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后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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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俗死了，就像一本三流小说。
哪怕是很多年以后，龙欢回想起自己北上被囚禁的经历，依旧这样觉得。
仅仅因为她有七分像简怡然，北上看考研要报哪个学校的时候，就被来校招走个过场的潘耀带走囚禁了起来。
龙欢和简怡然很像，但只是外貌像，简怡然因为常年生病，所以性子温和无害，如果被囚禁，甚至可能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是龙欢不一样，她性子倔，受不了气，学不会逆来顺受，更不可能斯德哥尔摩爱上施暴者，于是她无数次试图逃离，又无数次被抓回去。
一次又一次，失败让她变得麻木，直到那天她在车上看到楚言楠。
楚言楠看着龙欢，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记忆中总是放他一马、给班里迟到早退的人打掩护、为了综合量化分跟风纪部吵架的纪委，竟然变得瑟缩、麻木。
“走一步看一步吧。”楚言楠端起她吃完的碗：“反正我不会让你被他带走的。”
正当楚言楠要出门，龙欢忽然叫住他，问：“楠楠，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楚言楠笑了笑：“不算什么麻烦，你不用担心。”
当晚，陈家的气压很低。
顾清到底不是陈家人，和楚言楠还没有公开，留在这种场合不太合适，于是被楚言楠勒令出去玩去了。
客厅里，陈嘉栋问楚言楠：“阿楠，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楚言楠没有说话。
陈嘉栋道：“潘家向来溺爱潘耀这个幼子，要星星不给月亮，你抢了他的人，他一发疯——”
“什么叫他的人？”楚言楠终于开口：“龙欢是我大学同学，被一个二世祖非法拘禁、限制人身自由，难道我还能坐视不理吗？”
陈嘉栋哑然片刻，叹气：“如果是什么钟家、明家什么的也就罢了，但偏偏是潘家。”
“单单一个潘家还不足为惧，可问题是他们背靠沐家啊！”陈嘉栋忍不住烦躁：“沐家是什么人，京城世家一片天，有谁能大得过他们去？”
“沐家……”楚言楠口中喃喃复述。
“爸，有小姑在，我们怕什么？”陈沈说。
“你闭嘴！”陈嘉栋对于楚言楠尚且能好声好气，但是对于陈沈就没什么顾忌了：“你小姑带人去阿根廷出差去了，等她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你以为她会帮我们收尸吗？她早看我不爽很久了！”
陈沈低头，抿了抿唇。
“陈沈。”楚宁汐在厨房叫他：“过来帮我把牛奶送去给龙小姐。”
陈沈起身去厨房，端着牛奶上楼的时候，楚言楠和陈嘉栋也不欢而散，但哪怕是不欢而散陈嘉栋也没有对楚言楠说过一句重话。
楚言楠走出陈家大门，就见顾清等在门外，问他：“回学校？”
“嗯。”楚言楠上前两步，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怎么就一个‘嗯’啊。”顾清抬起他的下巴：“多说两个字。”
楚言楠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滚啊。”
顾清拉住他的手：“走吧，一起滚。”
楚言楠由他拉着，单手拿着手机打字：
【哥，帮我个忙。】
二楼光影攒动，窗帘被轻轻放下，龙欢目光淡淡，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不像普通朋友。
“龙小姐。”陈沈敲响龙欢的门：“是我。”
门打开了一条缝。
陈沈把牛奶递进去：“这是楚阿姨热的牛奶。”
门缝里传出一句很轻的：“谢谢。”
“不用谢。”陈沈说。
“你似乎很难过。”龙欢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问：“是因为我的事儿吗？”
陈沈递牛奶的动作顿住，没有说话。
“我刚刚在窗边看到楠楠他们走了，你们吵架了吗？”龙欢看着自己和陈沈握着同一杯牛奶的手，说：“对不起。”
“没，不是你的问题。”陈沈松手：“明天潘家可能会来人，你就在房间里呆着，不要出来。”
龙欢没有应声，但陈沈默认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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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家意料之中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潘耀和他父亲坐在沙发一端，他们的对面是陈沈和陈嘉栋，中间的长沙发坐着楚言楠和楚宁汐。
楚言楠和顾清换了今天两节课，一大早就打车过来守着。
他知道陈嘉栋会在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上迁就他，但是在一些大事上又无比理智，比如能将龙欢交出去解决的事，他不会让利。
潘耀来了以后一直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也不抬，似乎对此很无所谓，让楚言楠和陈沈颇为恼火。
“小陈啊，”潘耀是老来子，他的父亲也是陈嘉栋的长辈：“当年我和你爹做生意，你爹就说你们陈家的儿子忠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陈嘉栋尴尬笑笑，不接他的招。
“不必谦虚，昨天警察都找到我们家里去了，这让我们很难办啊。”潘老先生说。
陈嘉栋瞪了一眼向楚言楠，刚想说什么，就听楚言楠开口：“是我报的警，我不是陈家人，你也不用拿话刺我继父。”
“不是陈家人？”潘老先生念了一句，笑：“不是陈家人还敢这么嚣张，后生可畏啊。”
“但你真的觉得，这会对我们有任何影响吗？”
“影不影响的，我不知道。”楚言楠笑：“没用就继续呗，报警起诉打官司，一级一级往上，纪检委也不是吃干饭的。”
潘老先生面色阴沉：“你的意思是，这事过不去了，是吗？”
楚言楠：“是。”
“阿楠！”陈嘉栋这时才发觉楚言楠说的什么，第一次呵斥他：“闭嘴！回你的房间去！”
楚言楠没有动，只无故问了一句：“你们的后台是沐家？”
潘老先生不知道话题怎么跳到这上面，却也不免有些装模作样、故作矜持地说：“是。”
楚言楠笑了一下：“那你猜我的后台是谁？”
刚刚还说自己不是陈家人，现在去拿陈家当后台。
潘老先生无不讽刺地想着，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脸色立马变得谨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殷勤，打电话时尾音拖长，语调都软了许多：“喂？”
没有人注意到楚言楠忽然紧绷的脊背。
同时，潘耀打完了游戏，不耐烦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撂，站起身就往楼梯走：“龙欢，你闹够了没有，给我出来！”
“你干什么！”楚言楠和陈沈同时站起来，陈嘉栋只拉住了楚言楠，陈沈立马去拦住潘耀。
场面一时变得混乱，几人在楼梯口僵持着，二楼楼梯口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是龙欢！
龙欢站在二楼楼梯口，面色惨白，对楼下被拉住的楚言楠笑了笑：“看来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让你别出来吗！”陈沈咬牙拦着潘耀：“快回去！”
龙欢看了一眼陈沈，再看一眼他面前面色不愉的潘耀，讽刺笑笑。
楚言楠以为她害怕潘耀，但其实不是的。
她害怕失去人身自由，害怕与社会脱节，害怕找不到工作，害怕杀人坐牢，唯独不怕潘耀。
恨，永远比恐惧更浓烈。
她的手别在背后，紧紧握着一只筷子，那木头筷子的一端已然被磨尖，制成了简易的防身工具。
如果你一定要毁了我，那么我也不会放过你。
龙欢走到了潘耀面前，中间隔着陈沈，两人对视，潘耀冷笑一声，目光阴鸷：“是跟我回去，还是看我弄死那个姓楚的，你想清楚。”
龙欢看着潘耀，握紧手中木筷。
她以前是练田径的，只要她想，这点距离，弄死潘耀很简单——
“潘耀！”潘老先生接完电话，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吼道：“你丫赶紧住手！”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只有楚言楠松了一口气。
是了，沐家是什么人，京城世家一片天，有谁能大得过他们去？
楚言楠不再紧绷，笑出了声：“现在，知道我的后台是谁了吧？”
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开始是潘老先生，然后是陈嘉栋和陈沈，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他，只有楚宁汐还坐在沙发上，垂眸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潘老先生看了楚言楠半晌，矜持地没有露出谄媚，却忍不住后怕，讪笑：“今天的事儿就这样算了吧。”
“爸！”潘耀不可置信道：“就这样算了？”
“混账！”潘老先生咬牙切齿：“你知道刚刚那是谁的电话吗！”
潘耀：“谁？”
“你姐姐！”
潘耀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随母姓沐，当年是她联合母族搞垮潘家，使潘家至今都要看她眼色过活。
这些年她在北美声名鹊起，能出动她的除了沐家权力者中心那几个，没有别人。
陈嘉栋和陈沈想明白这一点，看向楚言楠的眼神都变了——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楚言楠和沐家高层有关系。
视线焦点，楚言楠却只是笑笑，说：“好像算不了。”
“你们对龙欢的伤害，是你们说算了，就能算了的吗？”他上前两步，逼近那对父子：“律师我已经找好了，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姓楚的！你别得理不饶人！”潘老先生涨红了脸。
“理在我，为什么要饶了你们？”楚言楠转身走向龙欢，看了一眼她的手，从她的手里夺走木筷，又塞进了什么。
龙欢低头一看，是一把扳手——楚言楠从14班顺来的。
“去，干他。”楚言楠示意她看潘耀，让开了路：“拿出你大战风纪部的气势。”
“当初大学迟到早退，你替我兜底。”
“现在不管发生什么，我替你兜底。”
龙欢看了一眼扳手，又看了一眼楚言楠，然后坚定地走向潘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扳手砸向他，又当胸一踹，踩在他身上。
“潘耀，”龙欢赤脚踩住潘耀的脖颈，俯视着脚下的人：“我不是你那个被你逼死的白月光，我会活得比你们全家的命加起来都长！”
潘耀的牙被打掉，吐出一口鲜血，露出带血的牙齿笑道：“那我们的孩子呢？”
“龙欢，”潘耀看向她的小腹：“你知道的，如果是其他人，在验孕棒测出两条杠的时候，我就已经预约好人流手术了，但是你，我预约的是B超。”
“所以呢？”龙欢问：“我要感恩戴德吗？”
潘耀：“我想我是有点喜欢你的。”
龙欢：“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而且，我没有怀孕。”龙欢笑：“我不觉得避孕药按把吃，会拦不住你个秒男。”
潘耀故作深情的表情碎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后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