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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刺杀 夜半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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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子时,一群人簇拥着楚霸山走进客栈,裴云鹤身穿丫鬟服侍站在房门前,俯首低眉,一名侍卫颤颤悠悠地指着她道:“一会儿你将醒酒汤送到大人房间。”说完那人打了个饱嗝,摇摇晃晃地离开。
不多时一阵鼾声传来,南桑的使臣尽数睡着,裴云鹤问掌柜要了醒酒汤,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她将醒酒汤放在案几上,自己则跪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看向楚霸山。
昏黄的烛光下,楚霸山躺在榻上翻着破旧的兵书,一张脸埋在书里,时而叹气,时而眉头舒展,让人捉摸不透,裴云鹤微微蹙眉,猜不透那人的想法,不由得看向那人眼尾的刀痕。
楚霸山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醒酒汤,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挥手招呼裴云鹤上前,用勺子盛汤,抬起裴云鹤的下巴,示意她喝下去,楚霸山平日里暴虐凶残,裴云鹤打起精神,狐疑地喝下汤。
下一秒脸上就猝不及防多了一个巴掌印,楚霸山怒吼道:“什么下贱胚子,竟敢喝本将军的汤……”
裴云鹤一脸惊愕,这汤分明是他喂的,现在反倒是她的错了?想要杀她也不能找这么敷衍的理由吧,见他转身寻找自己的鞭子,她赶紧朝着门外离开,却不曾想房门已被锁住,她朝着房间的角落四处逃窜,顺便熄灭了几盏蜡烛。
话说楚霸山本是南桑的一名将军,又知人善用,早年间攻打瑞朝,一路势如破竹,一跃成为南桑皇帝眼前的红人,又恰逢皇子夺位,他扶持的皇子登上了皇位,本是前途光明,可他又恃宠而骄,让朝中大臣抓住把柄,迫于压力皇帝夺去他的兵权,做一个闲散使臣。
案几上的汤被鞭子打翻在地,碗勺掉落的声音仿佛夺命的绝唱,楚霸山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面目狰狞可怖,他大步走在房间,裴云鹤蹲在光线昏暗处,放平呼吸,生怕惊动眼前的魔鬼。
传闻楚霸山行军打仗时眼睛被箭矢所伤,如今又已是不惑之年,视力越发模糊,他似动怒一样随意鞭打房间里的一切,几盏蜡烛被打翻在地,裴云鹤顺势熄灭了最后几盏蜡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裴云鹤借着光影,一把匕首顺势扔出,楚霸山侧头一避,左手抓住匕首的手柄,右手抓住裴云鹤,将匕首插进她的肩胛里。
“啊!”她吃痛出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雇主说刺杀之人虽是将军,但毕竟已是半截入土之人,反应力也不行,刺杀轻而易举,早知道这人如此强悍,当初就应该多要点赏钱。
楚霸山瞧见她的位置,右手握拳挥舞而来,她滚向一旁,将匕首拔出,迎着那人的拳头化掌而出,两人都向后退了几步。
“你是南桑的人?”楚霸山手上沾了她的血迹,他闻了一下,便分辨出是南桑的毒药。
裴云鹤冷笑一声,嘴角还未来得及收下去,只听见那人继续道。
“你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皇帝的人,”他眼神里带着偏执和癫狂,语气中透露着不甘,“枉我这些年对他忠心耿耿,他却想要杀我,我楚霸山真是瞎了狗眼,才会扶持他坐上皇位……”他指着裴云鹤怒吼道。
裴云鹤扬起的嘴角僵硬,她只是习惯冷笑,并非嘲讽。她还特地学了南桑何家的功法杀他嫁祸南桑,想来也没有施展的必要,这人连她的来历都已经编撰好了,她索性直接将计就计。
“你若是真为陛下考虑,就应该自己去死,还能了却陛下的心事。”
“哼。”楚霸山直接冷哼一声,“你告诉陛下,我既然能将他扶上皇位,也能将他拉下来。”他脸上的胡须因为愤怒也隐隐颤动,他虽被夺了兵权,但在军中的威望还在,只要他能回去,定然要叫狗皇帝付出代价。
“你没有机会了。”她冷冷说道。
黑暗中裴云鹤突然从角落窜出,那把匕首再次从他耳边飞驰而去,正在他分神之际,裴云鹤手拿一把簪子插在他的脖子上,他捂住伤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裴云鹤蹲下身,确认这人已经死透,她打开窗户,借着轻功跃上屋檐,她额头冒汗,伤口撕裂的疼痛不得不让她停下来,她躲在一处马厩里,服下解药,解开肩膀处的衣衫。
肩膀露在外面,一阵凉风灌进伤口,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雇主说任务简单,还给三百两银子,她就来了,如今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又是夜半三更,城门早已关闭,也只能等明日再找机会出城,想到此她靠着草堆安然睡去,好在有银钱可以领了。
隔日,天刚蒙蒙亮,一旁牲畜的动静惊醒了她,见一旁挂着妇人的粗布麻衣,她伸手拿过来换上,等到天亮南桑使臣遇刺的消息就会众人皆知了,届时官兵盘查定会严格些,她得小心为上。
天色尚早,宋城却已然开始人流攒动,熙熙攘攘的人流推搡着她,一位背着竹篓的大爷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她眉头紧皱险些跪在地上。
身侧的男子扶住她,轻声问道:“姑娘,还好吗?”
她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又赶紧低下头,挣脱那人的手,赶紧跑进人群之中,她身上有伤,昨夜刺杀时又流了不少血,再撕扯伤口怕是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城外的河流处,两名男子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见裴云鹤走来,那人将手中的银两扔在地上,不耐烦地开口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受了点伤,耽搁了些时候。”裴云鹤俯首低眉,满脸陪笑道,她捡起地上的银两,高兴地合不拢嘴。
见眼前的两人还不走,裴云鹤谄媚地问道:“两位大哥还有什么吩咐?”那两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将一包药递给她。
“这是解蛊毒的药。”
裴云鹤有些不明所以,她什么时候中的蛊毒,她从小长在乡野,身边只有姑姑和师傅,直到两年前回到裴家,她怎么可能会中毒?
“两位大哥,想下毒也不用编这么拙劣的借口吧,我只是个小刺客,平常就接些陷害人的活儿,又没什么下毒的价值?”
那两人见她不知情,倒也不惊讶,说道:“今夜蛊毒就会发作,到时你就知道我们是不是骗你了。”
裴云鹤想着也没什么害处,就接下了解药,准备离开时,那两人拦住她。裴云鹤有些生气,这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她,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一月后,前往九幽刺杀九幽长老。”那两人平静地说道。
裴云鹤瞳孔瞪大,世人皆说九幽上乃真神,她不过一个小刺客,以人之力刺杀神,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如果我不呢?”
“蛊毒一月就会发作一次,没有解药必死无疑。”说完那两人便没了踪影,裴云鹤站在原地,幕后之人已经将她的后路斩断,让她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