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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幻境(二)   “夫君 ...

  •   “夫君?”裴云鹤抬眼看着眼前身穿石青色布衣的男子,满身书卷气,偏偏面庞棱角分明,好似江湖侠客。

      谢景淮握着她的手,温声细语道:“你感染风寒,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煎药。”他扶着她靠在枕头上,动作轻柔缓慢,随即走出房门,轻轻掩上门扉。

      如今正是寅时,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简陋的桌子上,裴云鹤起身站在窗前,她抬手触摸阳光,却感受不到温度,她不禁有些疑惑,或许是自己感染风寒太久,身体麻木了而已。

      一阵凉风四起,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像是悦耳的风铃,却隐隐约约夹杂着铃铛的声音,裴云鹤坐在桌旁,屏住呼吸,细细分辨却只剩下风声,她低头端起茶杯,只见自己的虎口处有些老茧。

      话说她感染风寒已是三月有余,这段时间可从未干活,为何手上会有如此明显的老茧,而这老茧又不像是干活留下的,她眉头紧蹙。

      难道自己的记忆是假的?

      这时一阵“嘎吱”的声音,谢景淮端着药走进来,说道:“怎么起身了?”

      “我有点口渴,起身喝茶。”裴云鹤目光温柔地注视谢景淮,偶然发现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白玉,玉佩上几分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不仔细打量可能会以为是块残缺的玉。

      谢景淮见她眼神呆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娘子。”

      “没怎么,就是有点好奇你为何总带着那枚玉佩。”她指了指那人的腰间,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红晕。

      “你是说赤华?”谢景淮解下腰间的玉佩,接着说道:“这是我前去科考时恩师赠的,希望我能金榜题名。”他眼神有些落寞,“可惜啊,让恩师失望了……”

      赤华,裴云鹤总觉得这名字熟悉,却想不起来。

      “夫君不用懊恼,”裴云鹤思索了一番,“人生总是有失有得,就像圣人所说,有失必有得,过去的事就不要再介怀了。”

      “也不知如今恩师如何了?”裴云鹤念叨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南桑军队入侵,他死了……”谢景淮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些悲伤,仿佛在说一件远古的事。

      裴云鹤的手一顿,见那人眼睛猩红,周身围绕着忧郁的气氛,她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夫君,对不住……”

      “无妨,这些事我也没有同你说过,明日就是中元节了,你同我一起到镇上买些祭祀的东西,好吗?”

      “好。”裴云鹤点点头,她眨巴眼睛,见谢景淮的手上也有许多老茧,她故作深情握住他的手。

       “等我病好,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谢景淮身躯一顿,转瞬又回握着她的手,“夫人何出此言?”

      “夫君之手本应挥墨写字,可我这一病就是三月,家中之事都只是你一人打理,看你如今双手生茧,像是一名武夫,你看你虎口间的老茧那么厚,像个那兵器的士兵一般,我心中实在愧疚……”她抬眸看向谢景淮,一双眼睛柔情似水,不禁让人心生怜爱。

      “武夫?夫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谢景淮坐在她身侧,直愣愣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试探,仿佛是要将她吞下。

      眼见谢景淮眼神里多了几分杀意,裴云鹤身后冒起阵阵冷汗,不知为何她对这种眼神异常熟悉。

      她神色一转,眼睛变得湿润,嘟囔着说道:“夫君莫不是嫌弃我生病太久,想要休我另寻良人,我不过是不忍夫君平日太过辛苦,夫君竟对我如此凶狠……”她抬手擦拭眼泪,脸上满是倔强,饶是旁人也看不出她在做戏。

      谢景淮凑近她,试探地说道:“娘子,我怎么会要休你,不过是怕你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事……”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本是俊朗无比的男子,裴云鹤却不由得向后瑟缩,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吓。

      一阵风再次吹来,铃铛的声音再度传入裴云鹤的耳朵,如同夜晚索命的萧瑟魔音,听得人头痛,裴云鹤不由得伸手扶助太阳穴。

      “怎么了,娘子?”谢景淮伸手扶着她问道,“是不是头晕异常,娘子好好休息……”说完隐约听见关门的声音。

      窗外原本明媚的阳光也被乌云覆盖,裴云鹤趴在桌上,胸前一阵刺痛,闭上眼睛依稀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挥之不去,却如何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庞。

      不对,她不是松朴镇的人,忽然间她瞳孔变大,消失的记忆也接踵而至,她还记得自己倒在一处密林,昏迷前只见无数的鸦雀被箭矢射穿,掉落地上成为一道虚影。

      随着记忆的恢复,她淡定地起身,暗中打开神识透过窗户,穿过层层乌云,只见高空上的太阳周围全是白光,而中间却留着黑色的光晕,裴云鹤只觉心中压抑,却又摆脱不开。

      她施展术法继续探索,只见太阳中间的黑色光晕在移动,像是一只眼睛……

      忽然间那光晕转向她的方向,她急忙收回神识,听见门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她抬头看向门外,只见谢景淮手提一串石头,对上她的目光。

      “夫君,你去哪儿?”裴云鹤佯装镇定,胸口不时传来阵痛,额头上也冒着汗珠。

      她看向那人腰间的赤华玉佩,传闻赤华玉佩是九幽神草炼制而成,是世间极好的防御和疗伤法器,非半神之境以上修为者难以修炼,难不成这人是九幽的人?

      “我……我方才将草药放在门外的篱笆上,看这天似乎要下雨,我先把草药拿进屋。”谢景淮嘴角上扬,眼睛微眯着,反倒有几分潇洒不羁的模样。

      裴云鹤看向那人手中的石头,目光呆滞,难道幻境中人看见的东西与旁人看见的不同?还是说这人在故意试探她?

      “好。”她笑着答道,目光呆滞,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

      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把,这世上有关幻境的记载实在少之又少,众人只知幻境中人会丢失记忆,等到幻境消亡,所有人身死魂灭,若幻境中人找回记忆,则幻境崩塌,所有人还是得死……

      裴云鹤想着难不成自己真的得死在幻境之中,可如今她已找回记忆,而幻境并未崩塌,回想谢景淮的举动,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她手指颤动,难不成那人就是布阵的人?

      早便听闻九幽之上出现一名修炼奇才,束发之年突破半神之境,谪仙之姿,颇有当初元薇真神的风范,可九幽上的人并不轻易下山,也没有布阵的动机……

      一阵风声再度传来,夹杂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像是在蛊惑心神,她偶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记载地方志怪的小说。

      传闻松朴镇有一古松成精,化身身着异服、手牵白羊的山中使者,后松精偶然在人间游玩,见一铃铛甚是喜欢,便买下戴在白羊脖子上。

      看来布阵之人不一定是人,或许是妖,她转头看向门外忙碌的人,谢景淮早已突破半神之境,那他为何会被困在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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