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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大结局(下)   蒋安沅 ...

  •   蒋安沅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的情形,她粗略地看了一下,对方人数是自己这边的数倍,若是硬拼,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扶我下去!”她突然开口。

      几个丫鬟忙阻拦道:“大娘子不可,太危险了!”

      蒋安沅不顾她们的话,推开车门,走下马车,锦洪见状立即挡在她身前,但蒋安沅却抬了抬手,示意让他退到一旁。

      “阁下既然不动手,想必并非是为取我性命而来。”蒋安沅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可否告知来意?”

      那为首的将领听到她的声音,身形明显一颤。

      蒋安沅见他没有回应,又上前两步,问道:“阁下若无恶意,还请让出道来,让我们过去。”

      那人闻言缓缓调转马头。随着他的动作,火光下那张清癯的脸逐渐清晰,蒋安沅呼吸好似骤然停滞了一般,怔怔地望着他,眼里涌起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公子!”

      “姑爷!”

      锦洪和几个丫鬟几乎是同时惊呼。

      这首之人正是已经战死边境的陆九昭!

      陆九昭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蒋安沅面前,两人相视了半刻,随即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疯丫头!”他唤她,声音带着沙哑,“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她哽咽着回答。

      他听到她哭泣的声音,拥得更紧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得已才瞒着你,对不起!”

      蒋安沅攥紧他的衣襟,这几个月来独自咽下的委屈、恐惧、绝望,此刻全都化作泪水不停地往外流。

      “你知道当我看你的木棺时有多绝望吗?你知道我为你流了多少泪吗?” 她用力捶打着陆九昭的胸膛,“你竟然还让人给我送放妻书!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

      陆九昭任由她发泄,眼中满是愧疚:“我知道,我都知道!军队里出了叛徒,我那时不知道是谁,回来后又怕伤害到你,所以只能在远处看着你,看着你伤心、看着你流泪、看着你一日比一日憔悴而我只能在夜里偷偷地陪着你却又不能让你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比让我死了还要痛苦!”

      原来她的感觉没有错,他一直都在!

      “我只要你活着!”她伸手抚摸他的脸,是温热的,有血色的,“你活着就好!”

      陆九昭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一切都过去了,从今以后,”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他抱着她消瘦的身子,越发心疼,抱得也越来越紧。

      “别这么用力,”蒋安沅拍了拍他,微微挣扎了一下,“小心别压着孩子!”

      听到这话,陆九昭才松了些力道,目光缓缓往下移,停在了她隆起的小腹上,怔愣了片刻,随即蹲下身来,抬手轻轻抚在她的腹部。他的手有些抖,仿佛触碰的是世间珍贵的宝物。

      “小东西,”他对着她的腹部低语,“你爹爹我回来了!”

      蒋安沅听他唤“小东西”有些嫌弃,锤了他一下,连忙道:“什么小东西!我给起了名儿,叫淘儿。”

      众人见状皆会心一笑。

      “淘儿?淘儿!”陆九昭轻声重复着,随后又对着蒋安沅的腹部小声笑道,“你娘取得名字真难听!”

      “陆九昭!”蒋安沅怒声道,“你嘀咕什么呢?”

      陆九昭猛得起身将蒋安沅打横抱起,温柔地望着她。

      “我在跟淘儿说,咱们回家!”

      “嗯!”蒋安沅用力地点了点头,“回家!”

      ……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整个京都城都被点亮。昨夜的骚乱仿佛是一场噩梦,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悄然离去,国公府各处如往常一般,人员执事,井然有序。

      只是西跨院里的一间偏房里传来的叫骂声提醒着昨夜那场不寻常的骚动。

      “狗奴才!快放我出去,让我去跟老爷说清楚!”此时的沈静姝还端着姨娘的架子,拍着房门呵斥着。

      门外看守的张婆子朝着屋内啐了一口:“姨娘还省省力气吧,老爷亲自下的令,您就是喊破了喉咙奴婢也不能放了您。”

      “不、不!”沈静姝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陆长策会这么对自己,“我还怀着孩子,老爷不会如此待我的……快放我出去,让我同老爷说清楚!”

      另一个守门的李婆子恶狠狠地说道:“私放叛军进府,差点害了全府性命,要不是您肚子里的是陆家血脉,姨娘怕是没命活到现在!还敢见老爷?哼,做梦去吧!”

      沈静姝闻言,心里一惊,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让自己静下来。三皇子妃明明许诺过她,只要她助那些人进府带走罗氏和蒋安沅,就许她国公夫人的位置。

      她明明许诺过的!

      “你们两个眼皮子浅的奴才知道什么!”沈静姝突然大声叫喊,“我这是在帮老爷,等三殿下成了事,我就是国公夫人了,你们还不快放我出去?”

      张婆子讥笑道:“听听,都这时候了,还在做梦呢?等您把孩子生下来,您就要被送去乡下的庄子了。您呀,还是省些力气吧!”

      “不、不!”沈静姝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带我去见老爷和夫人,我是孩子的生母,他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

      门外两个婆子已经懒得再搭理她,自顾自聊起府里的闲话来。

      “真没想到大老爷家的大郎没死!”

      “谁说不是呢!不仅没死,听说又立下了大功,那蒋家娘子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沈静姝的耳中。她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后怕。

      “你们快开门,开门!”她拼命地拍打着房门、叫喊着,可是却再也没人理会她!

      数日后,清乐茶坊内,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讲着这段时日京都城发生的大事。

      “还记得那个晚上吗?当真是惊心动魄,血雨腥风!但各位看官可知晓,这皇宫里也发生了改天换日的宫闱大变?”

      满堂茶客顿时屏息,直直地望着说书人闪着精光的双眼。

      “话说在那巍巍宫阙深处,龙榻之上,老皇帝气息奄奄,光景只怕是不得长远。那三皇子早将宫廷内外控于掌中,要让老皇帝写下传位诏书。可谁知这位素日里对他最为看重的老皇帝竟然不肯写下这传位诏书。这自然引来的三皇子的不满。”

      说书先生面色一改,嗓音一沉,仿佛真成了那权势在握的三皇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威逼、几分诱哄:“‘父皇,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还是早做决断为好,您就放心将这江山交给儿臣吧!’”话音一落,他又变换了腔调,声音沙哑又透着愤怒:“‘逆子!朕……朕还没闭眼呢!这龙椅还轮不到你来坐!’”

      “这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老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赵全德看在眼里,可他现下被三皇子的人反剪着胳膊,嘴里塞着麻布,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受到胁迫,各位,您说他急不急?恨不恨?”

      台下有人众人纷纷点头,说书先生接着说道:“赵全德是个忠心的,他这心呀跟油煎似的,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淌下两行热泪来!不过各位可别小瞧了这老太监,到底是在深宫里伺候了这么久,他可不是位吃素的,不过小老儿在这里卖个关子,咱们先说另一头。”

      说书先生折扇一开,又继续说道:“咱们的四皇子和三皇子一样,早已按捺不住,他麾下集结的禁军精锐已是出鞘的刀剑,从城外如猛虎般扑向那九重皇城。”忽地,他语气一收,带着几分戏谑,“可这皇城又岂是这么好进的?嘿,三皇子料到他有这一步,早就派了人马等着他呢!”

      “您各位可还记得那位功勋卓著、却已仙逝的庆国公?他们家儿的郎,个个是虎狼之将,挡住四皇子去路的正是庆国公的二儿子陆长策!三皇子的人马高喊,‘除奸佞,清君侧’。可陆长策却道四殿下是无诏起兵,分明是谋反!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边皆是正义之师,名正言顺!那只能是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书先生双臂一挥,语速也跟着加快:“刹时间,两波人就冲撞在了一起,是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茶坊的客人回想起那夜的场景,都不禁有些后怕。

      此时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四皇子起兵的消息眨眼间就传到三皇子的耳朵里。这位三皇子听后,不怒反笑,‘父皇,您可听见了?四弟他竟然敢起兵谋反,莫非您还要将这万里江山交给这样一个逆贼?’老皇帝面色惨白,他颤抖着指向三皇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三皇子见状,嘴角刚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以为大势已定,可谁知寝殿外竟隐约响起了喊杀声。”

      茶客中有人疑惑:“这不对吧?四皇子的人不是正和护卫军拼杀吗?那寝殿外的兵马又是谁?”

      “是啊,出现在寝殿外的精兵锐卒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三皇子也纳闷呢!这疑惑没持续多久就有人来报,说是大皇子带着禁军直冲宫门。诸位一听,想必更奇了,深宫剧变,消息锁得跟铁桶一般,咱们这位大皇子又是如何能洞悉这一切的呢?”

      他见众人一个个面露疑云,这才微微一笑,揭开谜底:“除了咱们这位大皇子好谋善断以外,这里头还多亏了一个人!些人正是小老儿方才提到的老太监赵全德!是他此之前就给大皇子递了消息,大皇子才得以赶来。不过这三皇子听到消息后也没当回事,又对着老皇帝冷笑起来,‘父皇,您瞧瞧,又一个乱臣贼子……’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个下属来报,‘殿下,我们的人挡不住了!’”

      “三皇子身边的幕僚闻听此消息,心知这要是败了,第一个被拖出去千刀万剐的绝对是自己!于是把心一横,向三皇子进言,‘殿下,事到如今,当断则断!心软不得!’”

      “这三皇子一听,脸色阴晴不定地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眼神中已无犹豫之色,转身至榻前,‘父皇,是您逼儿臣的!您就放心去吧,儿臣定然平定叛乱!’说完就要强灌毒药。”

      在茶坊里,气氛仿佛凝滞,唯有说书先生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支羽箭破窗而入,精准射穿药碗,药汁洒落,而此时寝殿大门也被撞开,大皇子带着精兵闯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又听‘嗖嗖’几声,制住老皇帝的几人皆中箭倒下,三皇子一看来人竟愣在当场,‘是你!你竟然没死!’”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惊堂木:“诸位您上眼瞧。他一身银甲寒光刺目,胸前兽首面露獠牙,上面沾染的血迹就像是它扑出来噬人一般让人生骇。再往脸上看,面如寒霜,眼神如刀,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列位,您万想不想此人正是那早已战死的云麾将军陆九昭!”

      “眼见大势已去,三皇子的心里慌乱如麻,这时却听大皇子开口道,‘三弟,收手吧!’三皇子环看了四周,随即狞笑,‘收手?大哥好手段,可你以为这样便算赢了么?’话音未落,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扑向龙榻,匕首直刺老皇帝心口。‘我若得不到这江山,谁也别想得到!’”

      “就在这危及时刻,一道银光闪过,箭矢正中三皇子手腕,匕首当啷落地。三皇子惨叫一声,跌坐在地,面色也如死灰一般。”说书先生微微一笑,“所以说老话说得好: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老皇帝得救后当即颁下诏书,传位于大皇子,而三皇子兵败囚身,如今已被终身囚禁于寒鸦寺中,再不见天日。其他主谋均已伏诛,涉事官员也被抓进了诏狱。”

      “新皇登基后,首功之臣便是那箭定乾坤的云麾将军陆九昭了!陛下不仅另赐府邸,还特旨擢升他为检校太尉、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并且力排众议,以武将身份入枢密院,担任枢密使,其妻子也被诰封为一品夫人,赐诰命冠服。”

      说书先生话音一落就有人问道:“说书的,这陆大将军不是战死了吗?怎么又突然死而复生了?”

      说书先生闻言显然有些兴奋:“问得好!咱们这位陆将军战死之事,已是天下皆知。这明明已死之人,为何能死而复生?其中的故事那可真是曲折离奇,惊心动魄,绝非三言两语能道尽……”他将手中的折扇一收,又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这‘忠魂还阳’背后究竟藏着怎么的秘密?诸位,且待明日见分晓!”

      堂下众人听得正起劲儿呢,结果突然没了,顿时炸开了锅。

      二楼西厢房内,蒋安沅咽下口中的蜜饯果子,将信将疑地问道:“这位陆大将军当真如说书先生讲的这般神勇?”

      陆九昭闻言,顿时神气起来,朗声道:“那才哪儿到哪儿啊!他还没讲出我一半的威风呢!改日得了空,我非得亲自去给他们好好讲讲不可!”

      蒋安沅被他逗得直乐:“脸皮真厚!行了,咱们出来也有半日了,该回家了。”

      陆九昭立即起身扶着她,一路护着她出了茶坊,俩人依偎着上了马车。

      二楼厢房内,一位青衣公子站立窗边,目光追随着那辆马车直至它驶出街口,消失在视线尽头。他这才转过身,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故事听完了,咱们也该散场了!”

      他身后侍丛立即躬身,低声应道:“是,主子!”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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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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