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狂想曲》千以渡

2、单身 这才刚开始

　　进门后，舞动的音乐瞬间充斥在他们耳旁，还未到深夜场酒吧里就已经来了许多人。

　　服务生扶着一个醉酒的客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叶霖郗侧身避开那人拿着酒瓶到处乱挥的手。

　　卓付识与叶霖郗陈陌熟识，一直给他们留有固定卡座，两人找到位置坐下正想叫人。

　　“哟，稀客啊。”
　　酒吧经理打从他们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认出是老板朋友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过来招待。

　　陈陌看见来人，说：“郑经理，酒吧生意不错啊。”

　　“哪里的话，这不是因为你们二位来了吗。”郑经理说，“今天想喝点啥？我让人给你们拿过来。”

　　陈陌按以往习惯点了两瓶酒，郑经理抬手唤人去柜台拿。

　　“你们老板呢？怎么没见他人。”叶霖郗方才进来没看到卓付识人影，不知道这小子上哪去了。

　　“真不巧，老板刚出去不久，你们要是早二十分钟来还能看见他。”郑经理解释道。

　　“行吧。”

　　远处有个半醉的客人在喊经理，叶霖郗见郑经理要忙，挥挥手让他先忙自己的去。
　　“成，你们有事叫我。”

　　郑经理一走，陈陌就按耐不住的往叶霖郗那边靠：“说说吧。”

　　“什么？”
　　叶霖郗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酒吧灯光闪烁，他的手指随着音乐节奏抬起落下。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陈陌说，“跟江止昀聊的怎么样？”

　　服务生端酒上桌，陈陌拿过来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推至叶霖郗面前。

　　“没聊什么，就是约了改天我们三个吃顿饭叙个旧。”叶霖郗说。

　　“可以啊。”陈陌说，“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叶霖郗思索两秒：“你说我要是直接追他会不会太突然了？”

　　陈陌不确定地回答：“呃，有点？”

　　“你有恋爱经验，帮我出出主意。”

　　“可我是和女生恋爱，算了，应该大差不差。”
　　“总之你没事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和好感度，时不时约人家出来吃个饭。然后看看电影送送小礼物，要是时机合适你直接表白也是一样的。”

　　叶霖郗：“如果表白了他不同意呢？”

　　“这要看他怎么回答，如果他觉得太仓促自己还没想好、要考虑一下，那你大概率还有机会，可以再努力努力。如果他直截了当的拒绝说不喜欢你，那你大概率是没机会了。”

　　“喔……”叶霖郗专注的听着。

　　“不过效果怎样还得因人而异，万一他不吃这套呢？”

　　陈陌喝了口酒突然想到什么：“等下，我有个问题，江止昀还是单身吗？”

　　看叶霖郗捏了捏眉心，陈陌忍不住提高音量说：“不会吧？万一他不是单身我说半天岂不是白搭？！”

　　叶霖郗干笑两声：“呵呵……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陈陌：“好啊，你快问。”

　　江止昀正坐在书桌前处理陵城的工作，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备注走到落地窗边接通。

　　“妈。”

　　“小昀，吃过晚饭了吗？”

　　“嗯。”

　　“你明天有空吗？我和你爸准备去看看你。”

　　“我现在在外地你们过来不方便，而且我后面一段时间都比较忙。”

　　“那等你忙完我们再去看你。”宋晚又唠了几句家常后试探性地问，“上次给你介绍的严家女儿你们聊的怎么样，有没有见过面？”

　　“妈，”江止昀声音迅速沉下来，“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喜欢同性这个事实不会变，你也不要再安排人跟我相亲了。”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江行简在旁边听完全程，忍不住埋怨她，“你说你好端端的又提这事做什么？”

　　宋晚和儿子沟通无果，听他这么说顿时来气，厉声道：“你说我做什么？再这样下去你儿子就要打一辈子光棍。女朋友不找相亲不去，说喜欢男人这像什么话？”

　　“我们儿子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他喜欢随他去不就是了。管天管地不如收起你那脾气和儿子好好谈谈，你看看他现在多久才回一次家，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闹的慌。”

　　“我——”宋晚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江止昀妈妈强势惯了，从小对他要求严格，课后的兴趣班也上过不少，属于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他不喜欢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妈妈下班后只会问他今天课业如何、琴练的怎么样，鲜少陪他。

　　工作后宋晚他找女朋友，得到的回答却他喜欢男人。

　　她不敢相信，尝试给他安排相亲，即使他态度强硬，她也从未停止试探和劝说，但每次都闹的不欢而散，因此江止昀回家的次数也不断减少。

　　刚知道江止昀的性取向时，江行简既不理解也不看好，但过去这么久也逐渐动摇，毕竟父母不可能陪他一辈子，往后怎么过还得看他自己喜欢不喜欢。

　　森木酒吧里，叶霖郗无语地说：“问什么问！财务部门那群小姑娘都说了江止昀没对象。”

　　“这你都知道？”陈陌震惊。

　　叶霖郗支吾道：“她们的八卦消息不是最灵通了吗，我让李雯去打听的。”

　　“行吧，还单身就好，反正我刚跟你说的你自己理理。”

　　陈陌说这么多话口有点干，刚端起酒杯又想到什么：“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

　　他用手背拍拍叶霖郗的胸口，说：“当然是见他的时候打扮的更帅一点啦！”

　　叶霖郗着人装潢了江止昀的办公室，因为这是之前的旧会客室改装而来的，大部分陈设老旧，所以室内物品都翻新了一下。

　　江止昀注意到办公桌上有一盆小多肉，和公司其他绿植相比倒是可爱的紧，不过很多人工位上都有多肉，倒也不稀奇。

　　他拍了张办公室的照片发给叶霖郗，问道：这都是你安排人布置的吗？

　　对面没有回复，但下一秒他的办公室响起敲门声，叶霖郗推门进来。

　　“怎么样，还喜欢吗？”

　　他今早出门特地打扮了一番，头发吹的一丝不苟，左手戴着一只价值不菲的腕表，衣袖挽至小臂处，衣摆扎进西装裤里，将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倒三角身材完美展现出来，甚至难得的喷了男士香水。

　　江止昀一抬眼，只见容光焕发的叶霖郗向自己走来，他心神微颤，旋即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说：“都是一样办公，哪里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这可不一样，”叶霖郗侧身半靠在沙发上，右手半插在裤袋里，“环境好心情才好，心情好才有热情工作，你说是不是啊？”

　　最后一句话尾音上扬，听的人心痒痒。

　　江止昀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小臂搭在座椅扶手上，双手虚虚交握，小幅度的左右转动办公椅，哑然失笑：“原来叶总这是在变相催我工作。”

　　“哪能啊。”
　　叶霖郗：“对了，餐厅位置我已经预订好了，就在新海广场。”

　　江止昀：“好，你们安排就行。”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眼看快到上班时间，叶霖郗才起身回去。

　　出来刚好碰上陈陌，陈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接着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神情仿佛在说：啧啧啧，还挺人模狗样的。

　　陈陌揽着他肩膀迫不及待地问：“有效果吗？”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叶霖郗进门的时候感觉到江止昀眼神变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仿佛刚刚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

　　他一大早打扮的像只花孔雀在江止昀面前晃悠，结果人家无动于衷，连句场面上的夸赞都没有，不由得体会到一种挫败感。

　　陈陌安慰他说：“没事，这才刚开始呢，所谓日久生情，你还有很多机会。”

　　几天后，叶霖郗和陈陌来到江止昀办公室。

　　“还在忙吗？”叶霖郗问。

　　陈陌跟在他身后进来，微微探头，说：“我们不会打扰到你吧？”

　　江止昀：“不会。你们先坐，我很快就好。”
　　他有条不紊地查看最后几份工作文件。

　　下班高峰期车流量大容易堵车，所以他们商议提前二十分钟过去，以免路上耽误太长时间错过饭点。

　　叶霖郗和陈陌坐在一旁等候，小声讨论今晚的安排。

　　几分钟后，江止昀关闭电脑整理办公桌面。叶霖郗见他收拾的差不多，起身问道：“好了吗?”

　　“嗯，走吧。”

　　于是他们几个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员工们炸开了锅。自家老板和新来的江总有说有笑，刚刚还听见他们说要一起吃饭什么的，看着不只是合作伙伴关系那么简单。

　　在大家疑惑之际，财务总监孙渠友情透露：“他们以前是同学。”

　　先前江止昀办公室翻新就是是叶霖郗安排他做的，孙渠见自家老板如此上心，好奇地多问了一嘴：“叶总，你是以前认识江总吗？这么关照他。”

　　只见叶霖郗坐在办公桌前，将钢笔握在手中转了几圈，说：“毕竟是老同学，当然要多多关照。”

　　日落黄昏，一抹晚霞映在棕色牌匾上，“云中行”三个字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是一家中式仿古餐厅，里面挂有竹吊灯，背景墙上都是山水画和云纹式样。

　　预订的包间在二楼，服务员引他们上去。

　　上菜时叶霖郗在一旁细心的给江止昀介绍菜品，倒是说得人食欲大增。

　　陈陌方才坐叶霖郗的车过来的，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又问江止昀喝不喝。

　　江止昀微笑摇头，说：“晚点要开车回去，还是不喝了。”

　　这时叶霖郗问道：“这几天还待的习惯吗？”

　　“挺好的，大家都很热情。”

　　江止昀正细细吃着面前的清蒸鲈鱼，平时若是碰上刺多的鱼，他最多吃两口便放下筷子了。

　　“哦？”叶霖郗单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他，“那要不考虑以后来这边发展一下？”

　　“说不定呢，”江止昀嘴角勾笑，“主要还是看公司安排。”

　　其实他们公司总部已经准备在黔州开子公司，不过一些工作尚未完善，江止昀不便透露太多。而且看规模，叶霖郗他们公司倒是经营得很不错。

　　“我们就是瞎折腾。”叶霖郗谦虚说。

　　陈陌睨他一眼，转而对江止昀说：“你是不知道，毕业前他跟家里闹矛盾，非要自己出去历练，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我两手一拍就是干！然后各自向家里借钱作为启动资金，摸爬滚打好几年才终于有点起色。他当初可是差点被家里赶出门……”

　　“欸，你小子夸张了啊。”叶霖郗打断他，迎上江止昀好奇的目光，“你别听他乱说。”

　　气氛融洽，杯酒叙情，总是不可避免聊起当年。思及此，陈陌又说他太不够意思，为什么一走了之，是不是不把他们当朋友。

　　江止昀沉默两秒：“是我不好。”

　　陈陌：“我就是这么一说，也不是怪你。虽然你一声不吭就走我们很生气，但过去这么多年早就消气了。”

　　江止昀出国留学毕业后在那边工作，两年前回国才留在陵城。

　　“你要是早点来黔州，或许我们能更早碰上呢。”叶霖郗说。

　　“其实我先前来过，是公司去年组织的团建，可惜……”江止昀微微停顿。

　　“嗯？可惜什么？”

　　——可惜不赶巧，那天阴雨绵绵，没有等到花开，也没有看到一场落日余晖，只有潮湿的晚风和无尽的夜。

　　“没什么，天公不作美，没欣赏到好风景罢了。”

　　“这……”陈陌看了看叶霖郗，示意他快点说些什么安慰一下。

　　“没事，”叶霖郗轻拍江止昀的肩膀，“有机会我陪你好好逛一逛黔州，玩个痛快。”

　　“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江止昀睫毛微颤，眼底闪过笑意。

　　总以为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其实褪去岁月沉淀的外衣，他们心里依旧是那个青春恣意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