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饶命》昨夜烟江古楼

2、少年不在 柳

　　柳诗涵目光透着困惑，无法言语。

　　一张二维码，五根指头，分开看得清楚，放在一起反而让人看不懂了。

　　男人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烦，暗道一声“抠门”，缓缓落下三指，长发一甩偏过头去。

　　意思很明显，没得商量。

　　柳诗涵嘴角一扯，心里似乎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男人实在是专业过头了，谁会随身带着二维码啊！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周围吃瓜群众越聚越多，谣言也越传越离谱，接着呆下去，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无奈之下，柳诗涵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恭喜您蚂蚁到账两万软民币。”

　　男人瞳孔猛地亮起两束光，艰难吞了吞口水，看向柳诗涵眼神宛若饿了几个月的野狼看见了肥嘟嘟的绵羊。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把仙女棒藏进花裤衩，从裤兜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上去。

　　憨厚笑了一声，扭头冲着人群大喊道：“都散了，都散了，别打扰我们甜蜜。”

　　边说着，边推搡着人群，其中路人甲乙丙丁边走边骂，最后朝地上吐了一口才悻悻离开。

　　柳诗涵张大嘴，默默看着，如果说刚刚说男人碰瓷概率是百分之九十，现在就是百分之百了。

　　甚至现在她怀疑所有人都是他同伙。

　　她目光落在廉价名片。

　　不，不应该说是名片，就是一张泛黄的白纸，手感粗糙，没有丝毫硬度可言，像是老人家保留旧时代产物。

　　上面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狗爬一样。

　　如果您碰到碰瓷，出轨，出轨转正，财产纠纷，催婚等问题。

　　请您认准导师：楚司南！！！

　　所有您不好出面却又想达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帮助您处理好一切。

　　十年经验！！！不骗老板！！！

　　“……楚司南。”

　　柳诗涵心里一怔，看了眼男人背影，满脸嫌弃，怎么都和印象里那个人联系不在一起。

　　可是这狗爬一样的字迹，越看越熟悉。

　　不知为何，她低声弥漫道。

　　“肉球。”

　　“嗯？”

　　楚司南心猛震一下，眼神认真打量了一圈，摩挲着耳垂，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又左右看了一圈，见没有熟悉面孔，松了口气。

　　他自嘲一笑，心中暗道。

　　听错了应该是，知道我乳名的就那些人。现在这副样子，从小看我找大的母亲都认不出来，更别提别人了。

　　柳诗涵呆愣在原地，鼻头酸楚，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这个邋遢男人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楚司南，摩挲耳垂是他标志性动作之一。

　　说起来，楚司南摩挲耳垂的动作由来还是因为她。

　　小时候，柳诗涵妈妈柳艳教训她，经常拧耳朵。

　　五年级一次测试，错了一道选择题，考了九十八分。

　　回家后，或许是因为柳艳和父亲柳正吵架，柳艳力气出奇的大，生生拧断了柳诗涵耳垂，疼得她哭了一晚上。

　　后来长伤口，耳垂总是痒，忍不住想要去摸。

　　楚司南害怕她伤口长不好，主动把自己耳垂捐献出来，任由她取乐。

　　时间长了，等柳诗涵伤口长好了，不去摸他耳垂，反而不习惯，也就留下了这个毛病。

　　“楚司南，是我，囡囡。”

　　柳诗涵话语情绪模糊陌生，跨越了十年，再次见面这声称呼只能隐约听出一些熟悉感。

　　“囡囡……”

　　楚司南那双含笑的瑞凤眼低眸，闪过一瞬间异色，胡须掩盖下嘴唇发白，一向能说会道的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

　　大脑空荡荡一片，连呼吸都忘了。

　　“好久不见，上车聊聊？”

　　柳诗涵站在车门旁边，挑眉微笑，落落大方。

　　“好…好啊。”

　　楚司南故作镇定，缓步走去，偏偏有颗小石子不合时宜出现在脚下，人字拖狠狠一滑，闪了个踉跄。

　　“笨蛋。”柳诗涵笑话一声，回到车上。

　　透过车窗，楚司南站在车门前，罕见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表情局促，丝毫没有之前碰瓷的游刃有余。

　　柳诗涵多了几分唏嘘，心中感慨世事无常。

　　这么多年偶尔她偶尔关注过楚司南的消息，无非是不学无术，每天混日子没出息之类的。

　　总之，他们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楚司南坐在副驾，摩挲着耳垂，明明开着空调，却感觉身体还是一股燥热，背后发痒，浑身不自在。

　　不留痕迹蹭了蹭椅背，偷偷从后视镜瞄了眼开车美人，如今已经大变模样，已经不是曾经安静乖巧的可爱女孩。

　　见柳诗涵视线过来，又赶忙收回视线。

　　柳诗涵自然发现了他的这些小动作，还是那副不成熟模样。

　　她把名片拍在扶手，语气温怒：“好啊你，现在可是成法外狂徒了，真是一点正事都不干。”

　　楚司南嘿嘿讪笑一声，不留痕迹抽走扶手上名片还是嘴硬道：“这哪里不是正事，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不能因为我工作比较特别，就看不上我。”

　　“歪门邪道。”柳诗涵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曾经你不是说以后要躺着赚钱，你现在躺着赚钱的法子就是碰瓷啊。”

　　楚司南眼神一变，紧紧捂住口袋，神色警惕道：“碰瓷？什么碰瓷？你撞了我不该赔钱么？我帮你处理麻烦不该收取费用？”

　　接着，他靠着车门，一只手抓着门把手，语气带着些许怒意。

　　“你这样想我，我们没得谈了，让我下车。”

　　一般人或许听了他这说法可能还会有些认同，可柳诗涵即使这么多年没见，还是感觉他在耍无赖。

　　反正就是不想还钱，熟人也不行。

　　看着他这副市井模样，柳诗涵眼神失望。

　　每个妄图想改变世界的人最后都会被世界改变，这是没人能逃过的事情。

　　“别装模作样了，那点钱就当给你的压岁钱了。”柳诗涵开口。

　　楚司南摸着下巴，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突然猛拍大腿，咬牙切齿道：“你在逗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柳诗涵说出著名渣男语录，摇晃着小脑袋，满脸得意。

　　楚司南恨得牙痒痒，冷哼一声。

　　经过刚刚拌嘴，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名贵玛莎拉蒂变成田野，柳诗涵和楚司南又穿上湛蓝色校服坐在那里，一人得意，一人生气。

　　只不过现在，角色互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