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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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下了晚自修，突然觉得肚子有些饿，推着车就去了学校后面的兰州拉面馆。
少年推着脚踏车，停下，细心的停靠在一边，车子有些不稳当，他找了块小石子给垫上，然后低着脑袋走进来。
他带着压的极低的鸭舌帽，牌子是美邦的。黑色的。
压的太低，帽沿下只能看到他尖削的下巴，薄薄淡色的嘴唇。
他的嘴一动一动的，轻轻的慢慢的嚼着口香糖，声音轻声细语的柔软：“老板，一碗拉面，多放点牛肉，不要香菜，谢谢！”
他穿着纯白色的棉质衬衫，下身洗的泛白的牛仔裤，平板鞋。
他喜欢穿棉质的布料，厚实的触感能让他心变得稳稳的踏实，而且他总是想要穿自己旧旧的牛仔裤，他讨厌新买的东西，例如：衣服、鞋子、书包、被单、新学期的书本…
缺少人气。
他是个喜欢旧事物的人，他家墙上古老的钟摆、外婆家破旧的阁楼、门前古朴的大槐树、木盒子里他换掉的第一颗牙…
尽管这样，他还是把和自己相恋了三年的女友给甩了，那是他的初恋。
那个女孩子叫林乐。
是个很有气质、高傲的女孩子，虽然人都说，她的眼睛是放在头顶的，看不到比她低的事物，但是苏乔知道，那不过是女孩子心底小小的虚荣心在作怪，林乐其实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只是因为自己站得太高，以至于不知道如何去与人相处。而私底下，她总是很温柔，和自己的母亲一样的细心的照顾着自己，苏乔想，林乐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妻子、好妈妈。
可是，也许自己和她真的不合适吧！苏乔不喜欢那么优秀的人围绕着自己的感觉，自己和林乐走在一起时，总会引起那么的多的眼光。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还是没能让自己喜欢上她，三年了，相对于自己坏掉的那块西洋钟表，林乐还是个新事物。
他对她无比陌生。
“让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苏乔沉默了片刻，他不是在考虑，而是在缓解自己的惊讶，然后果断的摇头。
“苏乔，你对我来说，太诱人了！我几乎为你疯狂！”
他无法相信的扯动嘴角，自嘲的笑笑，他实在无法理解外表冷漠高傲的林乐会对着自己露出那样痴狂的神情。
自己从未那么渴望的得到什么，所以，他至今还是无法理解林乐的心境。
“乔，我是真的喜欢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头疼，林乐不断的絮叨让他充满不安，他觉得此时的林乐就像蝇虫般惹人厌烦，可是他尽量忍耐，他等着林乐自己发现这是多么傻的行为，然后自己离开。
“苏乔，你是奇怪的生物。”
“只要你开口，我还是愿意一直跟着你，真的！”
林乐一直说，他一直沉默，她是很好的女孩子，真的很好，好到苏乔会不断冒出犯罪感，他一次次的伤害了别人。
他们默默谈了三年，他几乎没有主动约过林乐一次，生日礼物也只是敷衍的过了，三次生日，忘了两次，公共场合，苏乔从不愿和林乐走在一起，他一点一点也不想别人知道他们的事。
他用最冷漠的方式，只是希望林乐明白，自己并不能给她幸福。
但是，那个女孩就这样，还是愿意留在她身边。
他的愧疚就这样滋长起来，却无计可施。
还好，林乐现在又结交了新的男朋友，尹禾。
林乐总是喜欢异类的人。
蓝溪把筷子叼在嘴里，用手指弹上弹下的晃动，看着对面坐着的苏乔，他好玩的笑了一下。
不知道这个叫苏乔的乖乖孩子是不是真的很乖，他很好奇。
他这人很健忘，但是美好的事物，他总会记得很清楚，比如，这个小子叫苏乔，怎么都不会不记得。
第一次，看见他推着脚踏车，从自己身边经过，他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虽然很破旧，但却洗的非常干净，走近时，还有股洗衣粉的香味，他的妈妈一定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懂得勤俭持家，还生出这么好看优秀的儿子。
蓝溪还有些小小的感叹，又帅又乖，家里又有钱，还有好爸爸好妈妈，真是好！
那次，他对一直明目张胆盯着他的自己笑了笑，羞涩的，像极了青嫩的杏子，让蓝溪流口水，这一笑后，蓝溪还高兴了一下，因为很少有人那么平平的对自己笑，纯粹的只是礼貌的笑。
蓝溪当时还想去和他说上几句，但是人家踩上自行车就走了，说起来，还是有些遗憾的。
“嗨！”蓝溪端着自己的碗，坐过去，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
苏乔边吃面边抬头看他，灯光打在帽檐上，半隐着那张充满阳光气息的脸蛋，唇红齿白的少年，身上有淡淡的香皂的气味。他停顿了一下，满脸诧异，待吸了伸进嘴里的面条，才慌慌乱乱的，微笑着说：“嗨！”
有一股口香糖的清香，薄荷味的，然后就不说话了，低头吃面，蓝溪是不会让自己遭遇冷漠的，他故意把自己的筷子伸进苏乔的碗里，夹了一块大大的牛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吃下去。
苏乔略略迟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情淡淡的，继续低头吃面。
蓝溪噘着嘴，有些挫败的吸面条，又坚持多次把筷子伸进对方的碗里，把牛肉一块块搬运到自己碗里。
苏乔嘴边微不可察的露出笑意，干脆就把自己碗里有限的牛肉挑到边上，方便蓝溪夹。
蓝溪夹了也不吃，一直托着下巴看他，苏乔也许是觉察出有些不对，抬头望了望。
蓝溪嘻嘻的笑让苏乔慌慌的把脸又低下去。
“你喜欢吃牛肉。”苏乔想缓解一下奇怪的气氛，轻声礼貌的说：“还要吗？”
“我不喜欢吃牛肉。”蓝溪看着推过来的碗，傻了吧唧的眨眼：“不过我喜欢别人喜欢的东西。”
“哦。”苏乔尴尬的应声。
然后低头，吃面。
苏乔把蓝溪夹给他的香菜拨开些，推在一边。
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有雨，苏妈妈把伞放进他书包里，千叮咛万嘱咐下雨记得拿出来，虽然她也知道对儿子交代一句就行了，但她还是反复的交代，这也许就是大部分好妈妈的心理，多絮叨几声，自己心里也会变得坦实。
至于子女的想法，他们都是很少考虑到，例如，一直这么念叨，会不会让他们觉得烦？
苏乔把书包抱在怀里，跑进雨里把车推到走廊里，雨还很小，一会儿就该大了吧，夏天的雨总是来得急而猛，正想着，雨就哗哗的浇下来。
蓝溪看着苏乔湿淋淋的样子就笑说：“我要是你，就会用书包挡着脑袋瓜子，还抱在怀里做什么？”
苏乔用手擦着额头，拿下帽子甩甩，笑道：“我不是戴帽子了嘛！夏天淋淋雨，也没什么。”
手里的帽子已经湿透了，水珠顺着两颊流下来，嘴一张一张的喘息，发现蓝溪盯着自己，苏乔赶紧转开视线，投进急急的雨中，定定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你淋的。”
蓝溪也没有恶意的伸手去要给他擦擦，他没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可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把苏乔吓了一大跳，忙急急的退开几步，也不敢看蓝溪，手握拳，紧紧捏住手里的书包。
“你这是干嘛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有些生气的说。
“啊！我，我刚刚在想事，所以…”
苏乔连忙解释，那借口烂的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倒是蓝溪还挺乐意的接受了。
“擦擦吧，小心感冒了。”
蓝溪掏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他，顺便掏出烟来抽。
急急的夏雨，伴着一丝凉凉的风席卷而来，学校附近的人已经散尽了，老板出来问要不要伞，他们俩都一致摇摇头，然后相视一眼，蓝溪谄媚的笑了，苏乔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空气中升起了泥土的气味，混杂着自己身上的汗水臭味，而苏乔身上却是香香的，很清爽的香气，记不得是哪个牌子的香皂味，但凑近了就觉得像是体香。
徐徐的夜风，蓝溪的右手总是不甚灵活，来回打了好几次，打火机还是没能打出火头。
苏乔把书包夹在腋窝里，腾出手来示意蓝溪让他来，蓝溪露出漂亮迷人的笑容，说：“谢谢！”
苏乔咧开嘴角，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左手挡着风，右手给点上。
他很少笑，有时，他几乎觉得自己快要不会笑了。他很羡慕蓝溪，很多次，他几乎每次都能看到蓝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快乐笑容，笑的那么美。
那天晚上，回家后，苏乔坐在镜子面前，一遍一遍的练习自己的笑，希望下次蓝溪能见到自己最帅气的笑脸，但是最终还是泄气了，他觉得自己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而表情永远都是那么生硬，就像个木偶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