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伪装人类》橘酒酒

5、第 5 章 尊老爱幼是

　　“你的意思是，不在家试了吗？”项贺洲问。
　　“对？”南诺说着，试图从项贺洲脸上找出任何不耐，但失败了。他小心地提议，“我更想去外面选衣服？”

　　现在是午餐时间，项贺洲下厨，南诺闻着味自觉出现在餐桌旁。两人用餐将近尾声，南诺才扭捏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项贺洲目光落在他身上，面上闪过沉思，“也行。”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在家也行。”南诺说。

　　“不，我在考虑去哪，”项贺洲慢悠悠地说，“太久没逛了，一时想不起来。”
　　南诺不打扰他，连扒几口饭。

　　项贺洲静静地看他一会，突然说：“去顺新里吧，那边衣服适合你。”
　　“那是什么？”

　　“自家旗下的商场。失陪。”项贺洲站起身，去旁边拨了个号码，说了什么。南诺猜测可能是在预约时间。
　　片刻之后，项贺洲挂断电话回来，两人坐着又聊了会其他。

　　下午两点，顺新里。
　　保安拉开车门，南诺跟着项贺洲下来。他今天还是穿自己从地界带来的“初始皮肤”，虽然与项贺洲的黑色大衣格格不入。但合适总比不合适好。就算项贺洲衣服是几年前的，对他来说也还是太大了。

　　商城的经理与导购在停车场已静候多时。
　　穿黑色西装的经理主动迎了上来：“项先生，好久没见您来了。今天是想买些什么？”目光扫过南诺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家里的小朋友，”项贺洲说，“带他来买几件衣服。”

　　“这样。”经理与导购迅速交换眼神，经理面上不露声色，指引他们往后走，“那您这边请。最近很多品牌都上新了，款式都很流行…”

　　项贺洲往前走，突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神游的南诺，温和催促，“南诺，走了。”

　　南诺没说话，目光不知停在哪处，略微出神，他神情严肃，像是在搜查什么东西一样。

　　“南诺？”
　　“啊！”南诺惊醒，“怎么了？”

　　“不是要买衣服吗？来吧。”项贺洲说。

　　南诺这才跟上。
　　奇怪…他刚刚怎么了？

　　好像感受到了某种能量波动，不属于地界。让他不自觉地想找出源头，思绪跟着那股奇怪的感觉越走越远。
　　直到被项贺洲的喊声拉扯回来。回神后，这里只留下一丝微弱难辨的气息。

　　“……”南诺跟在项贺洲旁边。
　　“怎么了？”项贺洲扭头，担忧地问，“不舒服吗？”

　　“没事。”南诺摇摇头，有些不安。
　　他在思考…那股能量。不是地界的恶魔弄出来的，那不成是天界的天使？如果是他们的话……两界签署过不干扰人间协议，那群好战的鸟人下来干什么？

　　这么想着，他跟项贺洲一块进了电梯。导购轻摁楼层后便与经理一同站在他们身后，努力减小存在感。

　　电梯上行。

　　项贺洲淡淡的视线扫过南诺，最后盯着电梯显示器，看似随意地开口：“你昨天说，想挑什么款式来着？”
　　这句话打断了南诺的胡思乱想，他奇怪地问：“我昨天有说过吗？”

　　项贺洲反问：“没说过吗？”
　　“没有。”南诺笃定地说，“没说过，我们昨晚只谈了买衣服。”

　　昨晚？
　　经理与导购垂着头，竖起耳朵，再次交换视线。

　　“哦，那有可能是我记错了，”项贺洲说，“现在问也一样，你有什么想买的衣服款式？”

　　“您说您偏好的穿衣风格，我可以给您推荐。”导购及时说。
　　她屏息凝神，期待南诺的回答。她是销冠，无论什么风格，她都能让顾客满意。

　　“呃……”南诺说。

　　这问题让他有点为难。因为他根本不了解人类的穿衣流行，自然不知道偏好什么。身上这件来自地界的衣服，已经将近五年没换过了（地界的衣服不会旧也不会坏，他们是永生的，时间是人类的发明。不过恶魔们普遍没有爱美之心。南诺来人界后，一度怀疑地界恶魔就像人类深海里的鱼一样）。他将希望寄托于《恶魔准则》。

　　“其实，我更倾向于日常休闲的…”南诺迟疑地说，“时尚一点的，例如……摇滚链条破洞裤？”

　　“啊？”
　　导购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向南诺。

　　“抱歉，”经理找补，“这款，有点新……”

　　“叮咚——”
　　电梯门开了。

　　项贺洲率先走了出去：“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你们推荐就行。”

　　“对。”
　　南诺突然意识到，在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可以直接让别人推荐。他跟上项贺洲，回头朝电梯里呆若木鸡的两人笑道，笑容勉强：
　　“你们推荐就好了。”

　　不过，这件事并不怪南诺。《恶魔准则》确实在第三千七百五十五则有如下记录：
　　时尚服装当属摇滚链条破洞裤！
　　句尾特意用了感叹号突出，可见作者的喜爱程度。

　　不过南诺似乎忘了件事，《恶魔准则》这本书出版于十年前。虽然人们常说，时尚是个圈。但显然，这圈还没轮到摇滚链条破洞裤。

　　弥天的大火向北延伸。地界，烈焰映照出一道魁梧的身影，他有尖尖的角、比旁人略粗的尾巴、黑色的皮肤以及南诺最嫉妒的黑色羽毛翅膀。这位恶魔向前一抓，面前显出一面漂浮的红棕色镜子。

　　他朝镜子大喊道：“奥利尔！给我死出来。”
　　没反应，他又喊一遍。

　　镜面如水波般荡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有何贵干？巴萨罗穆。”身影问。伴随着摇曳闪烁的灯光、强烈的鼓点、嘈杂震耳的音乐。酒吧的DJ正好再放：“什么事什么事别再烦我别再烦我…”。

　　巴萨罗穆听得直皱眉：“你他妈在干什么？奥利尔？”

　　“看不出来吗？我在蹦迪！”奥利尔在舞动的人群中大喊，“人类和他们的小发明太有趣了！说，什么事？”

　　“你被魔主惩罚也很有趣！”巴萨罗穆嘲讽地说，“我会如实禀报你的不务正业，你等着吧。你完了。”他压低声音。
　　“巴萨罗穆！”奥利尔嘶声道，“你敢禀报魔主，我就敢举报你二十年前偷喝南诺奶粉。”

　　两人死命地瞪着对方，恨不得撕咬下对方身上的肉。DJ音乐高声唱：“我想你去死——但我更爱和平——”

　　“滚到安静的地方。”巴萨罗穆说。

　　奥利尔从舞池中出来，晃到角落。震耳欲聋的背景音小了点，他随意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到底什么事？”他问。

　　“南诺不见了。”
　　“哈？”

　　“《恶魔准则》也不见了，魔主怀疑他偷渡到人界去了。”巴萨罗穆说。
　　“真会有恶魔信那本书？”奥利尔震惊地说。

　　“也真的有恶魔会来人界。”
　　巴萨罗穆朝他笑，同电影中反派一样阴险狡诈。
　　“你的假期结束了。”

　　“噢，不会吧！真来啊？”奥利尔把酒杯放下，痛苦地叫了起来，“不能这样对我。”
　　“恭喜你，又多了一项任务。”巴萨罗穆阴笑。

　　奥利尔绝望地说：“别告诉我，我还得寻人。”
　　“是寻魔，”巴萨罗穆笑出露出阴森森的白齿，“猜对了，真棒。快回到舞池宣布这件事，让有趣的人类们为你欢呼吧。”

　　“我会把你干的好事告诉魔主，”奥利尔突然说，“比如偷奶粉。”
　　“你他妈敢！”

　　“你等着。”
　　奥利尔将酒杯中的酒一口尽饮，撩了下银色长发，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挂了。”他说。

　　“你五十年的人类伪装学进狗肚子里了？”巴萨罗穆骂道，“你才上去没几天，头发为什么变成银色了？和天界那群使一样。”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奥利尔说，“银发可是ACGN作品中最火的题材，我的人类朋友还邀请了我去漫展，就在几天后。”
　　“什么玩意？”

　　“说了你也不懂，”奥利尔切断通话，“再见，祝你今晚做噩梦。”

　　贵宾室里弥漫着红茶与甜品的香味。南诺坐在沙发上划看着平板，平板里面各种现成的衣服任他挑选。定制需要时间，项贺洲让人量好他尺寸后，又让他买点自己喜欢的现款。

　　南诺的状态也从刚开始的兴致昂扬，转为稍微有点累，再到现在的精疲力竭。项贺洲即时送上关怀，询问他是否需要休息。在南诺坐下后又让导购拿来平板，跟他解释说如果心仪哪件衣服直接点爱心就好。后台会安排与南诺身材差不多的模特穿上衣服过来进行展示。

　　人类真智慧，南诺说，换我怎么都想不到这种方式。
　　是呀，米路感叹，这就是贵有贵的道理。

　　南诺与米路感慨着，平板突然并排出现了两件普通卫衣，让南诺眼前一亮。一件背后纹了个小翅膀，另一件兜帽处缝着一对角。南诺都很喜欢，这看着就很地界。
　　“这两件我可以都要吗？”他问项贺洲。

　　“当然可以，”项贺洲边说边示意导购加上，“你不是真正的小孩，不用问我的意见。”
　　“但衣服是你帮我买的，”南诺说，“我也要顾及你的感受。”

　　项贺洲勾唇，“我的感受可不好顾及。”
　　“说说看。”

　　项贺洲不说，他将点心盘中唯一剩的小蛋糕塞南诺手中，“说来话长，吃吧。”

　　“这是我特意为你留的，”南诺捧着蛋糕问：“你爱吃甜的，不吃吗？”
　　在地界，他给赫克利斯留食物的时候，赫克利斯可高兴了。

　　“我爱吃，”项贺洲语气带着笑意，“但我不需要孔融让梨。”

　　南诺脸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