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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车队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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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开出七公里,第二辆货车开始蛇形。
最先发现的是徐妍。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车头越过道路中线,又猛地摆回来。前面的探路皮卡已经减速,货车却没有跟着刹车,反而一头撞向路边护栏。
“红区车出事了。”
沈修立即坐直。
江醍仍靠在他肩上,手已经松开,眼睛也睁开了。
“别停车。”他说。
徐妍握紧方向盘:“车里有十二个人。”
“后面还有四十二个。”
货车擦着护栏向前冲。
探路皮卡被逼得加速。大巴司机不敢超车,只能不断踩刹车。后面几辆车跟着乱起来,喇叭声响成一片。
“它会把整条路堵死。”沈修说。
江醍看向路边。
前方三百米有一处废弃收费口,四条车道被水泥墩封了三条,只剩最右侧能走。红区货车一旦冲进去,后面的车全会被堵在收费站前。
“徐妍,超过大巴。”沈修说。
“你想干什么?”
“先把收费口腾出来。”
“你肩膀——”
“不用肩膀。”
徐妍踩下油门。
旧面包车从大巴左侧挤过去。道路不宽,车身几次擦过路边灌木。红区货车就在前面,驾驶室里的人伏在方向盘上,副驾驶的检疫员正拼命往右打方向。
货厢里不断传来撞击声。
有人在里面砸门。
江醍坐直身体:“司机已经失去控制。副驾驶不敢靠近他。”
“能让皮卡把路让开吗?”徐妍问。
“来不及。”
沈修拉开侧窗。
风灌进车里,扯得他肩后敷料发紧。
他抬起左手,一小团火从掌心飞出去,落在红区货车左前方的护栏上。
火没有东西可烧,只亮了一瞬。
驾驶室里的感染者却猛地转头。
司机原本趴在方向盘上,颈侧已经完全鼓起。他被火光吸引,身体扑向左侧车窗,压在方向盘上的手也跟着偏转。
货车向左撞去。
“再来一次!”徐妍喊。
沈修第二次点火。
这次火落得更远。
红区货车追着光偏离唯一能通行的右侧车道,车头撞上最外侧水泥墩。
巨响传来。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车停了。
徐妍从右侧车道穿过收费口,一脚刹车停在前面。
沈修已经去拉车门。
江醍按住他左臂:“你不能下去。”
“货厢里还有人。”
“也可能已经全变了。”
“那也得看。”
沈修甩开他的手。
甩到一半,江醍反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压住关节。沈修只觉得左臂一麻,整只手便使不上力。
不是异能。
纯粹是技巧。
沈修愣了一下。
江醍已经松开他:“等徐妍穿防护服。”
徐妍把车停稳,回头看见两人的姿势:“他说得对。你留下。”
“你一个人开不了货厢。”
“我去驾驶室。”江醍说。
沈修转头:“你?”
江醍掀开薄毯,脸上的病色还在,动作却没有一点迟缓。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撬棍和两副护目镜,把其中一副递给沈修。
“你站十米外。里面的人正常,再过来。”
“不正常呢?”
“更不用你过来。”
江醍下了车。
沈修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只有异能危险。
徐妍穿好防护服,先去副驾驶。
检疫员额头撞破,意识还清醒。他把自己缩在车门边,不敢碰已经转化的司机。江醍拉开驾驶门时,司机立即扑出来。
动作快得像没有撞过车。
江醍侧身避开。
他抓住司机伸出的手臂,转身,压肩,膝盖顶进对方腿弯。体型比他壮一圈的男人被整个掀翻在地,脸朝下砸在碎石上。
江醍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另一只手接过徐妍递来的束缚带。
司机还在挣。
江醍向下压了一寸。
骨头发出轻响。
那具身体安静了。
他没有解释人是被压晕,还是已经死了。
徐妍也没问。
直到背过众人的视线,江醍才扶了一下车门。
他掌心全是冷汗,指节因为刚才骤然发力而微微发抖。徐妍看了他一眼,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别出声。
那点失控只持续了两秒。
沈修站得远,没有看见。
两人确认副驾驶没有感染,再绕向货厢。里面的十二人被撞得东倒西歪,两名出现颈侧血线,其他人仍能回答问题。
门不能全开。
徐妍隔着缝重新筛查,把六名没有异常、也没有直接接触的人先放出来。剩下的人继续留在货厢,等转运站隔离车接手。
沈修让后面两辆卡车各自卸下三件占地方的行李,由江醍收入空间。空出来的位置正好把六个人分走。
车队后方很快有人围过来。
“凭什么还带着这辆车?”
“里面都是感染者,烧了算了!”
“五点要关门,谁在这里等他们?”
声音越来越多。
江醍站在货车旁:“不等。”
众人安静了一点。
“探路皮卡留下一人看守,另一人开货车。货车排最后,与前车距离五十米。出现第二次失控,直接弃车。”
探路队的人不愿意:“为什么是我们留下?”
“你们穿了防护,车上也只有两个人。”江醍说,“刚才如果不是把红区车排第二,现在撞上水泥墩的就是载四十二人的大巴。”
那人张了张嘴。
没能反驳。
“留下的人到转运站优先解除观察。”江醍补了一句,“筛查表由我签。”
这才是能换来行动的东西。
对方接过货车钥匙。
沈修站在十米外看完整个过程。
江醍回来时,他把护目镜递过去:“你以前学过格斗?”
“一点。”
“一点能把人按成那样?”
“他重心不稳。”
“我重心稳不稳?”
江醍看向他。
沈修问完才觉得这话有点像找打。
“试试?”江醍说。
“你先把烧退了。”
“退了就可以?”
“不可以。”
江醍笑了一下,重新坐回后排。
这次他没有靠过来。
沈修反而看了他两次。
车队再次出发。
收费站越来越远,红区货车被放到最后,像一只随时可能从队伍上断掉的尾巴。
研究终端在薄毯下面亮起。
客运站封控比预计更快。接应组完成了第一轮采样,要求一小时后恢复接应任务。
江醍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徐妍,又看向沈修。
沈修肩后重新渗出一点血。
他正试着把安全带从伤口旁边挪开,没有注意屏幕。
江醍调出自己的观察记录。
> 目标于北部客运站及临时检疫点连续接触新型无热感染者。
>
> 申请执行二十四小时现场观察。观察期间由登记护送人承担位置确认,暂不进入朔宁封闭研究区。
系统要求填写护送人。
江醍没有停顿。
他输入沈修的证件号。
那串数字在检疫点登记时已经被他记住。
申请提交。
接应组很快发来质询。
> 现场观察可由接应组执行。
江醍回复:
> 接应组已进入污染区域,不满足无交叉观察条件。
>
> 原护送关系连续,位置与记录完整。无更换必要。
他同时附上收费站刚发生的感染记录。
真实的时间,真实的症状,真实的风险。
唯一被他藏起来的,是他根本没打算让接应组靠近。
五分钟后,系统状态改变。
> 现场观察批准。
>
> 二十四小时后复核接应。
>
> 观察地点:栖江北部转运站。
>
> 指定护送人:沈修。
江醍按灭屏幕。
沈修忽然转头:“你又在填什么?”
“感染记录。”
“有没有我的名字?”
“有。”
沈修追问:“为什么?”
“你参与了处置。”
“只写参与?”
“还有护送。”
沈修盯着他:“到转运站结束。”
“嗯。”
终端上的“连续护送”没有结束日期,只有下一次复核时间。
二十四小时后。
下午四点五十三分,车队看见北部转运站的围墙。
那不是想象中已经恢复秩序的安全区。
围墙外搭满帐篷,卡车沿路排出一公里。有人在沟边烧水,有人拿塑料布围出临时厕所。站口上方焊着两层铁架,持枪的人正在驱赶试图挤门的幸存者。
广播反复播放:
> “普通车辆入口将在五点关闭。”
>
> “持研究、医护、工程通行证人员走右侧通道。”
>
> “其余人员进入外侧观察区,等待次日分配。”
徐妍看了一眼时间:“七分钟。”
沈修推开车门。
“先把大巴送进去。”
江醍抓住他的手腕。
还是左手。
“这次又怎么?”
“你不下车。”
“外面乱成这样——”
“所以你不下。”
江醍拉着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张已经更新过的通行记录。
纸上只有两个名字。
研究人员:江醍。
指定护送人:沈修。
徐妍不在上面。
五点前,他们先得把第三个人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