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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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恋爱吧。
听到这五个字，顾清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脑袋空了一瞬：“什么？”
就当顾清想要站起来质问的下一秒，楚言楠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指着屏幕上“与我恋爱吧”五个大字，说：“与我恋爱吧，我高中不就和你说过了吗？”
顾清看着屏幕上那五个大字，大脑宕机，有一瞬间的怔然，而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
—“这首歌叫什么？”
—“与我恋爱吧。”
那天晚上他们从伊甸园聊到早恋，所以顾清理所应当认为楚言楠那是告白，甚至忽略了自己原本的问题——毕竟谁能想到，有一首歌的名字竟然会叫《与我恋爱吧》！
那后来的Dear呢？
那个时候楚言楠在戳他的胸口……又或者说是在指着他的卫衣，卫衣上的图案是——小鹿斑比！
所以，不是Dear，是Deer，只不过是发音一样罢了！
那，那后来楚言楠为什么问他“你这么喜欢我呀”，又说最喜欢他了？
……以楚言楠的性格，这样的调戏，平常还少吗？
哪怕是再往后，他们也一直是发乎情而止于礼，没有任何僭越。
所以，不是不明不白的开始，而是从未开始，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他的暗恋早就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发了霉。
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当年楚言楠对所有人不辞而别，而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楚言楠呢？
无端的，顾清想起了当年Vocal的话：
“你不能因为你喜欢他，就让他承担你的期待，你们又没有谈恋爱，他没必要对你负责。”
是啊，既然从未开始，那么楚言楠就没有“背叛”他，更没有必要对他负责，那他这么多年来的怨恨，到底算什么呢？
否定过往，其实是一种山崩海啸、天崩地裂的事情，因为那会使人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有人一直死钻牛角尖出不来，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脑中一阵山崩海啸、天崩地裂过后，最终归于平静。
顾清捂住眼睛，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想问他为什么没有报师范专业，想问他为什么要读会计专业，想问他为什么学会计却要当老师，还想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想问他很多很多问题。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发出一声：“操……”
“嗯？”楚言楠挑眉问：“怎么了？”
“没什么……”顾清搓了一把憋红了的脸颊，哑声道：“阿楠……”
这是重逢之后，顾清第一次这么叫楚言楠。
“消气了？”楚言楠偏头笑问。
顾清沉默地点了点头。
“好耶～”楚言楠凑近了他一些，伸手揽住他，揉乱了他亚麻色的头发：“感谢我们Deer大人有大量愿意原谅我。”
顾清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带着饱含私心的眷恋：“嗯。”
“阿楠，”顾清哑声问：“这首曲子是谁取的名字？那么……容易让人误会。”
“我妈。”楚言楠笑着，眼里有些狡黠：“这是当年我妈为了追，呃，我爸，亲自写的歌，据说当时都流行一些类似于，讲不出再见啊，潇洒走一回啊，之类的歌名，我妈脑子一抽就取了个与我恋爱吧。”
“你妈妈是歌手吗？”顾清问。
“不是，据她说只是大学为了学分，报了个吉他社团而已。”楚言楠答。
“很好听的歌。”
“是吧～”
……
既然从未开始，那就重新开始。
顾清，不要再让他离开你的身边。
—
高三晚自习，15班今天是楚言楠坐班。
楚言楠走进高三15班的教室，相比起其他班的嘈杂，只有些碎碎的窃窃私语，在轻声些几乎能被风扇的声音掩盖。
看到有人在传纸条，楚言楠放轻脚步，在部分学生看好戏的目光中，站到传纸条的人身后。
“今天是谁坐班？”楚言楠念出纸上的问题，又目光下移，念出纸上的答案：“应该是……萨摩耶？”
高笑笑背后一悚，牙齿打颤，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老老老老老师！？”
苍天！你就不能换个人逮吗，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萨摩耶说的是我吗？”楚言楠没有生气，只是抽出纸条，思索片刻后问：“我是萨摩耶，刘志强是摇粒绒，那你们顾老师是什么？”
高笑笑顿了顿，说：“金毛。”
“诶？他的头发不是亚麻色的吗？为什么要叫金毛？”楚言楠问。
“此金毛非彼金毛，是狗的品种，苏格兰金毛。”高笑笑默了默，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不觉得顾老师的发色，和金毛的毛色很像吗？”
楚言楠沉默片刻，赞同地比了个大拇指。
“那这个比格又是哪个老师呀？”楚言楠只手指上那句“比格又布置了什么作业？”问。
见楚言楠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高笑笑松了口气，解释道：“是跟你同办公室的钱老师，因为她长相温和、本性暴躁、声音极大，布置作业根本不管我们死活，所以我们叫她哈哈……比格大魔王。”
“那这个博美呢？”
“这个是孙老师，因为她身材比较娇小玲珑，打扮也很时尚、很精致。”
“那腊肠呢？”
“李老师，因为他身长腿短像腊肠犬。”
“哦——”楚言楠拖长的音调：“当初我要有你们一半想象力，老师的外号一定满天飞。”
高笑笑：“嗯？”
“我高中班主任的外号叫康师傅，就因为他姓康。”楚言楠把纸条还给高笑笑，笑说：“一点特色都没有。”
高笑笑接过纸条：“谢谢老师。”
“嗯。”应完，楚言楠走上讲台，抚掌吸引学生的目光。
讲台下的学生都抬头，疑惑他看着他，眼神分明写着：又干什么？
“同学们，今天我了解了一下我们班的情况，发现我们班有很大的问题。”楚言楠说。
讲台下的学生开始翻白眼，心想：又是一个喜欢打压式教育的老师。
楚言楠仿佛没注意到讲台下学生的白眼一般，自顾自道：“首先，是你们态度的问题。”
高笑笑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对同桌的岑泽端无声道：看，又一个骗取学生信任的傻叉。
“今天早上我听我们班同学对自己的定位是无药可救。”楚言楠强作面无表情，一拍桌子道：“现在无药可救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当初我高中的时候，有人在学生会滥用职权抽烟，有人在校内无证驾驶飙车，我班主任都没有说他们一句无药可救，顶多是让他们下次收敛一点，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无药可救？”
高三15班：诶？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有人颤巍巍举手道：“老师，是刘老师说我们无药可救的。”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这句话就像是孩子回家找父母，在对信任的人告状。
“哦，所以他说的就是对的吗？他那个唯成绩论的老登——”楚言楠忽然想自己现在是老师，为人师表要注意礼貌，于是话未出口一个急转弯，道：“不是，是老师，他那个唯成绩论的老师，如果把成绩和人品划上等号，那么他对于学生的每一句话都是带着偏见的，可信度降低80%，没有参考价值。”
高三15班静默片刻。
“这是第一个问题，以后你们最好摆正态度，不要认为自己是无药可救的，只要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就称不上是无药可救。”楚言楠顿了顿，等他们消化完以后，又到：“然后是第二个问题，有关于逃课的。”
班里的学生下意识看向逃课的那三人，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我以前也是学生，也逃过课——你们以为我会说我后悔了，不，这种鸡汤你们应该喝多了。”楚言楠的玩笑冲散了刚刚紧张的气氛，面对台下清澈的目光，笑：“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但当时我也只敢翘一下音体美这样的副课，没你们那么大胆子在高三翘主课——你们是怎么敢狂成这样的？”
教室里发出嗤嗤的笑声，原本紧张的气氛彻底消失。
“你们现在还是学生，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我想你们很清楚。”楚言楠话音一转：“我不支持你们逃课，因为我也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党派的支持者，当初我这样要求自己，但我不会这样要求你们，因为我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东西比学习更重要。”
有人插嘴：“比如鸡鸣寺的樱花？”
“也有可能是楼外的蒹葭，和傍晚的月亮。”楚言楠接了她的梗，笑说：“我当初为了傍晚的月光，还在高三转学了呢。”
“Wow～”有人带头起哄。
“但哪怕是这样，我也还是认为，读书是你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楚言楠笑：“我没有后悔当初逃课，是因为我没有影响到学习，并且最后也得到了好的结果。”
“但我也见过，有人在高三因为生病请假一周，高考结束后一直痛恨自己没有带病上学，当然，不是鼓励你们带病上学，只是说，后悔的本质，是认为自己能做到却没有做到。”楚言楠说：“如果你们能确保最后得到你们想要的，保证自己不会后悔，那你们就算是想坐在我头上听课，我都能夸你们一句好想法。”
教室里又响起嗤嗤的笑声。
等他们笑够了，楚言楠再次开口：“还有就是请病假。”
元谅默默缩了缩脖子。
“我不知道摇粒绒是怎么想的，但我一直认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去他大爷的不拼搏不青春、不疯狂不少年，一大把年纪的装什么少年，你们以后如果要请假，他不批可以来找我，只要有正当理由，我都会批的。”楚言楠顿了顿：“但某些想要出去打工的除外，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哈——岑泽端，把窗户关一下。”
岑泽端看看一旁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默默把窗户给关上了。
这是警告吧，这绝对是警告吧！
其他人看到他麻木的表情，也意识到了什么，全都窃窃偷笑、幸灾乐祸。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便是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岑狗！终于有人来制裁你了！”
经此一战，楚言楠成功混入高三15班。
下课后，楚言楠单独把今天逃课的三人叫到了办公室，彼时办公室里只有顾清。
“来来来，我们算算逃课的账。”楚言楠注意到元谅的瑟缩，默了默，在心里谴责自己一万遍，说：“元谅，你先写一份请假条，我签字后送到政教处，不然要是记过处分就不好了。”
元谅眨了眨眼睛，笑着回道：“好！”
然后哒哒哒跑回班里去写请假条了。
元谅走后，楚言楠目光转向应如是和岑泽端，两个人看着一个比一个冷漠，楚言楠默了默，问他们：“知道逃课要记过处分扣几分吗？”
应如是漠然道：“知道，考次全班第一就挣回来了。”
岑泽端瞥了她一眼：“……”
有时候真想跟你们这群凡尔赛的拼了！
楚言楠被应如是的回答堵了两秒，两秒后问：“那处分是那么容易撤销的吗？”
“哦，做两次志愿者就行了。”应如是说。
楚言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樱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