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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幻灭 可是,天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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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天亮了。
路,还是只有一条。
我用尽毕生所学的词藻,亲手给南疆王送上青丘狐女。
只要青丘与南疆和亲,仙官就不必顾忌。
此时出兵平乱,是顺应天道,众心所归,定然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蝙蝠王,看着小狐狸,眼里的精光闪了又闪。
若不是,蝙蝠小儿需要这颗百年妖丹治病,他觉着他也不能错过这份艳福。
他不掩惋惜,我忍着恶心。
终于,在我巧言卖乖的游说下。
他同意,取出小狐狸的妖丹。
让人“护送”我,给小蝙蝠送去。
我在路上奔波了三个月。
沿路打听清楚,原来小蝙蝠是蝙蝠王与乌鱼精杂交的物种。
他爹是陆生物种,娘是水生物种。
而他杂交两者,却同时无法长期适应海或陆的生活环境,只有在水陆两全的岛上,恶疾才能暂时被抑制住。
他生来体弱多病,南疆王只好让他长居于南疆最南边的海域处的一座仙岛上,靠着他求来的仙丹,缠绵病榻。
在这里,服侍蝙蝠小儿的仆从,都是乌鱼精的海底的旧人。
乌鱼多情,与蝙蝠王也是露水情缘。
[那个尖嘴猴腮的痨病样,不是喝醉了,眼花的很,怎么会和他留下这等病秧子。]
这是乌鱼精临走留下话。
她当年就丢下一众仆从,便再也没管过小蝙蝠了。
天助我也。
我的计划很周全。
先偷偷把小狐狸的妖丹吞了。
再用哄小狐狸的糖果裹上泥,按时上供。
小蝙蝠不知是没吃过这种人间的玩意儿,兴奋不已。还是病已沉珂,回光返照。
他确实因为我的到来,气色红润。
我借此取得所有人信任,进出无阻。
我还趁机阻隔了,小蝙蝠与别人的接触。
那段日子里,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小蝙蝠短暂的好转后,病情骤转急下。
我花了三年的时间,修炼了易容术,也把小蝙蝠的习性,摸得彻底,他神态举止,学了个九分。
少一分,是因为小蝙蝠从未下过塌,离开病塌的部分,全靠想象。
小蝙蝠咽气的,那天夜里。
我先跑到绝崖之上,把我准备好的衣物扔进海里,伪装我失足落崖的假象。
再连夜把他埋在了,荒无人烟的深林里。
半月后,我传信南疆王。
他儿子痊愈了。
三月后,便可抵达南疆都城。
婚期请尽早拟定。
自从,小蝙蝠死后,我归心似箭。
恨不能,即刻遁地,飞回南疆王府。
可是我谋杀的是南疆王唯一的嫡子。
一旦仙岛的人察觉了,我是个冒牌货。
我和小狐狸危已。
我在忍耐中,铺垫着离开病榻的顺理成章。
还有意识的把自己培养成一个身材健硕,却气质儒雅的书生。
小狐狸爱看话本,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叫什么采臣的书生。
我自小参禅,不曾有机会读过私塾,若我习文,定然强过那个书呆子。
至于强身健体,本就是我的优势,不能丢。
时机到了,我便日夜兼程,终于在大婚前夜,就抵达了南疆都城。
我一路上都在思索,我已经改头换面,该如何见她?
越是靠近,我越是慌乱。
她恨过我吗?
怪我薄情寡义地把她送人?
恼我拿她妖丹去救那痨病鬼?
还私吞了她五百年的修为?
她知道我的死讯了没?
哭过吗?
还……还会念着我吗?
我动用了所有力量,去打听她的近况。
可那只该死的蛇,把她守得滴水不漏。
可叹我堂堂南疆世子,却不能知晓半点府里佳人的消息。
我心急如焚,却不敢冒冒失失地敲她的门。
那晚,我彻夜站她的院子里。
之前种种如潮水袭来,冲垮了我万里奔赴的欣喜。
我脑中思绪万千,纠缠紊乱。
天明时,我耳边充斥着,她对老和尚信誓旦旦的保证。
她说,她想和小和尚做永远的朋友。
果然,那时她就已经露出端倪了吗?
也是,小和尚,毕竟只是个负心薄幸的秃驴。
而青蛇与她共同历经百年沧桑,还有临危不弃的道义,和千方百计的投其所好的知心之谊。
小和尚,果然输得彻底。
我以为换了一个壳,以为可以将小狐狸据为己有。
南疆世子翟傅,毕竟是许她明媒正娶的夫。
可婚后,她每日愁容不展,也不爱搭理我。
我恨极了,那条两面三刀的毒蛇。
若是他有意,何必眼看着小狐狸勾搭我。
既已放手,又何必不知羞耻,趁虚而入。
只要被我抓住机会。
我早晚要那厮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坚定着水滴石穿,铁杵成针的心。
极力忍受,心爱之人,已有他属。
我明媒正娶,却扮演棒打鸳鸯的角色。
所属之蛇,还成天在面前晃。
实在是闹心得我食不下咽。
可我不能直接动手。
于是那天,我趁着夜色,在青蛇房里,放入了几百条被雄黄药酒泡醉的母蛇。
我不用想也知道那晚上,青蛇会怎么度过的。
我翌日一早,就把小狐狸带去了郊外散心。
我不想她听说,府里遭蛇,青先生房里蛇尸遍地,血流成河。
我会让人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再带她回府。
我已半妖,我拥有百年甚至更久的光阴,与小狐狸细看世间万物。
不喜欢和尚不要紧,喜欢书生就好。
不管我披着谁的皮,是我就好。
我刻意,把衣袍浸染墨香,言行愈加温润如玉,披着的稚气书生的皮,夜里就暴露邪魅狂妄的兽性。
我能感觉到,她是欢愉的。
我每日使劲浑身解数,只为博她一笑。
我知道她心里还在挂念着那条蛇。
可我也因为她,对我缓慢生出的依赖而自沾沾自喜。
[我和蛇妖有一腿。]
她眼神真挚没有丝毫隐瞒。
绕是麻木多时,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还是窒息良久,差点撕碎我身经百战的面具。
我熟练地扯着嘴角,声音压抑低沉,从还没被嚼碎的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站不起来,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