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我吹到远方》休觉

4、04 我生来是我

　　我生来是我，你待如何？
　　我生来是我，不是别人。
　　我生来是我，从不仰望，从不依恋。
　　我生来是风，我生来自由。
　　///
　　世间最难得到的其实是自由。
　　我常常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什么时候才能自由呢？
　　其实，我知道每个人生来都是不自由的，总有这样或那样的束缚。虽然有时候，我们可以得到片刻的挣脱，但大多时候我们都挣脱不得。
　　第一次遇见G是在一个下雪的下午。
　　那天风很冷，即使裹得很严实，走在路上还是觉得浑身冰凉。
　　可是，若论风景，那自然是极美的。尽管路上有坑坑洼洼的脚印，但一点都不影响雪花的美。
　　鹅毛大雪漫天飘洒在空中，像是飞舞的杨絮，有种极致纯洁的美。
　　所以，即使被冷风冻得瑟瑟发抖，我还是舍不得回到暖和的小屋里。
　　G就是我在看雪的时候认识的。
　　我们肩并肩走在学校里一条寂静的小路上，交流几句后才发现他居然是跟我同一个专业的直系学长，比我高了两级。
　　“怪不得我觉得你的名字这么熟悉。”G笑了笑，“我好像听别人提起过你。”
　　“是吗？”我尴尬地笑笑。
　　我不是一个喜欢主动跟别人交朋友的人，一般都是别人拉着我聊天我才会加入。所以即使上了两年大学，我认识的人寥寥无几，不认识G倒也正常。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别人口中听说过我。
　　我一下子呆住了，紧接着又很紧张别人是怎么评价我的。
　　G告诉了我答案：“他们说有个学霸小学妹，学习很厉害，次次考专业第一。而且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好，平易近人。”
　　听到这么一大串夸我的词，我真是……又不好意思了。
　　我不敢苟同，但是社恐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了声谢谢。
　　我自认为不是一个很在意他人评价的人。但有时候，听到别人的夸赞能兴奋好几天，听到别人的冷言冷语也还是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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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意识在偷偷告诉我，这是人类的一种本能，无法改变。只能在后天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都说，我们要做情绪的主人，不要做情绪的奴隶。但是有时候，情绪这个词生来就是让人类所感知的。拼尽全力，也只能控制住70-80%的情绪，但不是100%。
　　我相信我们是人，而不是神仙。

　　///
　　那天，我请G学长喝了一杯我最喜欢的热奶茶。
　　我摘掉手套，双手捧着杯身。
　　暖意瞬间通过手指传到了我的身体里，我满意地笑笑，而后侧头去看G，我好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束光。
　　其实在这之前我也是听说过G学长的名字的，只不过一直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模样，只是室友经常聊到他。
　　他比我厉害多了，不仅每次都是专业第一，还拿过特等奖学金和国家级奖学金，做科研也很厉害，拿过挑战杯的国家级奖项，据说马上要去北京读研。
　　不仅如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也很好。据说全校有很多女生都想追他，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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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么？”
　　“嗯？”我的意识渐渐回笼，道，“其实，我之前也听说过你的名字。”
　　“哦。”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顿了下，“正常。”
　　我寻思着，他这样的风云人物应该知道自己受欢迎的程度，所以听到我说这个也不觉得惊讶，但是他一点都不好奇别人口中的他是什么样的吗？
　　“你一点都不好奇？”我问。
　　“好奇什么？”他吸了一口奶茶，然后挑眉看着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奇别人怎么说我吗？”
　　我点点头。
　　“我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不是活在别人的口中。所以他们怎么说我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嗯。”我在心里说了一句，这样真好，“那你一定是个很自律的人吧。”
　　“J……”
　　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名字惊到，我一口奶茶呛在口中，咳嗽了好几下。
　　“我忽然觉得你很可爱。”
　　我做了个疑惑的表情：“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加个微信吧。”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将二维码递给我。
　　“好。”我扫了一下，发送申请。
　　很快，手机上就有了通过显示。
　　G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刚刚在年级群里发现你设置了隐私。”
　　我：“……”
　　我解释道：“是呀，我不喜欢别人加我，就把所有加好友的方式都关了。”
　　“那我真的还挺荣幸。”
　　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笑笑。当晚，我发布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G，我也很荣幸。】

　　///

　　谁言不识，人生只是过去时。
　　///
　　那日一别，边城连续下了一周的雪，我一次也没有再见过G，也没有在微信上跟他聊过天。
　　冬天一过，大地回春。
　　我也投入大二下学期的紧张忙碌中，渐渐的，G就被我遗忘了。
　　再听到他的消息是在七月的第一天。
　　我躺在床上，一手抱西瓜一手拿着遥控器看电视，刚找到一个满意的偶像剧，手机叮咚一声，我打开看了看居然是G发给我的消息，有很长一大段。
　　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跟我说了再见。
　　真好啊！再见。
　　珍重再见。
　　我一直觉得这几个字包含了太多太多。
　　那些互相说了再见的人，其实心里都很清楚，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所以珍重再见就只剩下“珍重”这两个字。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与谁同行，其实已经不再重要。
　　而我，我心里清楚，我注定不可能与他同行。
　　我给G发了一条信息，信息里只有两个字——
　　珍重。
　　远方的朋友，一定要珍重、珍重。
　　///
　　所以很多时候，人生都是过去时。
　　过去的时光是停滞的，现在和未来的时光是不停流动的。
　　大学毕业之后，我也继续读了研究生。只不过，我这个研究生很清闲，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后来，机缘巧合，我也去了北京，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会再遇见G。
　　此时的G完全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发型也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不再留刘海，而是把前面的头发都拢在了两旁。脱去略显潮流的风衣，穿上一身散发魅力的西装，在我面前，他完完全全是一个冷酷的上位者。
　　我看到了他，但没有上前打招呼。
　　我想他肯定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现在的生活。说不定他已恋爱，甚至成家，有了自己稳定的事业和婚姻。
　　反正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肯定也想过着无人打扰的日子，闲时跟几个朋友坐在院子里喝喝茶。
　　过去的人生都只是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只能通过过去的事物或者文字进行怀念，回首过去的自己。
　　哪里做得不好还需要再改进，哪里做得好需要继续保持。
　　我们都在成长，都在改变，都在进步，都在成为更好的自己。
　　只是没想到，G和我最终还是在一间咖啡馆相遇了，他执意要替我买单，我没有拒绝。
　　我们面对面坐在座位上喝咖啡，只是两个人都没有了当年那种侃侃而谈的感觉。若是相互寒暄，也只问出了“你这些年还好吗？”之类的话，再无其他。
　　岁月还是很残忍的。
　　他乡逢故友，故友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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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最美好的，只是心里的彼此罢了。
　　G，如果你听得见我心里的话。
　　我希望你永远幸福。
　　如果有机会，我想再次踏上校园里那条落满枫叶的小路。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在路上静静地走着，听听风声，听听鸟声，闲散地享受时光，也闲散地感受生命的心跳。
　　如果可以，我想把生命都交付给自由。
　　交付给风。
　　风把我带到哪个地方，我就停伫在那里。
　　我没有形状。
　　我将努力地奔向你。

　　2023-0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