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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北部客运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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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客运站的正门被三辆公交车堵死了。
车窗上全是暗红色手印,广场却一个人都没有。售票厅上方的电子屏停在零点十三分,屏幕裂了一半,仍能看见“暂停发车”四个字。
沈修没有靠近。
他按新地图绕到客运站后面,在一间汽车修理厂旁找到了地下货运入口。
入口的卷帘门只升起半米,门下垫着一只变形的行李箱。地面有两道拖拽痕迹,从门外一直延伸到里面。
贺丰已经去抬门。
沈修拉住他:“先听。”
四个人站在原地。
门里没有说话声,也没有感染者常见的抓挠声。只有很远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便传来一下轻响。
像金属轮子撞上轨道。
江醍蹲下看那只行李箱:“门是从里面压下来的。”
“里面的人封的?”徐妍问。
“或者里面的东西不想让人出去。”
贺丰手还放在卷帘门上,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差了。
沈修看向江醍:“你能不能说点不吓人的?”
“能。”江醍说,“你的伤又渗血了。”
沈修肩后的敷料确实洇出一点红。
“不影响抬门。”
“影响。”
“那你来?”
江醍站起来,脸上还带着高热的白。他伸手碰了一下卷帘门,像是真准备接。
沈修立即把他推开:“一边去。”
贺丰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
江醍没有坚持,只从空间里取出一根短撬棍,递给沈修。
沈修和贺丰一左一右把门抬高。徐妍先钻进去,用手电照过两侧,确认入口没有活物,才示意另外两人跟上。
江醍最后进去。
卷帘门重新落下时,他伸手托了一下门边,避免金属砸响。动作很轻,手背上被固定带磨出的伤已经结痂。
沈修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地下通道比地图上窄。
左边是货车卸货区,右边铺着两条行李传送带。积水刚没过鞋底,漂着几张泡烂的车票。应急灯全灭了,只有四束手电光在墙上移动。
前方很快出现岔路。
左边的标牌指向二号候车厅,右边通往行李分拣区。贺丰没有犹豫,转身就要往左。
江醍用手电挡住他。
“左边走不通。”
“地图上是通的。”
“水在往里面流。”
左侧积水比他们脚下深,水面却没有向外扩散,说明前方有东西把排水口和通道一起堵死了。墙根还有几道新鲜刮痕,像有人拖着重物进去,却没有返回。
右侧地面上则留着两道窄轮印。
“活人推东西会选能出去的路。”江醍说。
贺丰盯着左边看了两秒,转向右侧:“走。”
贺丰走在最前面。
“我爸妈是来坐车的。”他说,“灾难那天他们本来要去外地看我姥姥。电话打通时,我妈说车站封了,让我别过来。”
“几点?”江醍问。
“晚上十一点多。”
“封站警示是零点发出的,中间差不到一小时。”
“说明什么?”
“他们至少活到了封站前。”
不是安慰,只是能确认的事实。
贺丰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
通道尽头有一辆侧翻的行李拖车。
拖车后面躺着两具尸体。身上都穿着车站保安制服,头部有明显重击,胸口晶核已经被取走。
徐妍检查完:“死了不到一天。”
“有人清理过。”沈修说。
贺丰立即问:“活人?”
江醍的手电落在尸体旁边。
地上有一串鞋印。鞋印从站内过来,在尸体边停过,又沿着墙边返回。最外侧还留着一道窄轮印,像有人推走了小车。
“至少两个人。”他说,“一个人杀感染者,一个人推车。”
鞋印很新。
贺丰刚要追,车站上方忽然响起一段音乐。
只有三个音。
是客运站发车前常用的提示音。
下一秒,头顶传来密集的脚步。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十几个人。
成群的东西在楼板上同时移动,从他们正上方穿过去。灰尘不断从管道缝隙落下,水面被震出一圈圈细纹。
徐妍关掉手电。
其他人也立即照做。
黑暗里,江醍低声数着时间。
“七、八、九……”
十一秒后,脚步停了。
广播女声从头顶传来:
> “请前往朔宁市的旅客,到二号检票口候车。”
声音有些失真,仍然清楚。
贺丰呼吸一紧:“这里还有电?”
“广播系统有独立电源。”江醍说,“提示音响起时,它们全在移动。”
贺丰问:“它们去哪儿?”
“二号检票口。”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远处又传来一阵撞门声。
每一下都在同一个位置。
沈修重新打开手电,光压得很低:“先找行李房。”
他们沿着传送带往里走。
墙上开始出现人为留下的记号。第一个是向左的白色箭头,第二个箭头被血抹掉一半。再往前,一张旅客须知被人翻到背面,上面写着几行急字。
> 二号厅失守。
>
> 不发热的不一定安全。
>
> 剩余人员转地下行李房。
落款只有一个“贺”字。
贺丰伸手摸了一下已经干透的笔迹。
“我爸写字就这样。”他说。
旁边挂着一台车站用的手持对讲机,电量只剩一格。贺丰取下来,按了两次通话键。
“有人吗?”
没有回应。
他又问:“贺国平在不在?林秀梅在不在?”
仍然只有杂音。
沈修按住他的手:“别一直喊。”
上面的感染者会跟着广播移动,未必听不见地下的人声。
贺丰咬了咬牙,把对讲机音量调低。
四人继续往前。
没走几步,广播提示音再次响起。
头顶的脚步却没有马上移动。
女声先播了两条发车信息。
第三条不是系统播报。
一个疲惫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 “贺丰,如果你回来了,不要进二号厅。”
贺丰猛地停住。
> “去地下行李房。你妈和另外五个人在里面。”
>
> “我在广播室。”
录音到这里结束。
对讲机忽然响了一下。
还是那个声音,只比广播里更哑。
“小丰?”
贺丰抓紧对讲机:“爸!”
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真回来了。”贺国平说。
没有哭,也没有多余的话。
他像是没有力气浪费在惊讶上,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先别上楼。”
“我妈呢?”
“还活着。”
贺丰闭了闭眼。
贺国平接着说:
“广播室外面全是感染者。”
“它们已经会等下一次报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