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送别 长亭外，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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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桉自中考完就没再见到过姜煜，萍水相逢的路人一起走一段路，走到分叉路自然就分开。
对此，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梁纭倒是絮叨了几次，大概是因为自家孙女难得又多了个朋友，她一直对许桉的交际能力甚为担忧。
中考结束后，许桉就待在饭店帮忙，许家饭店虽然不大，接不到谢师宴或者同学聚会这样的活儿，不过口碑还不错，生意和火锅店比是不自量力，但和对面的牛肉拉面也算分庭抗礼。
据说生活一旦重复下来，时间就会过得飞快，许桉深谙这个道理，自从中考完她就又迫不及待揽下服务员的活儿了，直接抢走操劳命的爷奶的饭碗。
许桉和姜煜的第二次见面是在毕业典礼那天。
一中总是选在中考成绩出来之后再开毕业典礼，大概是方便进行优秀毕业生留影，枳城是中考前填报学校，学校也藉此机会为一些成绩不理想的学生提供就学指导。
用主任的话说就是踏进好高中就是半只脚踏进好大学，至于另外一只半能不能进去，也没人想起来问一句另外一只半脚咋办，不尴不尬地立在大学门外也不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这都是另说了，作为一个成绩相当平庸，扔在成绩单上都得拿放大镜找的中等生，许桉从毕业典礼收获的大概就是一个告别的仪式感。
七月份的上午十点正是太阳当空照的时候，34度的天气丝毫不能动摇领导迫切想要与同学们抒情的念头，于是就出现了非常耀眼的一幕。
物理意义上的耀眼……
太阳光亮的刺眼，教学楼前一千多号祖国的花朵排排站，学校无人机航拍出来倒挺壮观，但凑近一看就会发现，一个个打了蔫儿的萝卜似的。
园丁们在教学楼走廊下拉了桌椅，倒是遮住了太阳，对着一千多个萝卜侃侃而谈。
许桉满脑子都是赵丽蓉老师的萝卜开会和群英荟萃。
一个班按照身高站成一个长队，许桉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阳光从右边打在脸上，她也有些烦闷，盯着刚说到第六点的教导主任，跑神儿想到不知道姜煜毕业典礼来不来。
不过他三年没上课，同学估计也都不认识，好像也没必要来赶这趟抒情，大概是不会来吧。
毕业典礼之后是优秀毕业生留影和班会，许桉回教室的时候经过荣誉榜，往年的优秀毕业生个个被拍的像个小古板，一脸严肃盯着她，她顿时为今年的“小古板们”默默掌灯，并立志拍下林歆的照片以作留念。
她蹲在教室后面整理书柜的书，这些书大部分是学校买来分给每个班的，一部分是班里的同学带过来的，少数是同学从图书馆里面借来忘记还的。
许桉不爱说话，在班里也没什么存在感，班主任为了让她更融入班级，就让她担任图书角的管理员，可惜效果并不显著。
许桉很快就整理出来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算一算时间，准备在班会开始之前还回去。
一摞书抱起来差不多到她脖子的位置，她不想打扰教室里大家聊天的氛围，也不习惯让别人帮自己，就自己从后门出去。
单抱着走其实还好，只不过下楼有些吃力，许桉小心翼翼地下台阶，从书的左侧探出半个脑袋看路，刚下半层楼到转弯处，听见背后有人喊她名字，回过头去发现是半个月没见的姜煜。
姜煜蹬蹬蹬跑下楼，三下五除二地就蹦到许桉身旁。
“还真是你，我刚才看见你往楼梯口来，叫你也不理我，还好追过来看了看，怎么一下子抱这么多书。”
姜煜边说就要帮许桉抱书，她还没反应过来就退一步，是一个下意识防护的动作。
姜煜一愣，笑着说：“还怕我抢你书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哪有那么大胆儿。”
虽说姜煜是开玩笑，许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当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潜意识不想麻烦别人。
姜煜不等她纠结出个三六九，不由分说拿走一大半的书，并肩走在许桉左边。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许桉确实以为他今天不会来，毕竟之前就不怎么上学的话，和同学的感情应该也比较淡，来强行抒情实在是有些生硬。
姜煜借助身高优势，实现直愣愣穿过书就看见下面的台阶了，“嗐，不来一次以后可能都不记得自己初中在哪上的了，顺便还有点其他事要办。”
许桉联想到他的语文考试情况，体贴地猜出来他说的其他事，应该属于毕业典礼的第三个主要内容，谋求升学之路。
这个年龄的学生都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也情有可原，她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自顾自地想偏题也没人知道。
“你一下子借这么多书没还？”姜煜轻轻向上托了一下手里的一摞书，歪头看书名，种类也是挺参差不齐的。
“不是，我是图书管理员，整理书柜发现这些书没还，就一起还回去。”
姜煜想起来刚才在自己班里看见有一个同学站在书柜处责令其他同学把借的书还回去，现在猜来大概是许桉的同僚，轻皱眉头，开玩笑说：“图书管理员还负责帮同学还书呢？”
“平常不用，定期整理一下书柜，提醒别人还书就行，今天反正我也没事，就干脆一起还回去。”许桉怕他不常来学校听不懂，就多解释几句。
姜煜一脸明白了的表情，点点头又发出疑问：“你一个人搬这么多？不找同学帮忙吗？”
许桉心道这人求知欲还挺强，耐心回答：“大家都在教室写同学录，也不算太多，几本书还是能搬动的。”
“十万个为什么”终于停下来炮弹似的询问：“喔。”
姜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桉想着中考成绩应该没打击到他，至少还是那么热情，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关心地问一句，突然发现路过的同学好像在偷偷看他们两个，仔细观察了一下，更准确地说，是路过的女生在看她旁边这位。
许桉刚才单是搬书就够累的，也没留意，这会儿偏头看向姜煜，他相比中考的时候变化挺多。
皮肤没有原先那么白，现在偏小麦色一点，倒显得更有活力一些，头发从这个年纪男生经典的锅盖头变得有些蓬松，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休闲的浅灰色运动裤，更显得清爽阳光。
仔细观察的话……他竟然还染了个头发！颜色是不太明显的红，在教学楼不大能看出来，但是阳光一照就现了原型。
许桉怀疑他暑假去参加了什么素人改造节目，而且大概是户外的，不得不说确实是有些帅，也难怪会引路人多看两眼。
姜煜突然扭头说：“你再看我一会就要被台阶绊倒了。”
许桉讪讪回神，发现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口，快要上台阶了，也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看的行为确实不礼貌，自认理亏就没说话。
但是她不开口，某人却偏要说。
“许桉，你就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许桉瞥他一眼，两个眼珠子亮得像灯泡似的，就等着别人一句夸呢，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还是留了情，“换新皮肤了。”
一通功夫没有白费，姜煜相当感慨：“少女好眼力！怎么样，我妈亲自带我去做的头发，她眼光可挑剔了……”
许桉觉得这个人就不能夸，夸两句就能飞起来，深觉以后得适当打击一下。
可能是这个画面太自然太温馨，她慵懒地听着姜煜说话，忘记他只是又帮了自己一次的热心同学而已，下意识就认为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场景，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还完书回去时，大概是因为学生大多已经赶到教室，路上人没有那么多，但是反而显得投过来的目光更明显。
刚才有书挡着还觉得名正言顺，这会儿双手空空向下垂着，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于是她悄摸地向旁边移开一点。
许桉以为自己做得不动声色，但这个小动作姜煜看在眼里，他没表示什么，依旧很自然地聊天，只不过也稍微保持一些距离。
到教学楼时，教导主任正站在檐下，指挥着几个学生抬桌子，刚才的烦躁已然成为过去式。
毕业典礼像是走流程一样过去，尽管校长强行抒情地放着《送别》，但是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级还体验不到“知交半零落”的心酸，少年脸上的笑容足以与这七月份的阳光媲美。
大概是等到终于有人开始怀念起这段时光的时候，回忆起毕业那天的“长亭外，古道边”，才感到一阵唏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送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