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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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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凋零
0.1
雲雀恭彌从房间里退出来,他近来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熟悉,以至于开始怀疑这味道闻久了会不会象烟草一般上瘾。他的步调对于医院这个特殊地点来说很是不搭调,尽管都是一种黑色,却显得格格不入。医院中的黑色弥漫着悲悼,而云雀的黑色中则是淡漠,还略带嘲讽。这种情绪从他的身体各处散发出来,冰冷着与他并肩而行的泽田纲吉。
“云雀学长,在想骸吗?”被云雀情绪所影响的彭格烈十代头目主动挑开了沉默。虽然他这个话题选择的很不明智。
“想他。”云雀停下了脚步,“为什么?”
狭长的丹凤眼扫过泽田纲吉的脸最终定格在了窗外天空掠过的鸟儿,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的斑驳划过白色地砖,最终爬到云雀脚面。
“骸的状况,其实不是很好。”泽田纲吉所问非所答,眼神透出止不住的哀思。也许是无法忘记那场穿越时空的战斗,亦或是为现在的骸感到悲伤——十年后的六道骸为了保护库洛姆•髑髅而死。现在的六道骸,自从被彭格烈家族从水牢里救出后就一直意识模糊,无法清醒。
因为在水牢里睡太久的缘故,骸的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开始退化,必须依靠氧气罩和营养液才能存活。
“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是骗库洛姆的……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听着泽田纲吉带着愧疚的言语,云雀低垂着眼帘好似在思索什么。骸的身体状况如何库洛姆是最清楚的,可能是她根本不愿去向病床上那个蓝发男人憔悴的死去的模样。于是,笃信着泽田纲吉劣质的谎言。
云雀到现在还有一种如同在梦中的感觉。梦醒之后发现自己倚在沙发上睡着了,那个男人微闭着双眼,单手托腮,正欣赏着一曲轻音乐。
“为什么听这首?”他觉得自己会这么问。
“我喜欢。”那个人也许这么回答。
0.2
最近两天,骸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上午库洛姆为他削了一个苹果,他也吃了几块。那双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睛闪过几丝笑意,让云雀一阵失神。
你想说什么?
云雀想这样问来着,却始终没有开口。其实他原来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骸,那是他也如现在这样踌躇不定,最终站在了骸的面前,却不知为何没问出来。
即便是问了,你也未必会回答的吧。无论是那个你。
他这样想的同时,骸的双眼又闭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突然从四面八方向云雀袭来,挤压着他的胸腔,是他无法呼吸,连意识也变的模糊。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也许就是失去。
当你的存在已经变的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如碳水化合物一般不可或缺的时候。我又要如何面的,你的离开?
亦或焦虑,亦或悲伤。等到回头时,举目之处皆为空茫。
0.3
云雀说不清楚自己对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在十年后的那场战斗中呦那么段时间六道骸总是腻在云雀的房间里,倚在沙发上听着不知名的轻音乐,对云雀的威胁和支在他脖子上的拐子无动于衷。当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些时,那个男人就这样消失了。
对,就这样消失了。彷佛根本不曾存在过。
他必须承认。他只能象现在这样陪着这个男人走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然后独自一人,继续,继续走下去。其他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相识的时光其实非常短暂,也从未在对方身上找到半点的抚慰与理解,平日言语中有半点不悦就会上升到武力斗争。云雀曾经因为六道骸对泽田纲吉近乎暧昧的调笑打碎过厨房所有的餐具。玻璃、搪瓷、还有一套不算太珍贵的紫砂茶具。清脆的撞击声振动着所有人的耳膜,众人看向云雀的目光夹杂着疑问与莫名其妙。他不去在意,也不想在意。怪谁太敏感?怪谁太脆弱?身处陌生空间与敌人巨大的压力下,他们的神经和那些散落一地的东西一样,都是易碎物。
云雀还清晰的记着,六道骸那时刻都挂在脸上的诡谲微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近乎于“悲天悯人”的奇妙表情。他优雅的蹲下身,捡起一片白色搪瓷在手上把玩,反光物化作锐利的刀锋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沿着缺口缓缓流出,由急转慢。红色,鲜红色。是动脉血。
还猜想过这男人是不是冷血动物的云雀为自己原来不切实际的想法在心里自我嘲笑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人海涨落,时间变幻。云雀或许懂了什么。
记忆中的火光是蓝与紫的交织。对峙。眼角下的靛紫色刺青。泽田纲吉支撑起受伤的身体。愤怒的红色风暴。围观者不动声色。冲上去的库洛姆。雾。天空中浮云消散露出繁星。
他想了很多细节,在十年后的那个放着轻音乐的房间里的细节。例如六道骸喜欢把头朝向窗户的方向在沙发上午睡。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如同金色的潮水。还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最常挺得那首曲子应该叫,时之旅人。
开始时调子平缓如水中涟漪,然后突然活泼起来,最后是海水般悠扬的,寂寥的,浅眠。
时之旅人。不正是他们么。
穿越了时间与空间,打破了一切法则。最后,全然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