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成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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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模的难度最贴近高考，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楚言楠根本不敢看。
赵老师一进办公室就见楚言楠跪在办公椅上，对着电脑拜了三拜。
“楚老师，至于吗？”赵老师毕竟是老教师了，心还是定的：“我大学期末考试的时候还挂柯南呢，但是成绩出来该咋样咋样，再怎么求也改不了，结果都一样的。”
楚言楠无法，深吸一口气狠下心，进入了考务系统——
十分钟后，钱筝冠一进门就看见楚言楠一边哭，一边激动拍桌。
“怎么回事，楚言楠疯了吗？”钱筝冠问。
“喏。”孙老师指了指电脑，示意她去看。
钱筝冠大致浏览了一遍后，笑了。
15班全员超过了去年的本科线，有超过六十分的，也有超过一两分的，全员过线。
15班得知消息后反应和楚言楠一模一样，有人又哭又笑的激动拍桌，有人直接埋在好朋友的肩头哭了出来，有人激动得就差踩在桌子上跳舞。
楚言楠看着他们这么激动，也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泪，顾清在他身旁看着，把他摁进自己怀里：“这是好事啊。”
“我知道。”楚言楠拿头撞他：“我就是高兴。”
15班全员后进生，在那段时间在朝阳附中口耳相传，成了朝阳附中与应如是、高笑笑、楚言楠并列的第四大奇迹。
应如是知道后回娘家班省亲，问：“班里最高分多少？”
高笑笑：“最高分肯定是你啊。”
应如是：“除我以外。”
“哦，除你以外最高分元谅495，最低分雷川431——这小子真丫幸运，过线一分。”
“那你多少分？”
“452。”高笑笑说着鼻子又酸了，抽了张纸擤鼻涕，拖长了语调：“太难了——”
岑泽端在一旁任劳任怨给她抽纸巾，对应如是道：“她最近总是这样，习惯就好。”
“我就是不敢相信，以前你敢相信我的考虑452吗？”高笑笑开始抹眼泪：“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岑泽端问：“代表什么？”
“再多考个30来分，我们就能去新加坡管理大学了！”高笑笑捶了他一下：“我妈不用给我买野鸡学校了！”
高笑笑原本就是要出国的，但是随便买一所野鸡学校，和考一个学校还是有区别的。
“让她哭一会儿吧。”苏杉笑着把应如是拉到自己座位旁。
雷川迅速让了位置，给应如是递了两块饼干：“萨摩耶他妈做的，尝尝？”
应如是坐下，顺手拿了一块饼干：“萨摩耶还会做饼干？”
“……”雷川：“他妈妈。”
“哦。”应如是看着班里同学还未平复的癫狂神态，忽然问：“所以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平复下来，离高考只有不到半个月了。”
15班教室里霎时安静下来。
是啊，只是三模而已，高考的卷子都还没摸着呢。
高笑笑最先止住眼泪，面无表情把手里餐巾纸一扔，一拍桌子站起身：“所有人！回到自己座位！该看书的看书，该做卷子做卷子，谁再瞎瘠薄嚷嚷我就攮谁！”
应如是太久没有见识高笑笑的效率了，一时间连饼干都忘了吃，只站起来让雷川坐回位置后，叹息着回到了3班。
3班教室里，同桌的女生问应如是：“15班真的全员过线？”
“当然，倒数第一名都过线一分。”应如是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女生面色扭曲了一瞬，凑过来小声问：“他们真的没有作弊吗？”
“他们根本懒得作弊。”应如是冷下目光：“你的成绩够上重本，没必要觉得心里不平衡。”
女生红了脸：“对不起。”
3班的人一直知道，应如是对他们归属感不强，所以后来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发现应如是没有出现，也并不惊讶。
陆任加也发现了应如是的消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算了，拍吧。”
“不等应如是了吗？”有老师问。
“不等了。”陆任加说。
那边，楚言楠一边排站位，一边说：“再等一下哈，我们等3班拍完，应如是过来以后再拍。”
“我来了！”应如是小跑着过来，问楚言楠：“我站哪？”
“倒数第二排，苏杉旁边。”楚言楠说完，还有人企图私自换位置。
比如岑泽端买通元谅，和高笑笑站到了一排。
比如雷川想和苏杉换位置，被拒后只能老实呆最后一排。
又比如楚言楠本人和钱筝冠商量，想要顾清作为班主任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其实拍毕业照应该有校领导在场的，职位越大位置中间，可是融通班比较特殊，来的只有钱筝冠。
等一切都准备好，楚言楠和顾清坐在了第一排的中间，其他课任老师分坐两边，大家或坐或站直面镜头，笑：“茄子——”
高中没有一起拍毕业照的遗憾在此刻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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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修，楚言楠和顾清抱着两摞卷子到教室：“窗户关上窗帘拉上，我们今天晚上考试！”
“这份卷子很重要。”楚言楠一边发卷子一边说：“我联系了我的高中班主任，她说学校有一位老师失联了，我之前做过这个老师的密卷，还记得他的出题习惯。”
“现在这张卷子，一半是我在题库搜他名字找到的题，一半是我按照记忆复原的密卷。”
“他可能只在高考卷上出一道题，而我们要赌的，就是这一道题。”
顾清知道楚言楠说的高中班主任不是康侨，因为高三下册城南外国语拿出密卷的时候，楚言楠已经不在第七天了。
学生们在做试卷，楚言楠和顾清也在做，江南的卷子难度本身就偏高，两个小时倒计时结束还有人没做好。
其实这是好事，没做好代表他们会做，而不是大题全空。
楚言楠和顾清一人23张卷子飞速批完，没有算分数就发了回去，开始讲题。
接下来几天，这样的密卷几乎成了15班的日常，语数英文综，各个科目、各种题型，文印室的打印机连轴转了好几天，终于报废了。
越是临近高考压力就越大，终于在一个平平无奇拿来考试的晚自修里，在隔壁班打牌看电影的吵闹声里，高笑笑尖叫着撕掉了自己的试卷，彼时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
15班的人看着，原以为楚言楠会去隔壁班沟通一下，让他们安静一些，然后再给高笑笑一张试卷。
但是他没有。
“你们不想写试卷了吗？”楚言楠笑看着他们，见他们有人点头便说：“那就不写了吧。”
见讲台下的学生们一脸不解，楚言楠温和地解释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在强调，学习有多重要，大学有多重要，可是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你们远有比之更重要事情。”
“走，放一节课的假，去办公室叫上你们顾老师，我们去操场走走逛逛散散步。”说着，楚言楠站起身往外走。
15班所有人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一群人悄悄下楼走到操场。
操场上这个点几乎没有人，旁边篮球场里倒是有高一高二的男生打篮球。
“当初刚入学的时候，郑老师说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高笑笑感叹道：“还真是一眨眼啊。”
夏夜很闷热，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轻柔地拂过脸颊，楚言楠和顾清带着一个班的学生散步。
一群人零零散散地沿着跑道走走停停，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露来的光影也跟着摇曳，让人难得放松下来。
有人安静吹风，有人嬉笑打闹。
楚言楠和顾清走在队伍最前方无话。
元谅被凉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把秋季校服的拉链给拉上。
高笑笑和苏杉凑到一起聊天聊八卦，恍惚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
岑泽端和雷川并排走着，一个看高笑笑背影，一个看教学楼的灯光。
“喂喂，你们出来玩不叫上我？”应如是不知道从哪个入口走到操场：“那我只好翘掉晚自修过来了。”
她比高三刚开始活泼了许多，跟在队伍身后：“我一下课就听有人说班里空了，远远望着操场上一群人影，就知道你们在干嘛。”
“神探应如是·福尔摩斯。”楚言楠鼓掌，顾清配合地一起鼓掌：“星期五下午的时候记得来班里一趟，我跟陆老师说过了，你在15班考前动员。”
星期五下午，距离高考只有一天高考假，附中通常会以班级为单位进行考前动员，很多老师就像敷衍班队活动课一样敷衍过去了，但楚言楠明显没有敷衍的打算。
“萨摩耶也没说，回来还要吃你俩的狗粮啊。”应如是坐在高笑笑和岑泽端中间，翘着腿：“别撒了，我不饿。”
15班教室内，所有人都在，一如楚言楠来时一般。
但是今天与以往不同，顾清率先走进教室，手里端着一个箱子，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窗户关上窗帘拉上——后门也关上。”
高笑笑和岑泽端挑了挑眉，隔着应如是对视一眼：Wow～
下一秒，楚言楠套着一件长风衣走进教室，双手紧紧抓着衣领往上提，反手重重把前门关上。
现在是夏天，还是在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楚言楠穿着一件长风衣走进教室，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绝对有古怪。
过不其然，楚言楠走上讲台，松开风衣的衣领，解开腰带和纽扣，脱掉风衣——
15班：“Wow～”
楚言楠风衣里面穿的竟然是一身旗袍！
墨绿色真丝提花旗袍，提花是最近流行的复古款式，宽松不显身材的传统制式，但因为楚言楠是男人，还是能看出没那么单薄的身材曲线，旗袍叉开到大腿中间处，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腿。
前几天听见办公室里的女老师说要买旗袍，取个“旗开得胜”的意头，楚言楠就想，别班有的他们班也要有，于是咕咕哝哝几天，和顾清商量着买了件旗袍。
“为了你们有个好兆头，我可是豁出去了，你们的小红花也被我扣光了！”楚言楠脸颊上是淡色的红，转身时踹了顾清一脚。
“这不怪我。”顾清无奈叹息：“昨天晚上石头剪刀布，我都跟你说了我出石头，谁让你出剪刀的？”
“我哪知道你说出石头就真的出石头啊？”楚言楠又踹了他一脚：“赶紧的，剪刀！”
在15班的起哄声中，顾清拿着一把小剪刀，把楚言楠身上的旗袍，从侧边开叉处一路往上剪，所幸楚言楠里面穿了件工字背心，不会走光。
楚言楠一边看着旗袍被剪开一边说：“旗开得胜，叉开越高分越高。”
顾清一边剪一边说：“这边剪完了，转个身。”
把旗袍两边开叉剪到高腰处，楚言楠举着手转了一圈，满脸无奈的笑意。
“我妈知道你们要高考，特地做了一箱定胜糕。”楚言楠拍了拍顾清端进门的箱子：“第一排开始从左到右上来领。”
粉红色的定胜糕，是半甜的豆沙馅，浇了一层桂花蜜，口感偏软糯。
“举起你们手里的定胜糕。”楚言楠高举起自己的手机，从上往下俯视教室，调整好角度问：“定胜糕甜不甜？”
15班大笑着捣乱：“不甜！”
咔嚓一声，时光定格。
高考动员结束，楚言楠开始发准考证：“准考证拿到以后就收好，不要夹在书里丢掉。”
“学校是不准备喊楼的，但是我看你们压力这么大，那么多书也带不回家。”
“所以允许你们在教室里撕点没用的试卷，发泄一下。”
15班将准考证妥帖的收了起来，找出去年刘志强发的语文试卷，嬉笑着将试卷撕了个粉碎：“芜湖——”
其他班的人听见欢呼声，以为有人不顾规矩出来喊楼，探着头往外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而15班教室里，雪白的试卷被撕了个粉碎，洒在空中又落到他们身上，轻拂他们疲倦的眉眼，抖落下身落到地上，铺起一层厚厚的雪。
高笑笑拿试卷团起一个没用的纸团，砸向楚言楠：“萨摩耶！吃我一击！”
“打雪仗是吧？”楚言楠轻笑一声，从地上抓了一把碎纸片，扑到高笑笑身上：“看招！”
岑泽端也团了个纸团砸向楚言楠：“老师！不要以大欺小！”
楚言楠闪身一躲，纸团砸到了顾清身上。
“好啊好啊，还敢欺负你们顾老师。”楚言楠挽起袖子：“看我不收拾你们。”
高笑笑躲到应如是身后：“苏杉！苏杉！救驾！”
苏杉抄起试卷就来救驾：“来了！”
应如是也挽起袖子：“带我一个。”
雷川：“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萨摩耶看好了！”
“黄金爆头！”
于是好好的喊楼、放松，又变成了打雪仗，15班45个人围攻楚言楠和顾清，两位老师惨败，被埋进碎纸堆里。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少年时代，楚言楠笑看着他们，说：“恭喜你们，成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成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