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瓦全》木鱼兜

3、心死 蝙蝠精对我

　　蝙蝠精对我还算不错了，从没有短衣少食，我过得甚至比当初在寺庙里还自在。

　　只是被取走了妖心，没有了妖术，也不能修炼了。

　　我早已对周围的一切繁华，都漠不关心。

　　我只每天拖青姬，让他去打听外面的消息。

　　青丘无恙吗？

　　方丈还好吗？

　　我种在院子里的桂花树，长得好看吗？

　　青姬说我阿爹阿娘，都好。

　　青丘无事。

　　其他的一概不提。

　　我并不挂念阿爹阿娘，他们虽生了我，却没养过我，如今我被族里送出去，也从未见过他们。

　　生为狐女，该还的，我都还了。

　　[我只是……]

　　青姬知道我想问什么。

　　他不肯说。

　　我也就无从得知。

　　还有一个月了。

　　就是我大婚的日子了。

　　我要与那素未谋面的蝙蝠公子翟傅成亲了。

　　这是青丘向天庭示好的手段。

　　收了青丘贿赂的蝙蝠王也要好好操办。

　　他们成天让我学着人间的女子，对待蝙蝠王要端庄守礼，见到翟傅要含羞带怯。

　　她们想教我如何在这府里立足。

　　可我一个做狐狸精的，除了谄媚就剩魅惑了。

　　青姬说，狐狸还是天生的戏子，惯会伪装。

　　他说，我到底是学不会，还是都不愿意会。

　　我没理他。

　　失去妖力，我的身子也越来越虚弱了。

　　不似从前那样爱收拾青姬了。

　　他自从认识我，就常常被我整得翻肠倒肚，神经兮兮。

　　可近来，我看他蛇皮也脱得少了。

　　有心问他，他却总打岔。

　　我是在大婚那天见到翟傅的，他身材健硕，魁梧高大，举止儒雅，行动间带起的风也浸染了笔墨香。

　　我很奇怪，这真的是精瘦虚弱的蝙蝠王的种么？

　　他待我很好，我并不讨厌他。

　　可我也不喜欢他。

　　我不想给他生个不知道是蝙蝠还是狐狸的妖怪出来。

　　而且，我早就在失去妖丹之后，在服用药物。

　　我这辈子注定就是个无能的连自己也保护不了的狐狸，那我也保护不了它，那它还选我做母亲干什么呢？

　　翟傅很好。

　　我说我的心被取走了。

　　他说他知道。

　　我说我不会爱他，也不会给他生孩子。

　　他说他不介意。

　　我说，我跟蛇妖有一腿，指着门外的青姬。

　　他说，青姬站不起来，不算。

　　如果不是先遇见的小和尚，我想也愿意和他一起活下去的。

　　可是，我曾经那么喜欢一个人，却被他亲手送人。

　　喜欢，能有什么用呢？

　　我累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喜欢一个人了。

　　所以，除了感情，能给的我都给了。

　　心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就算是成了精的狐狸，也没有办法再长出颗心来送人。

　　所以，我能活一日，便念着他一日。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