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宋时椿

8、第8章

　　臧冬一路上压着火气，吕凡坐在出租车上大气都不敢喘。

　　“靠，都怪我出去应该告诉你一声，把门锁住，不然臧小雨也不会跑出去。”
　　“不怪你。”臧冬声音低沉，异常冰冷。

　　臧冬在怪自己，只是大意了这一回，臧雨便偷跑出去，万一臧雨今天遇到的不是黎雾，而是别人……
　　臧冬不敢往下想。

　　臧冬让黎雾把人带到路边，等他到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那了。
　　马路对面，臧冬看见黎雾拉着臧雨的手。

　　趁红绿灯的间隙，他下车横穿马路，径直走到两人跟前。
　　“今天谢谢，我先带她回家。”

　　从头到尾，臧冬看的都是黎雾，都没正眼瞧臧雨，连拉着她回家，也是出于本能拽着臧雨的手。

　　“你好好跟她说，别骂她。”黎雾察觉气氛不对，及时提醒。
　　“嗯，谢谢。”

　　臧冬在路边随便拦了辆出租车，出租车走后，吕凡才紧赶慢赶跑过来。

　　“人呢？”
　　“走了。”
　　黎雾说完就打算回超市，却听吕凡下一秒说道：“靠！事情不对劲，这小子没等我就走，臧小雨估计又危险了！”

　　“我给他说别骂孩子。”
　　“想多了，他不会听的。”吕凡知道臧冬什么脾性，嘴上答应的好，但还是会照做。

　　“坐我车去臧冬家吧。”黎雾说完就走，也不管吕凡听清楚没。

　　黎雾车开去保养了，所以今天出来开了黎景的宝马，吕凡见状两眼发光：“富婆啊！”
　　黎雾笑不出来，上车随口回了句：“我哥的。”

　　吕凡本来想开导航，但发现黎雾似乎不需要，她对去臧冬家的路了如指掌。
　　难道她就是臧小雨口中的漂亮姐姐？

　　按着吕凡的指示，黎雾把车停在靠近他摩托车的路口，两人骑着摩托车飞速赶到臧冬家楼下。

　　上楼后，吕凡敲了两下门，没人开，他又拿出臧冬给他的备用钥匙，插进去没反应。
　　吕凡猜，估计又是从里边反锁了。

　　黎雾见状开始给臧冬打电话，透过门能听到客厅里的手机铃声响，但无人接听。
　　她开始使劲敲门，嘴里喊着臧冬的名字，并大喊，他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吕凡不是没见过臧冬发脾气的样子，所以给黎雾说：“别敲了，他不会听的，也不会开门的。”
　　“那怎么办？”
　　“等着。”
　　吕凡见怪不怪，半弯腰吹走地上的灰，一屁股坐在楼梯口。
　　他顺手从包里掏出一盒烟，准备点时才想起还有女生在，又把叼在嘴里的烟塞回烟盒。

　　黎雾在门外急的来回踱步，臧冬则在卧室气的大声呵斥。
　　“臧雨！！我有没有给你说过，别乱跑别乱跑！拿我话当耳旁风？还是你不需要我了想自己走？”
　　臧雨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她想伸手拉着臧冬安抚，但被臧冬一把甩开。
　　她小声抽噎着，泪痕早已遍布全脸。

　　“哥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没想…没想…和你…分开。”
　　“万一你今天遇到的不是黎雾，你想过后果吗？被人卖还是被人杀也没关系吗？”

　　臧冬小瞧了臧雨，也小瞧了自己。
　　这段时间臧雨的正常表现，让他误以为臧雨是正常人。
　　可她不是，她是病人，是精神病人，他怎么能对一个精神病人讲道理？

　　臧冬想到这儿，一瞬间像被抽干了精气，跪倒在地上。
　　臧雨看见哥哥跪在地上，跑过来抱住他，哭着说她再也不会乱跑了，让哥哥别生气。

　　臧冬紧紧抱着臧雨，这些年的委屈瞬间爆发，他失声痛哭。
　　“我该怎么办啊小雨，我不是冲你生气，我只是气自己，不管我做再多努力，好像我们只能这样了，我们的生活根本没办法变得正常，没有办法变得和别人一样……”
　　“哥哥别哭，小雨知道错了。”臧雨哭的大声，她是心疼哥哥的，“小雨乖乖听话，以后不乱跑，哥哥不生气，要是…要是…下次小雨还乱跑，哥哥你…你…”
　　臧雨不断抽噎：“哥哥你..你就把我…送…送到医院吧，我在医院哥哥就不会担心了。”

　　臧冬听到“送到医院”这几个字，瞬间清醒，他从来没有说过要把臧雨送到精神病院，也压根没有想过这回事，那她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他不把臧雨送到医院，就是想让她看着和正常人一样，有一个幸福的童年生活。
　　……

　　一通折腾，臧冬把臧雨抱回她的小床，盖好被子。

　　临睡前，臧小雨跟他说：“哥哥你睡觉在喊漂亮姐姐名字，所以我出门找漂亮姐姐，把她带回家，这样你睡醒就能看见她，你开心小雨就开心，小雨只想让你开心。”
　　“如果哥哥不喜欢，那小雨就不这样做了，哥哥不喜欢漂亮姐姐，那小雨也就不喜欢她。”

　　臧冬坐在床边，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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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过后，黎雾再也没收到臧冬发来的消息，这个人几乎是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她偶尔会发信息过去，但都石沉大海，黎雾知道他看见了，只是不想回而已。

　　到后来黎雾也不再给他发消息，只是在心烦意乱时会去风铃南路待一会儿。
　　她在碰运气，说不定哪天就会偶遇臧冬。

　　黎雾来了这里很多次，周边的店铺早已逛了个遍，正当她准备折返时，遇到了吕凡。

　　“臧小雨的漂亮姐姐？”吕凡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那天发生的事不存在。
　　“一个人来逛街？”

　　黎雾扯出一个浅笑：“随便走走。”
　　“噢噢，那成，我还有事儿，回见！”

　　吕凡向前走了几步，黎雾突然转身问：“他怎么样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吕凡向前走的脚步怔住，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挺好”。
　　黎雾不知道这句“挺好”是真好还是假好，但她现在已经没有立场去关心了。

　　如今正值五月，黎雾穿着一袭长裙，但她却觉得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