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亡夫重生后》黯宿

18、第 18 章 这套妆造，

　　这套妆造，就算化成灰林玲也不会忘记，因为“深灰宇宙”那场演唱会她也在现场。

　　尽管裴瞬羽的演唱会票价相对他在乐坛的地位，简直称得上做慈善，但根本一票难求，就连山顶的座位都能被炒到天价。

　　当时林玲还是个学生，她觉得自己能抢到那张看台票简直是耗费了至少十年的运气。

　　那也是她第一次参加演唱会，从此深陷其中，万劫不复。听裴瞬羽的现场，和他专辑里的录音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跟录音一样稳，没有半点瑕疵，但那种直击灵魂的效果再加上现场氛围的烘托，绝对能让人去一次就永生难忘。

　　结尾大合唱的时候，林玲和身边的姐妹哭得抱作一团，尽管两人在之前根本不认识。

　　而裴瞬羽穿着一袭长风衣，站在场馆高耸的穹顶下。那抹修长的黑色身影被冰冷的灯光照亮，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林玲不知道为何而哭，也许六成是被偶像的音乐感染，三成是对这场盛大演出的不舍，最后一成，则是她觉得那样的裴瞬羽看起来很孤独。

　　台下有几万名歌迷，不少人千金散尽，不辞辛苦地从五湖四海飞过来，大家都爱他，但或许没有人懂他。

　　他们在台下跟着他唱歌，无论唱得多么肝肠寸断，但也只是在唱自己的故事，思念自己的心中所想。

　　而裴瞬羽是想着谁唱那些歌的呢？

　　林玲不知道。

　　她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喜欢裴瞬羽，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他当作信仰来追随，尽管上班之后，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了工作上，不如以前那样狂热，也不太关注网络上的相关风向，但裴瞬羽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不容玷污的存在。

　　就连纪行在翻唱《默默》的时候，她都会先入为主，以非常挑剔苛刻的眼光去评判。更何况陆锐泽这个明目张胆的模仿者。

　　而陆锐泽的选曲也非常耐人寻味。

　　视后孟澜17岁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用一首脍炙人口的《清醒梦》走进大众视野，她的经纪公司趁热打铁，在短短一个月后又推出了一支单曲《有海》。尽管孟澜后来转型成为演员，鲜少再唱歌，但这两首歌直到今天都还在热门流行榜单上居高不下。

　　耐人寻味的是，这两首歌的作曲都是同一个人：

　　林晃。

　　林晃非常神秘，有人说他是个文艺青年，有人说他是个沧桑大叔，更有人说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裴瞬羽的挚友，裴瞬羽将近六成的歌都出自他之手，每一首都有一批忠实的信徒。

　　此人绝对是个当之无愧的音乐奇才，只是他从不露面，又被裴瞬羽的光环遮掩，一些狗仔用尽浑身力气也没能扒出他的私人信息。两年前，裴瞬羽发表了最后一张专辑，并宣布了林晃离世的消息。有人说裴瞬羽不再唱歌是为了悼念林晃，既然斯人已逝，人们的好奇心也慢慢淡却了。

　　但林晃和裴瞬羽的友情一直是歌迷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甚至有人猜测他们的关系不仅是朋友那么简单。除了裴瞬羽以外，林晃只给孟澜写过两首歌，其中那首《清醒梦》的版权被裴瞬羽花重金购买下来，现在就连原唱孟澜想再唱这首歌，也必须得经过裴瞬羽的授权。

　　留给孟澜的，如今只剩下《有海》。

　　之前林玲得知这件事后，只觉得自家偶像是个重情义的人。直到现在她才发觉这个举动有多么明智。

　　陆锐泽无法拿到裴瞬羽的授权，但可以拿到孟澜的授权。同一个作曲人，而裴瞬羽又非常在乎《有海》这首歌，这样一来，他不但能把模仿秀进行到底，还能博取一大批关注度。

　　更重要的是，《有海》的原唱是孟澜，比真正翻唱裴瞬羽的歌，风险不止低了一点半点。

　　这如意算盘简直打得林玲牙痒痒！

　　前奏进入，一袭长风衣的陆锐泽抱着吉他，一边拨弦一边放声歌唱。

　　导播给了他一个非常大的脸部特写。

　　此时，大批不知内情且三观跟着五官走的路人开始刷屏：

　　[好帅啊！怼这么近皮肤一点瑕疵没有。]

　　[声音也蛮好听的诶，确实很像裴瞬羽。]

　　[又在万物起源裴瞬羽了，消停一点吧。我家哥哥只是个可怜的追星男孩，请多关注他本人谢谢。]

　　[嘻嘻，偷吃一口代餐。]

　　林玲看到其中几条弹幕，气得差点没把面前的桌子掀翻：我去你的代餐！去你的关注本人！网上的神人怎么能这么多这么神！

　　她拿起遥控器，当场关掉了电视直播，直到五分钟后才再度打开。

　　而电视上赫然出现了那张她等了一晚上的脸。

　　是纪行。

　　林玲惊呼一声，左手拿着的薯片罐掉在了地上，她定睛一看，才松了一口气，此时节目里正在播放纪行的短片，这代表她并没有错过纪行的表演。

　　纪行的短片出奇地简短，大概就是说他很有个性，独来独往，甚至在其他选手都泡在练歌房的时候待在宿舍里睡觉。

　　屏幕上顿时刷过好几条弹幕。

　　[就连白浩然都天天凌晨早起练歌，这哥们混日子来了？]

　　[这谁啊？从没听说过。]

　　[不会是节目组塞进来的关系户吧？]

　　[别搞笑了，真是关系户怎么会给他立这么负面的人设。]

　　短片的结尾是主持人问纪行为什么要参加“天籁之音”，纪行的回答也很简短且普通：

　　“想唱歌给大家听。”

　　纪行的表演还没开始，弹幕里除了一些被他的颜值俘获的路人，其他大多持有负面态度。

　　短片结束后，镜头切到被黑暗笼罩的舞台。

　　一束深蓝色的侧光缓缓亮起，舞台上显现出三角钢琴的轮廓。一道身影坐在钢琴前，从容不迫地将双手放在了琴键上

　　钢琴声响起时，林玲屏住了呼吸。

　　这只是一段并不复杂的旋律，但却几乎立刻将她带进了某种情绪中。

　　弦乐和过载吉他在两个小节后开始苏醒，灯光逐渐变亮，纪行的脸部特写出现在镜头里。

　　林玲愣住了。

　　那张侧脸如同一尊雕塑，他低垂着眼，湿润的发梢与纤长的睫毛交缠，又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妙的光泽。

　　苍白，脆弱，不真实。

　　这是林玲脑内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下一刻，纪行开口，略微沙哑的嗓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林玲愣住了

　　因为前奏完全改编了，而林玲又被纪行的舞台造型吸引，直到纪行唱出第一句歌词，林玲才认出这首歌。

　　竟然是《Rusty Rain》。

　　竟然会是《Rusty Rain》。

　　她下意识伸手捂住嘴，这时伴随着鼓点的加入，纪行在主歌尾端收突然窄咽壁，发出一个低沉的咽音。

　　鼓点和贝斯无比沉重，钢琴的低声部震慑心魂。可它们却又配合得严丝合缝，在需要突出的地方轮流引领旋律，又在人声响起的时候如同潮水退去一般，松开听众牵引听众注意力的那根弦。

　　而纪行的歌声却是支撑整首歌的骨肉，最突出、最富有感染力，它在其他乐器的托举下，牵动着所有的听众的神经，随着和声不断下行，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下沉，下沉，最后几乎被压抑到了极致。林玲甚至有种哽咽的感觉，心头仿佛压着什么重物，令她喘不上气，就像被这歌声困在了过去最难释怀的回忆里。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灯光从舞台后方打下来。

　　纪行的发丝因为透光呈现出饱和度非常低的红色，就如同染血一般。整首歌的情绪随着主音吉他的一个高把位下滑变得爆裂，如同金属摩擦瞬间迸发的火花。

　　随着一段击穿灵魂的高音，那场暴雨终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