伊颜轻蔑的瞥他一眼，冷冷道，“在你们有机会赶我下台之前，我仍是你们的堂主！对一堂之主口出狂言，六长老，这该当何罪论处？”
　　“我还怕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成！”那长老气急，从坐椅上跳起，作势欲扑，被周围几人忙不迭拉住安抚。
　　一长老尚算识礼，替他向傅伊颜道歉道，“堂主莫怪，六长老并非有意。”
　　傅伊颜摆了摆手，故作大度的道，“本堂主懒得和他计较，不过，你们最好立即拉他下去！若再敢对我横眉怒目，我可保不准再轻饶了他。”
　　众人这才架了那长老，七手八脚的离去。
　　殿内恢复一片安静，傅伊颜勾了嘴角满面不屑的自语，“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想如何与我作对。”他长长舒了口气，再没了心思喝茶，有些后怕的想起沈明珏来九殿堂领责的一幕。若非他一力压着，那些堂主长老怕是恨不能将哥立毙杖下！哥这样这样年轻而又有能力的人，九殿堂众人看着他一步步的往上，谁人不心生妒恨！那一刻，浸水的刑杖一一摆上，森森的寒气令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僵持不下的几刻间，他甚至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所幸最后关头，爵尊一令将哥召了回去！他想，爵尊是不忍心真的让自己的儿子死吧……若如此，他们父子，是不是会有消除隔阂的一日？若如此，他也许能为哥高兴，尽管，之前爵尊对哥终究太过残忍。
　　蓝刄喘着粗气一路跑到末堂，直听傅伊颜说出堂内处置的是一名叛徒而非小珏，而小珏已被沈行天下令召回，才觉得浑身松了下来。攥紧胸前的衣服，冷笑，“还算他有点良知。”回到车上浑身倦怠，伤痛袭来便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唉！之前一星期没网，脑子里的情节都混乱了！
也许还是不擅长写现代的，所以写的很凑和，而且很慢！见谅！
很慢，亲们要有心理准备~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