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刀琛

4、衡琰玄神刀 灵刀，是一

　　灵刀，是一种特殊的灵器。不同于一般的武器，灵器有自己的情感，更强大的可以像人一样说话写字。也就是说，灵器是被通灵的武器，被通了灵性。而这灵性是通进去的，所以在受了天地灵气滋润后生成了武灵。从而要完全获得一件灵器，首先需要让武灵认主。作为几万年锻造灵器的古族，峘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更何况，他最亲近的人父亲峘岩手里的长枪就是一把货真价实的灵器。他和武灵琰鸣可是熟悉的很，自然知晓武灵的由来。
　　不过现在还不急着让灵器中的武灵认主，自己还没进入修行境界呢，即使是最废柴的下者境都没进入。而要武灵认主，本身修行者就需要入修行境界，至少也是下者境。
　　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这把灵刀有约莫30寸，质感典雅古朴，握在手里倒挺滑溜，舒适得很。并且也不是很沉，差不多和父亲手里那把一样重。
　　“看起来，这灵刀比父亲那把要好得多。这质感，这成色，这纹路，灵力绝对不下八段。”峘岳满意的点点头，他见过的灵器不少，但大多数都是雷泽木打造的。这雷泽木虽然不像枫杨木那样遍地都是，但对他们古族来说，比之赤阳神树还是来的普通寻常。这灵刀虽然外形和他见过的没啥区别，但是手握的刀柄是由赤阳神树树根整个打造的，向前突出的刀身则用的是比他见过的高级白金更加稀有的永夜白金。永夜白金不是自然衍生的，它是上古十大魔兽永夜神猊的骨骼。峘岳自幼受到父亲峘岩和叔叔峘嶂的熏陶，知道的也比同辈的要多。比如赤阳神树、梵天神树、黄岐树、相阳木、泽母神树、罗田木、九音樟、梦湖神树、天垒木以及火尾松是上古十大神树，也是制造灵器刀柄最顶级的材料。而乾魔、狮九魔、硁龙、九阴凤、泽沐白狐、炎阳鹰、永夜神猊、昨夜鼠妖、云清道人以及未来乌是上古十大魔兽，同时他们的骨骼是打造刀身最好的材料。
　　赤阳神树属火，永夜白金属雷。赤阳耀火烬万生，永夜奔雷泽全野。这两种顶级材料的融合，灵力想弱都困难。
　　峘岳爱不释手，细细摸着灵刀，感觉到刀柄上有些小凸起。他翻转刀柄，借着昏暗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见上头有两个字。但不同于仙玄大陆通用的恒字字体，那两个字看上去歪歪扭扭，但整体又给人一种端正的感觉。很明显是用刀刻上去的，因为划痕很深。看得出来书这两字的人精通书法，灵力也十分浑厚。简单两个字，深浅轻重把握的恰到好处，笔锋遒劲有力。只是，峘岳苦哀自己才疏学浅，这两个字一看就是古字，但他在学习古字解注时没认真听，根本看不出来。
　　“嗯？这下边还有？”
　　峘岳顺着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古字往下摸，居然还有三个浅浅的坑。依稀能辨认出，这三个也是字。而且即便这三个是古字，他也能认出。
　　“玄神刀？”每日和灵器打交道，他怎能不知道玄神刀呢？
　　“怎么可能？我不是在做梦吧？”峘岳不淡定了，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嘶，好痛！”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峘岳有些后悔抽的太重了。但好在，他知道自己不在做梦。
　　这回是真让他捡到宝了，随便一个人都知道的玄神刀，他峘岳知道的更是详细。
　　上古传说有十种宝器，每种都是满段灵力的灵器。武器分为常器、灵器以及宝器，满段常器乃是灵器，满段灵器乃是宝器。这三种，又以宝器最稀有罕见。要让灵器满段，除了灵器内的武灵得满段，拿着这把灵器的修行者更是得满境。历史中出现过的满境修行者绝大多数都是宗境，至少也得有焚境。
　　十种宝器则是以十个字符为一种，每个字符下包含十个不同式样的宝器。玄，螟，攸，沢，徂，琤，妒，崁，涡，沣。这十字符中又以“玄”字符最佳。玄字符下十种宝器：玄金盾、玄木棍、玄水镜、玄火枪、玄土剑、玄神刀、玄魔斧、玄圣矛、玄王弓、玄皇戟。其中，玄神刀排名第五，实力超群。而它之所以广为人知，是因为玄神刀是上古时期通天圣皇子楚阳的贴身兵器。子楚阳一身神力，败在玄神刀下的强者更是数不胜数。强者配好刀，子楚阳冲破云休星界，一路攀登杀上风赤星界，牢牢稳住了第一的宝座，至今仍无一人撼动。
　　峘岳怎能不激动，但是传闻也没说子楚阳手里的玄神刀全名叫做什么。这么厉害的武器，应该只有一把。但是这把肯定不是子楚阳的佩刀，因为灵力太低了，离满段真是天差地别。所以，也许玄神刀有多把？那么，他是刚好捡漏捡到了一把。峘岳大喜，按理说，古族会给小辈分配适合的灵刀。但前提是至少得进士境，自己一个连初始的者境都算不上的人，要拿到分配的灵刀还得等多久啊！话说回来，就算自己到士境了，分配的灵刀也只是一段灵力。这把玄神刀可是有八段灵力啊，自己岂不是赚翻了？
　　想到这，峘岳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放出来。既是灵刀，必然住着武灵。既有武灵，那必先让其认主。通常来讲，武灵认主总共有三种方法。第一，最简单粗暴的精血认主。人的精血包含着三魂五魄的气味，每个人的三魂五魄都是不同的如同指纹般独一无二。武灵通过精血中的魂魄气息辨识主人，若气息相合，便能建立初步联系。此法虽简单粗暴，却最是考验缘分——有些人滴血认主，武灵欣然接纳；有些人耗尽精血，武灵却嗤之以鼻。

　　第二种是灵识共鸣，需修行者以灵识进入灵器内部空间，与武灵面对面沟通。此法比精血认主温和许多，讲究的是心意相通、志同道合。若武灵认可修行者的心性志向，便会主动敞开心扉。但此法对灵识强度要求极高，至少需达师境方能尝试，否则灵识脆弱，极易在灵器空间中迷失。

　　第三种最为玄妙，也最为凶险，名为"魂契"。修行者需分出一缕本命魂魄，与武灵缔结生死契约。一旦成功，人与灵器便真正融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武灵可借修行者之力不断成长，修行者也能发挥灵器十成威能。但若契约破裂，双方都会遭受不可逆的重创，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峘岳如今连最基础的修行境界都未踏入，灵识微弱如风中残烛，第二种方法想都不用想。至于魂契，那更是痴人说梦——没有修为支撑，分出的本命魂魄瞬间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唯一能尝试的，只有这最原始的精血认主。

　　"但愿这玄神刀的武灵，不是个挑剔的主儿。"峘岳自嘲一笑，将渗血的指尖悬于刀柄上方。

　　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缓缓滴落。

　　"嗒。"

　　第一滴血落在那歪歪扭扭的古字上，瞬间渗入赤阳神树的纹理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刀身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峘岳眉头微皱，又挤出第二滴、第三滴。鲜血接连落下，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怪了……"他喃喃自语，"难道是我修为太低，连精血认主的资格都没有？"

　　正疑惑间，刀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那温度起初如春日暖阳，舒适宜人，但转瞬之间便急剧攀升！赤阳神树的纹理中竟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

　　"不好！"峘岳下意识想松手，却发现手掌仿佛被黏在了刀柄上，根本挣脱不得！

　　一股灼热的能量顺着手掌经脉疯狂涌入，所过之处如同烈火焚烧。峘岳痛得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吭一声——他明白，这是武灵在试探他，在考验他是否有资格成为主人！

　　"区区凡人……也敢染指玄神？"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震得峘岳七窍生烟。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傲然："三千年了……三千年间，多少天才俊杰试图让老夫认主，都被老夫拒之门外。你一个连修行门槛都未踏入的废物，凭什么？"

　　峘岳强忍着剧痛，以意念回应："晚辈峘岳，确是个废物，确是无修为在身。但……"他顿了顿，声音虽弱却异常坚定，"但晚辈有一颗向道之心！前辈沉睡三千年，等的难道只是一个修为高深的容器？若如此，前辈何不随便寻个强者依附？"

　　刀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牙尖嘴利！但嘴皮子救不了你的命——这赤阳之火，你撑得住吗？"

　　话音未落，涌入体内的灼热能量骤然暴涨！峘岳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被熔岩浇灌，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依然死死握住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撑不住……也得撑！"他在心中嘶吼，"父亲说过，古族锻器，锻的是心！心若不屈，器便不折！"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执念，刀柄上的温度忽然微妙地变化了。那灼热的赤阳之火中，竟渗入了一丝清冽的寒意——是永夜白金中的雷霆之力！火与雷交织，在他体内形成奇异的循环，痛苦不减反增，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咦？"武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你竟能同时承受赤阳与永夜？"

　　峘岳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玄妙的门槛——那是修行的门槛，是天地灵气的感应之门！

　　"轰！"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巨响在识海中炸开。刹那间，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向他体内涌来！原本堵塞的经脉在火雷交织的淬炼下竟隐隐松动，灵气所过之处，如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

　　"这是……突破？"武灵的声音首次出现了波动，"以凡人之躯，借灵器之力强行开窍？小子，你疯了！没有功法引导，灵气入体只会爆体而亡！"

　　峘岳也知道危险，但他已无法控制。体内的赤阳之火与永夜之雷仿佛两把钥匙，硬生生撬开了修行的大门，而他自己却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柄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古字忽然光芒大盛！那光芒并非赤红，也非银白，而是一种混沌的、原始的金色。金光所照之处，狂暴的灵气竟温顺下来，如同野马被套上了缰绳，缓缓在他体内流转，最终汇聚于丹田。

　　"这是……"武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衡'字……'琰'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金光渐渐收敛，峘岳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他感觉浑身经脉如同被撕裂又重组，痛苦不堪，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舒畅——他能"看"到周围的灵气了！那些原本虚无缥缈的天地元气，此刻如同萤火虫般在空气中游动，触手可及。

　　"础境……"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我入础境了？"

　　"何止础境。"武灵的声音复杂难明，"以凡人之躯强开灵窍，经赤阳永夜淬炼，又得我……又得这古字金光护持，你如今已是半步下者境。换句话说，你已到了能够修行的基础境界。"

　　峘岳愣住了。

　　"前辈……"他挣扎着坐起身，望向手中的灵刀，"您愿意认我为主了？"

　　刀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认主？小子，你可知那两个字的含义？"

　　"晚辈不知。"

　　"三千年前，子楚阳那小子登临绝巅之前，曾在这刀柄上刻下二字。他说，待他离去后，若有人能让这二字发光，便是玄神刀真正的主人。我本以为这只是他的戏言，毕竟这三千年来，多少人试过，都未能触动分毫……"

　　峘岳心中剧震："前辈的意思是……"

　　"你与我古族有缘，与这玄神刀有缘，更与子楚阳那小子有缘。"武灵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释然，"罢了罢了，老夫'玄老'，今日认你峘岳为主。但你要记住，玄神刀有灵，却也有傲。你如今虽入础境，却不过是借我之力强行突破，根基虚浮。若不能尽快稳固修为，日后必成大患。"

　　"晚辈明白！"峘岳大喜过望，正要叩首，却听玄老又道：

　　"且慢。认主之事虽已定下，但玄神刀的真正威能，你如今连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刀柄上的'玄神刀'三字，是我以灵力刻下，为的是掩人耳目——毕竟玄神刀的名头太大，以你现在的实力，怀璧其罪，必遭杀身之祸。"

　　峘岳心中一凛，低头望去，果然见那三个浅浅的凹坑中，"玄神刀"三字正在缓缓淡去，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今往后，在外人眼中，这只是一把材质上乘的普通灵刀，约莫八段灵力。"玄老叮嘱道，"待你何时能凭自身之力让那'衡琰'二字再次发光，便是玄神刀重见天日之时。"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峘岳郑重地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前辈，您可知子楚阳前辈如今身在何处？他既然刻下……"

　　"他死了。"玄老的声音平淡，却藏着无尽的悲凉，"三千年前，冲破风赤星界后，他便再无音讯。有人说他去了更高位面，有人说他陨落于虚空乱流。但我知道……"他顿了顿，"他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衡琰当兴，玄神归位'。"

　　峘岳怔住了。

　　夜风渐起，吹散了他额头的汗水。峘岳握紧手中的灵刀，感受着与玄老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涌起无限豪情。

　　"前辈，我们走吧。"

　　"去哪？"

　　"去修行。"峘岳望向远方古族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既然我接过了子楚阳前辈的重任，那我就不得不争分夺秒抓紧修炼。"

　　月光下，少年持刀而行，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刀柄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古字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如同沉睡的星辰，等待着真正绽放光芒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