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纪行不是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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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行不是唯一一个找乐队加练的选手，但他却是其中最让乐手们记忆深刻的一个。抛开选曲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对乐队的表演非常重视。
所以尽管轮到他在约定的档期内排练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夜晚，乐手们劳累了一天都很疲惫，但看到他都十分兴奋。
此时的《Rusty Rain》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作品，除了纪行作为歌手和编曲，可能还会随时即兴发挥，乐队的表演几乎完全固定，不会再有其他变式。
然而第一遍排练结束休息的时候，纪行还在和其他乐手进行最后一次彩排之前的讨论，就在这时，他听到贝斯手站在一边低头自顾自练习，虽然没插电，但纪行的听力很好，再加上贝斯的低频能传得特别远，所以他一下子注意到了。
他暂停和赵宁的讨论，朝贝斯手走过去，以听得更加清楚。
贝斯手弹完最后一个音，抬头看见他，顿时有些脸红。
“刚才那段很不错，插音箱开fuzz让我听听看。”
“可这样会不会太喧宾夺主了。”
贝斯手没比纪行大几岁，据说他的乐队是圈子里少有的非常重视贝斯的乐队。这个人的贝斯弹得非常好，不仅仅能把简单的低音线弹得非常抓耳，还能弹出让人赞不绝口的solo。
“还好。”纪行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这段没有人声，主音吉他音高，但节奏慢，和贝斯听感上会是两种很不一样的层次，不会打架。”
纪行的这个决定，也让这版改编后的《Rusty Rain》成了后来许多贝斯手和业余爱好者的心头好。
转眼间，“天籁之音”第一赛段的录制终于拉开帷幕。
因为是一档面向大众的音乐综艺，且资方阵容豪华，“天籁之音”比纪行之前参加的“声动计划”声势浩大许多。
第一赛段一共有40名选手，分两天录制，白天彩排，晚上正式比赛。光是导演团队就有八个人，舞美团队和场务更是在一周前就开始了舞台的布置。而正式比赛整套流程的统筹安排更加复杂，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忙得脚不沾地，更无暇事无巨细地顾及到每一个选手。
但大部分选手身边都有专业的团队和助理，他们负责代艺人与制片和导演沟通，既能帮选手保留精力又能保证每个环节不出差错。
而纪行身边只有一个化妆师，还是乔萌委托自己的小姨亲自出马的。
乔萌的小姨邱欣是个业内有名的化妆师，和很多明星和表演家都合作过。若不是乔萌苦苦哀求，以她的身价，根本不屑于给纪行这个岌岌无名的小歌者化妆。
邱欣为纪行卷好了头发，又喷上定型水。
“你今天的造型是偏忧郁颓废那一卦的。”
邱欣看着镜子里的纪行：
“所以放几缕刘海下来，会更有气质，眼妆做了一点烟熏妆的效果，但你五官立体，能驾驭得住。发胶就不上了，不然就太不自然。”
她忍不住用化妆刷的柄抬起纪行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欣赏自己杰作：
“真是个小帅哥，底子好，画的我也高兴。来，我再帮你把耳钉和项链也戴上。”
此时节目录制已经开始了，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向观众介绍评委阵容，即使在后台的化妆间，也能隐约听到舞台那边传来的声音。
“紧张吗？”
邱欣对纪行笑了笑。
“还好。”纪行任由她为自己扣上项链的弹簧扣。
邱欣还想多说几句鼓励的话，没想到从纪行隔壁走来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看装扮也是“天籁之音”的选手，她声音细小地问道：
“姐姐，如果你忙完了，请问可以帮我弄一下头发吗？我找的化妆师已经走了，其他人又还在忙……”
邱欣看向纪行，纪行则朝她点了点头。
于是邱欣便跟着女孩走进了另一个隔间。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男人走过来：
“纪行，跟我来一趟，现场制片有事找你。”
节目已经开始播出，现场制片现在应该忙得昏天黑地，而其他选手都还在忙着化妆做赛前准备，为什么唯独叫纪行过去？
纪行短暂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节目已经开始录制，后台全都是监控，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便起身跟着男人走出了化妆间。
“天籁之音”的录制现场在当地电视台的新台址，前两年刚建成，演播厅后台为了同时容纳大量的演出人员，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纪行跟男人走上楼梯，在走廊里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最终对方在一扇门前停下了。
此刻纪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地方一般是用来存放舞台道具的仓库，就算真的需要用到什么道具，那也不在现场制片的工作范围内。
并且这里正好是监控死角。
纪行转身要走，没想到男人却一把拦住了他。
“你想做什么？”
纪行沉了脸色。
他一下子就挣开了男人的手，但还没跑出几步，他身后的门被一把推开，从里面冲出了另外两人。
纪行刚转头要看清身后的人是谁，却立刻被蒙住了双眼，嘴也被人牢牢捂住，尽管他力气很大，但还是无法同时挣脱三个身高体壮的人的束缚，他被拖进了房间里，门被关上了。
寻仇？还是不想让我上台？
纪行眼前一片黑暗，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没想到这三人也没对他动手，只是拿走了他兜里的手机，其中一个人将纪行的双手朝背后绑了起来，另一个人的脚步先是走远几步，又很快走了回来。
纪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狂躁的心跳声，紧接着，一盆冰冷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在了他身上。
“他怎么不动了？”
是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我靠，他抖得好厉害，要出什么问题怎么办？我可不想杀人啊。”
另外两人没出声，应该是担心自己的声音会暴露身份。
蒙在脸上的布料吸了水变得更加沉重，纪行陷入了强烈的心悸和窒息感，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疯狂地咳嗽、干呕，手脚发麻，四肢开始颤抖甚至抽搐，看上去就像一条离开水太久即将窒息而死的鱼。
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景尚且会恐惧到极点，何况纪行上一世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对幽暗封闭的环境有强烈的应激障碍。
纪行有无数次千分之一秒的恍惚，以为自己还泡在那个满是血水的浴缸里。
他没有重生，他的嗓子也不适合再唱歌了，而“纪行”这个名字也将永远笼罩在抄袭者的骂名里。
而这一世经历的一切，包括他即将走上舞台重现《Rusty Rain》，也全都是临死前的幻想。
那三人显然不知道这是典型的呼吸碱中毒，在心虚和恐惧的驱使下很快落荒而逃。
又不知过了多久，仓库的房门才被再度打开。
纪行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捆在他脸上的布条被拿走，双手的束缚也被解开。有人用纸袋罩住他的口鼻，鼓励他缓慢呼吸。纪行在刺眼的光线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裴瞬羽的脸。
然而幻象转瞬即逝，邱欣焦急的面孔显现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走开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邱欣身旁站着制片助理，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
“必须报警处理。”
邱欣用纸巾擦着纪行湿漉漉的脸，看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语气非常气愤：
“你们的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做什么？这么大一个人、还是要参与录制的选手被带走了，没人发现吗？”
“女士，您冷静一下。节目组肯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给您一个交代。但比赛正是录制的关键阶段，如果警方现在介入，势必会影响录制。”
制片助理慌忙安抚道：
“到时候不仅节目组会有巨大的损失，其他选手会受影响，就连纪行的登台机会都会被耽误……”
“他都这样了怎么登台！”
邱欣尖声质问，却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轻轻拽了一下。
“我能上。”
纪行的声音还有些飘忽，他脸色惨白，湿透了的发丝黏在脸庞和额头上，还在不停地滴水。
“可你现在妆造完全毁了，衣服也湿了……”尽管今天是初次见面，邱欣却抑制不住地感到心疼。她低头看了看手表：
“现在回去换衣服根本来不及。”
“再耽误下去是真的来不及了。”
纪行此时已经完全缓了过来，他强忍着双腿的虚浮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有实感：
“我们还能把头发吹一下，然后重新化妆。拜托你了，邱欣姐。”
邱欣望着纪行，原本充满疑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深吸一口气：
“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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