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来的末日霸王花》苟狗

2、第 2 章

　　我待不住了，于是匆匆离开厨房。
　　真是难受，我跑到田埂上，无聊地踩着枯黄的稻梗，心里空虚得仿佛破了一个洞。
　　鹿吉安又出现了，他说：“你很难过？”
　　我说：“就是因为你！”
　　鹿吉安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说：“你居然敢偷听？”我弯腰捡起土块，想要砸到他身上。
　　他说：“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感觉的到。”
　　我确实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觉得我们是站在一边儿的……我还能够感觉到对方一点儿善意和同情。
　　他没有恶意，不然我早就像兔子一样跑了。
　　他静静地等着我情绪平复，接着放了一个大招：“我会向你父母提亲的。”
　　提亲？好古老的词汇！
　　我说：“干什么提亲？给谁提？”
　　他笑了，说：“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比较好，这样更加安全。”
　　“我现在就不安全了吗？”简直是胡说八道啊！
　　他说：“很快这里就不安全了。”
　　这是什么话？我震惊：“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里会发生恐怖袭击吗？还是发生什么自然灾害？”说到底我们这种山区最怕的就是泥石流，跑都没地跑。
　　他没有解答我的疑惑，反而继续吓人：“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我说：“你不要危言耸听，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说：“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的。”
　　“你先说！”
　　“人类的末日要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说：“按理来说2013年就该世界末日了，怎么推迟了？”
　　他盯着我不以为然的脸，说：“瞧，我说你不相信。”
　　“这种事情怎么有人信？难道说地球终于活够了，想要自杀？”
　　他说：“不是地球自杀，是我们人类要自杀。”
　　我瞬间想到了环境保护协会的那帮人，往名画上泼颜料，还不让人吃肉……
　　我说：“或许真的有世界末日吧，不过到那时，我早就死掉了。”
　　他说：“真的有，马上就到了。”
　　他说：“很多人感觉到了末日到来。不仅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
　　我说：“那我怎么不知道呢？都说小动物是最敏感的，地震一来就纷纷逃难。如果末日真的到来，动物早就发狂了。”
　　他说：“因为这末日与动物无关，仅仅是用来清除人类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人类是地球上的病毒，现在地球想要清除我们，而保留动植物？”
　　“也可以这么说，我没必要骗你。因为我们是同类人。”
　　同类人，我和他怎么会是同类人呢？我很疑惑，我们天差地别，而且可以从外表看出来，我们连阶级都不同。
　　他说：“你很快就知道了，和我结婚。”
　　这是什么话？随随便便就结婚？就因为我们是“同类人”？
　　他说：“因为结婚能保证我们在一起。”
　　他接着说：“也可以不结婚，但是这没有保障。”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我却没有完全拒绝，因为他说这话的表情，太正经了，正经到我无法用一个简简单单的玩笑来应付他。
　　我说：“随便吧，只要你能说服我的父母。”
　　他笑得很愉悦，他说：“你等着吧。”
　　接下来我就没有再见到他了，我抓了点儿零食，躲进昏暗的房间里看小说，土墙的杂碎不停地往下掉，在床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粉末，我忧愁地看着，想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是睡里头还是外头……
　　我的表妹也来了，她比我小一岁，我们过去常常喜欢一起沿着泥泞的土路走到森林里，我们热衷于猜测前方到底有什么样的风景。
　　我们虽然还未步入社会，但是却很喜欢吐槽这个社会。其实我们的思想是很不成熟的，都是从老师以及网民们胡说八道的话中提取出来的偏见。
　　但同时我们却坚信我们的未来可以获得幸福。
　　直到我们上了大学以后，温室被打破，我们这些娇花的心灵感到惶恐不安。我们不再谈论着世界怎么样，自己以后要怎么样，我们连吐槽都没有了。
　　现在的我们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起，颓废的玩着手机，好像一个鸵鸟一样埋在沙地里，不闻不问。
　　真是令人难过呀，这样的生活就像浅水一样，虽然看似能够轻易的逃脱，却总是无法立住脚，生命依旧在水里窒息。
　　我又想起了鹿吉安说的话，或许嫁给他能够改变一切。
　　真没出息啊，我暗骂自己，居然想通过嫁人来改变一切……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力量来努力奋斗，获得想要的一切呢？怎么可以这么懒惰，试图依靠别人呢？社会过去的历史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女性依靠男人只能获得痛苦的人生。
　　我问我的表妹：“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一个看起来挺有钱的，长得帅的男人向你求婚的话你会答应吗？”
　　我的表妹闷闷不乐地说：“为什么不答应呢？我一直都想当有钱人的女朋友，你直接就一步到位了，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说：“靠山山倒。”
　　我的表妹说：“那你靠自己，能干什么呢？”
　　是哦，我就是一个没用的平凡人。
　　我又伤心了。
　　其实我不是纯粹的笨蛋，从小到大我的成绩都没有让大人担心过，高考也稳稳当当地上了一本。按理来说我的未来应该一片光明，可是我却选择了英语专业……关键我是理科生！
　　专业选择错误让我的未来更加难走，上了大学后发现学习不是一切……我在人际关系、学校活动、技能学习上面晕头转向……我听到了社会上打工人对现状的不满，我对未来感到了害怕……我觉得我负担不起自己的未来。
　　到了晚上所有的客人都走了，我的表妹也走了。
　　我又孤零零地一个人了。
　　奶奶把我叫出来，我才发现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几个男的都站在大厅里。
　　鹿吉安也在，他向我笑了笑。
　　我的心砰砰跳动，我感到晕眩。
　　怎么可能呢？他真的提亲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爸爸说：“伶来啦，吉安说你们想要结婚？”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鹿吉安笑眯眯地看着我。
　　爸爸：“吉安是个好小伙子，他们家是开酒店的，房子多啊，以后不愁没有房子住！”
　　我的脸上火辣辣的。
　　爸啊，人家不是搞房地产的……
　　鹿吉安笑了笑：“是啊，伶跟我，不用担心她过得不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话听得我好惶恐，怎么跟渣男发言一样？
　　爸爸说：“是啊，吉安家里有钱，亏待不了你！”
　　那是人家的钱，又不是我的。
　　鹿吉安说：“我打算给伯父伯母300万充当彩礼。”
　　爸爸之前就已经和他商量好了彩礼，但是现在再次听到这数目时还是兴奋得咧嘴大笑。
　　“好好好，咱们吉安可是有为的青年，300万洒洒水的事！”
　　300万，如果我一个月工资5000，一年六万，要赚50年才有这么多……
　　我要赚一辈子……
　　我的腰弯了，精神枯萎了。
　　鹿吉安朝我这里看了好几眼，看起来想说什么。
　　可能我的表情确实不大对头，我爸的脸色也有些阴沉，他想开口骂我，但是碍于鹿吉安的面子，不好骂。
　　妈妈走到我面前，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不是因为舍不得家人而留下的泪水，是屈辱的泪水……
　　妈妈小声地说：“你就跟他走吧，留在家里……我们给不了你什么……白白耽误了你……”
　　说到后面，她也泣不成声。
　　道理我都懂，机会只有一次，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天大好事降临在我头上。
　　可是，我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
　　为什么在教会我女性独立后，又教我要依靠男人？
　　为什么教会我要努力学习后，又告诉我学习没有办法改变命运？
　　我好像什么都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于是我像毫无思想的傀儡一样，被父母操纵着点了点头，说：“好。”
　　大家都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