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现实 ...
-
话音刚落，楚言楠忽然感觉一阵晕眩。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不过后退一步便直接后仰倒去、一头栽下，失重感袭来，却没有倒地的声音。
头好痛，胸口好闷，肚子也好酸，是谁在说话，是谁在叫我……
“阿楠？”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耳边响起：“阿楠，你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气息，楚言楠渐渐放松下来，哑着嗓子喊：“哥……”
楚言楠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有力气，只能挣扎。
“别动。”一个女声喝止住他：“刚给你打完点滴，现在要拔针。”
迷蒙间，楚言楠努力睁开眼，入目却是一阵惨白，然后有人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等他慢慢适应了光线，那只手又移开。
楚言楠眨了眨眼，在梦的余韵里，手背的刺痛伴随着心悸一同出现，下一刻，他连梦里发生了什么都忘了。
好像是梦到和顾清刚在一起的时候了，但分手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梦到了。
从梦的余韵里脱离出来，回忆了好久，楚言楠终于记起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环球旅行将近三年，回到江南没地方住，被他哥给收留。
“阿楠。”白晚风坐在床边，问：“你感觉怎么样？”
楚言楠躺在床上看着他，望入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后知后觉喉咙发干，沙哑着嗓音说：“渴……”
白晚风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喝水。”
半杯温水下肚，楚言楠感觉喉咙不干了，人也清醒了，但依旧觉得累，整个人歪倒在白晚风的怀里。
房间一角有人突兀地咳嗽两声，楚言楠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了个人，那人身高腿长翘着二郎腿，大半夜还穿着西装三件套，装得很。
“沐子归，你病了就滚边去，别传染给我哥。”楚言楠似乎忘了，自己才是最大的传染源。
闻言，沐子归木着脸问站在床边那个身量不高、短发盘起、正在回收医疗器械的女医生：“付念，你能把他毒哑吗？这人说话太不中听了。”
“不能，我是太医，不是厂督。”那个名叫付念的女医生，将给楚言楠打完点滴的输液针回收，拿专门的密封袋装好放进诊疗箱里，后又抬眸看向白晚风和沐子归：“可以吗？”
白晚风和沐子归点了点头。
于是付念背出了那句，霸总身边神医朋友的台词：“这点小病还大半夜找我。”
楚言楠：“……”
楚言楠：“付班长，你现在是沐家的私人医生吗？你什么时候成了他们资产阶级的走狗！”
“不不不。”付念面无表情道：“付班长现在是付医生，正在三甲医院实习，被指派外出会诊而已——你没办法再用姓氏给她降咖了，因为她就是医院最底层。”
楚言楠：“……”
楚言楠：“你现在应该27吧，学医不是要30多岁才出师吗？”
付念笑：“因为我是本硕博连读的天才呀。”
说完，付念又转头跟白晚风叮嘱注意事项：“退烧了，但还需要观察，这两天先不要洗澡，记得吃清淡一些，也不要吃发物，不能见风但要适当开窗通风，38.5度以下优先选择物理降温……”
白晚风一一记下，等付念说完后又给她奉上一盏茶，转头对沐子归说：“沐子归，你送一下付念。”
付念摆手拒绝了：“不用，我打车回去，打车费医院给报销。”
“好。”白晚风没有再劝，起身送她：“车牌号发我一份，有危险随时打我电话。”
付念随手挥了挥手机，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晚风送付念出门后，楚言楠问沐子归：“现在几点了？”
沐子归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凌晨一点半。”
“这么晚了。”白晚风送完付念回来，对沐子归道：“你明天还要上班，后半夜我来守吧。”
“没事儿，我多喝两杯咖啡就好了，倒是你，你伤还没有好全呢，要是再熬坏了身子，家里就有两个病人了。”沐子归不容拒绝道：“后半夜我来守。”
楚言楠一听白晚风伤还没有好全，立马道：“哥！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受伤了就多休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沐子归这狗东西打起来的。”
被直呼狗东西的沐子归木着脸：“楚言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家门，让你继续流浪地球。”
被威胁后楚言楠立马告状：“哥！沐子归说要把我赶出家门，让我继续流浪地球！”
听完全程的白晚风：“……”
白晚风揉了揉眉心，深觉不能把他们放在一起，他先瞥了一眼沐子归：“那么我会先把你给赶出家门，拜托，都成熟一点好吗？各退一步。”
沐子归：“我的字典里没有各退一步。”
白晚风：“那就写进你的字典里。”
楚言楠：“嘻嘻～”
可能人就是不能太得意忘形，楚言楠刚嘻嘻完，白晚风的枪口就转向了他：“还有你，你也成熟一点，你以为这个‘各退一步’里没有你吗？”
楚言楠又耷拉下脑袋，闷闷道：“哦。”
“好了。”白晚风又转向沐子归：“你先去休息吧，晚点来替我。”
“你撑得住吗？撑不住大不了我把保姆阿姨叫回来，三倍加班费我们又不是出不起。”沐子归微蹙起眉，看着很担心。
“没关系的，大不了明天早上补觉，反正我在休假。”白晚风拍了拍他的后肩：“快去睡，要是迟到，这个月全勤没了，怎么养家？现在家里多一张嘴吃饭呢。”
白晚风赶着沐子归回主卧，片刻后回来，嘴唇是肿的。
楚言楠木着脸：“操。”
“别操。”白晚风目光很坦然：“对他友好点，好吗？”
“哦——”楚言楠声音闷闷地拖长音调：“……他说你受伤了。”
“前段时间跟技侦出外勤，火拼的时候中了两颗流弹，住了两个星期的院，现在在家休假。”白晚风一边解释一边给他掖被子。
“你不是网警吗？”楚言楠问：“为什么要出外勤？”
白晚风垂眸：“特殊情况，需要跨境抓捕。”
兄弟二人许久没见，聊着天，楚言楠就渐渐困倦，冷不丁听见白晚风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也没有回过神来，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没事。”白晚风沉默了很久才说：“回家就好。”
不知怎的，楚言楠摇了摇头，只是那动作实在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连白晚风都没有注意到。
白晚风起身去关了白炽灯，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坐回床边时又对他道了声：“晚安。”
—
环球旅行去往各个国家，昼夜颠倒、四季颠倒，容易导致作息紊乱。
第二天一早，楚言楠起床的时候才五点，守在他床边的人是沐子归。
沐子归从文件里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额温枪扔给他：“量体温。”
楚言楠拿额温枪抵住自己的额头，滴了一声，显示屏亮起橙色的光，37.2。
“体温还是偏高，等会儿我给你开个黄桃罐头。”沐子归把文件夹合上：“阿姨不在，你哥在做饭，吃完饭要补觉，白天你没事别闹他。”
楚言楠点头：“好，我知道了。”
沐子归：“行，你收拾收拾起床吃饭吧。”
楚言楠的行李箱在床头，换下来的衣服都扔进了脏衣篓，等保洁上门来取，身上的睡衣是新的，应该是他哥帮忙换的，房间里暖气很足，赤脚踩在地上都不冷，更遑论睡衣还算厚实，一度让楚言楠以为自己处于热带国家。
客房独卫里，楚言楠把长发随手捋到后背，一边刷牙一边想：我能住多久呢？
洗漱完走出房间，房间外暖气也很足，整个复式大平层都温暖如春，楚言楠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找到厨房，一个熊扑挂在正在泡咖啡的白晚风背上：“哥！”
沐子归看见这一幕，端着一副假笑，抬手就将楚言楠从白晚风得背上撕了下来：“小舅子，你都多大了，应该学会和你哥保持距离。”
“我就不保持距离怎么着？”楚言楠抱着白晚风的手臂开始茶言茶语：“哥～嫂子好像不喜欢我呀～要不然我还是走吧～”
沐子归沉默片刻，连假笑都维持不下去了，木着脸说：“楚言楠，我依稀记得我比你还小一岁，你这样茶我真的好意思吗？”
“好意思啊，为什么不好意思？”楚言楠颇为骄傲似地扬起下巴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沐子归：“……”
“好了。”白晚风及时在大战开始前分开他们，说：“你们两个都安分点。”
早餐白晚风做的菠菜鸡丝粥，因为要楚言楠要吃清淡，所以他连油和盐都没多放，给楚言楠盛粥的时候还多盛了一些菠菜：“菠菜补气血，你多吃一些，家里还有新鲜的杭椒和牛里脊，等你好点了就给你做青椒牛柳。”
楚言楠乖乖拿了个调羹：“好。”
与他乖乖拿着调羹等待的模样不同的，是他风卷残云解决大半锅粥的速度。
白晚风让他吃慢一点，楚言楠也只是说：“李不滋dog——”
白晚风：“吃饭别讲话。”
楚言楠：“哦。”
如果知道楚言楠回国在飞机上那会儿，一口气解决两份牛肉饭、两份大排饭和一份热干面，白晚风或许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惊讶。
吃完饭，喝完咖啡，沐子归要去上班，白晚风在门口给他系领带，还趁楚言楠低头吃黄桃罐头的时候给了他一个goodbye kiss。
看到了但是不想戳穿的楚言楠：“……”
白晚风轻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疲惫极了，于是楚言楠狠狠按下忆往昔的冲动，体贴道：“哥，你困了吗？困了就去睡吧。”
“嗯。”白晚风笑了笑：“你也回去睡一下吧，调整一下作息，午饭阿姨回来做，不会饿着你的。”
“好！”楚言楠点头，看着很乖巧。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