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有妖灵》醉雨非烟

103、第 103 章

　　兰河岸边，柳枝随风摆动，申公豹趴在栏杆上看着河水中鱼儿跃起落下，溅起一串水珠。

　　太乙拎着钢铲走过来，说道：“嘿，不搭把手吗？”

　　申公豹没有理他，眼睛追随着人民卫士，看他们在河边疏散行人。一个人民卫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申公豹把工作证举起来给他看。人民卫士点了点头走开了。

　　申公豹看着水面再度陷入沉思。

　　几分钟后，周围空空荡荡，游人已尽数离去了。

　　吕望一手拎钢铲，一手扶着栏杆翻到里面，在潮湿的河岸边，他下了第一铲，抬头问申公豹：“在这？”

　　申公豹向他点了点头。太乙和吕望挖开地上的泥土，里面的泥土松松的像被什么钻过。

　　吕望扔下铲子蹲下，手中聚集法力，一拳捶裂了面前的泥土地。有什么东西受了惊吓在泥土中钻动，他把手伸进去抓出一只妖兽。

　　它浑身毛绒绒的，头长得像只西高地犬，身体很长，有六条腿和一条长长的毛尾巴。

　　吕望提着它来到申公豹面前，隔着栏杆递给他：“给你，狗狗虫”

　　吕望逆着光站在他面前，有些看不清面部的表情，只看见风吹动发丝和衣袂。眼前的人不太真实，像梦中的影子，也像某一刻的姜子牙。是哪一刻呢？申公豹没想起来，他也没有动。

　　吕望拍拍他的头，说道：“小猫，你别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了。你好像在怀念逝去的爱人。我猜，你们初遇时，你也是被他身上的光芒吸引。你在透过我，看以前的他。你喜欢就去告诉他，他肯定会说‘原来你不喜欢乖的，难为我装了这么久’他身上的二百零六块反骨也是时候发挥一下作用了”

　　申公豹抬手，玄灵策出现在他身侧，他道：“妖灵受封”

　　狗狗虫化作一道光印入玄灵策，策上出现一个名字，潜尨?，卵生，生于岸边，穴居于泥土之中，喜食蚯蚓，性情温顺。

　　申公豹收起玄灵策：“我很喜欢他，喜欢当下的他，喜欢他每一个样子。你别在这里自以为是什么心理学大师，赶紧回你自己的世界去吧”

　　“我走了怕你舍不得”吕望揉了揉他的脸。

　　申公豹把他的手拍开：“别自恋”

　　太乙走到离这里不远的亭子前，给元始天尊拨通了语音通话：“师父，你让子牙过来吧，再不过来就要出大事了”

　　姜子牙来得很快，大概不到五分钟，就见他往河岸边走来，他看到了栏杆旁边的两人，问道：“怎么了？”

　　吕望拉过他，往远处跑去：“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柳树荫下，吕望坐在栏杆上，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远处开口：“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索引病人。在一段关系里，真正生病的人不知道或者不承认自己才是病人，那么他身边会有一个‘索引病人’来负责呈现病症。”

　　姜子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那么严重”

　　“当然没有那么严重”吕望对他笑了笑，“我曾经压抑自己到达极限，我以为我藏得很好。直到一天深夜，我看见申公豹在阳台看星星，他的状态很不好。他看见是我，笑着问我怎么不睡。可我知道，他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我决心要救我自己一把了，否则我坠入深渊的时候会把他一起拉进去的”

　　姜子牙看着他点了点头。

　　吕望闭上双眼面对着太阳仰起脸，抬手挡在眼睛前面：“这世上的许多人生病，是因为周围环境所迫。那座名为情绪的大山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焦虑、恐惧、抑郁…可你不必如此，你有爱人，有爱你的家人。你的心事是什么？你在担心什么？是苍生，还是情路？”

　　姜子牙没有说话。

　　吕望没有听到他的回应，继续说道：“坏情绪是会传染的，也会越来越严重的，趁你还没有真正的生病，放自己的心去旷野吧。当下的阳光正好，我们不要预设未来的苦难，跟我感受一下现在的阳光，怎么样？”

　　姜子牙觉得心里明亮了一些，他学着吕望的样子坐在栏杆上，面对着太阳闭上双眼。

　　吕望继续说道：“可能你身边的人觉得你就是安静无言，但我就是你，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姜子牙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吕望说道：“我还知道你的手机完全静音，连震动都没设。”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是未来？”姜子牙问道。

　　吕望闭着眼，说道：“重要吗？过去早已消亡，将来还未发生，现在转瞬即逝。你现在所接触到的所谓过去的你和未来的你，都是来自无数平行世界中”

　　姜子牙说道：“我觉得你在蒙我，但是……”

　　吕望看向他，弯唇笑：“但是你没证据”

　　姜子牙点了点头，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合上双眼感受微风拂面。

　　【?尨：多音字，读作máng时表示多毛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