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匪朝伊夕

3、第 3 章

　　蓝溪推推前面的小匪，他说他去上个厕所，小匪要陪着，可是最后，还是因为厕所太近，就那么几步远，自己女朋友也不好丢下，所以，就让他快点回来。
　　蓝溪心说小匪该不是把他当弱智吧！老大不乐意的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他走了很远了，小匪还是不放心的看着，他皱着眉头想自己是不是只顾着女朋友，让蓝溪不高兴了啊！

　　他没有去厕所，也没有回去。
　　他去了学校的走廊里瞎逛，有好几个人都认出他来了，他笑眯眯的对看他的人笑，尽管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希望别人不会以为他漂亮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是不是又迷路了啊？”
　　“真是个天生的笨蛋！”
　　“你说这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你说他要没有许斐，可怎么办啊？”
　　蓝溪无奈的撇撇嘴，为什么那些人老是对自己不满意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他与小匪紧紧拴在一起？

　　不过没关系，他不在乎，所以，他又笑着走自己的。
　　有几个，还过来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认识路了，他们憋着笑问他，要是小匪在的话，他们就不敢。他们怕小匪狠狠的拳头。他们也知道背对着小匪，然后对蓝溪做任何事都不会有事，谁知道这个笨蛋会不会记住他们。
　　“我认得路，我就是来你们学校逛逛，我一会儿就回家，谢谢啊！拜拜！”
　　他傻呵呵的笑，傻呵呵的摆手。只要不让他流血，怎么着都没事。
　　蓝溪对着把自己当白痴的人总会表现得够白痴，总不能让那些人失望对不对？

　　小匪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淡淡的说自己已经回家了。
　　气的对面的许斐破口大骂，骂骂咧咧的抱怨，蓝溪只得听着，不出声，小匪就是性子急的人，骂咧起来话也听不进去。
　　“蓝溪。”
　　小匪骂完了就后悔了，听得电话里没反应就急了，软下声音唤道。
　　“嗯，小匪，我没事，我认识回家，现在在家躺着呢！”
　　蓝溪知道小匪已经平静了，忙不迭的安抚。
　　“吃了吗？要不要我给买了东西去？”
　　“啊！？不用不用，我刚下了面条吃，老婆子还没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吃了一大锅。”
　　蓝溪也不想骗他，可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还在一中，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挂了电话，他还在想，小匪那小子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啊？

　　他去了一中的篮球场，听人说尹禾每个星期六的晚上都会在那儿。
　　一中的操场很大很新，比他们那破学校好多了，篮球架上的油漆还是不久前刷过的，有着点点油漆味。
　　蓝溪就坐在石阶上，石阶下面有一盏路灯，在清风漂浮的夜晚，微微泛着雾白的光亮。
　　他坐下去的时候，开始没人注意到他，过一会儿，旁边有几个女孩子向他看过来，他笑眯眯的冲他们打招呼：“嗨！”
　　女孩子抽动嘴笑笑，没理他。
　　真失败，没有小匪的地方，连理他的人都没有。
　　蓝溪觉得有些不高兴乐，鼓着腮帮子把眼睛转向操场。有几个人结群的在另一边打篮球。
　　他看到对面有个男生走过来，斜挂着书包，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棒棒糖的细管子随着他腮部的运动，高高的翘起，吊吊的派头。
　　蓝溪笑了，他认识那个棉质的书包，淡蓝色的短袖汗衫。
　　蓝溪就坐在篮球框下，他轻快着步子走近，把书包丢在蓝溪的脚下，从嘴里拿出棒棒糖，递给蓝溪，冷冷的说：“同学，麻烦帮我拿一下。”

　　他一愣，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让他拿着？
　　很久很久后，蓝溪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一年、两年，或是更久。旁人是不理解的，而对于尹禾来说，只是一时兴起的戏弄，很少会产生的极偶然的恶趣味，只是单纯的无聊，想逗逗他。
　　每天盯着自己的漂亮少年。眼睛大大的、水润润的，眼梢深深地划进发间，真的很漂亮啊！
　　尹禾真的有些意外这个少年的容貌，要是生为女儿身就该完美了。
　　蓝溪极不厚道的盯着那双看不出玩笑的真诚眼眸中，满眼满眼的尽是诱惑！不管怎样，他是催眠似的告诉自己，自己被迷惑了。
　　后来，他后悔接了，而尹禾大概更加后悔这样的玩笑吧！终有一天，就连玩笑都会显得沉重。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月光如水，清冷的洒在他英气俊朗的面容上。
　　尹禾似乎并没注意到大家吃惊的表情、异样的眼光，以及暧昧的嘲弄的笑意，女生们鄙夷的眼神里似乎刹那间看穿了蓝溪那龌龊的心。
　　蓝溪倒是没理那些人，心底乏起丝丝点点，微妙的涟漪。
　　头顶上方，那盏白炽灯雾气的白光变得灰蒙蒙的，在高大少年的遮挡下，变得微弱，蓝溪觉得自己好像被他整个遮住了，心里慌慌的乱跳，他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星辰的瞳孔晶亮晶亮的，就像闹钟上镶嵌的水晶，闪闪发着光，射的蓝溪眯着眼。
　　“哦。好的。”
　　拍打在江岸边的巨浪，水花四溅，蓝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那朵朵浪花飘得很高，他的心总算出现些可爱的波澜。
　　耳边夜风唰唰刮起，吹乱蓝溪心中一池的春水，树枝丫的拍打、篮球的弹跳、女孩子的笑声。

　　蓝溪摸摸耳朵，他又觉得自己有些耳鸣了。
　　旁边的人把尹禾拉到一边，低声在他耳边低语了什么，面对尹禾询问的眼神，然后一脸嘲弄的对坐在一边的蓝溪扬扬下巴。
　　尹禾装着无意的瞟了他一眼，就接过传到手里的篮球。
　　蓝溪第一次觉得有些尴尬、有些不安。
　　尹禾舔着唇角，弯下腰，开始运球，蓝色的汗衫不停的拍打在身上，一次又一次的进球。
　　蓝溪看不懂篮球，他只知道谁进球谁就厉害，他还知道从最外面那条线进的球是三分球，不太容易进，他从来不会安安静静的看篮球足球什么的，但是今天，他稳稳当当的坐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结束。

　　尹禾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慢吞吞的，就像每天早上似的，他看都没看蓝溪一眼，拍拍书包，斜挎着就走了。
　　“唉，你的棒棒糖。”蓝溪赶上去：“不要了吗？”
　　“谢谢！”尹禾接过去，然后舔了一下，又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好像在试试看还能不能吃。
　　嘴唇上粘着糖汁、口水，显得水润润的，很是性感。
　　蓝溪看着他有些迷，请允许他有些真正龌龊的想法，他真想凑过去啃啃，尝尝是不是也像糖果般甜美。
　　他还是没看他，但是明显感觉到那道视线，想了会儿，他对蓝溪说：“拜拜！”
　　把棒棒糖塞进嘴里，走了。

　　蓝溪染得一头酒红色的头发，软软的，不长不短，刚好露出小小的耳垂，他喜欢给自己买大红、宝蓝色的衣服，但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却是白色，但是他不配白色。
　　无论别人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不配。
　　自己这么漂亮，为什么不能让那人多看自己一眼呢？

　　蓝溪在他走了很远后，才跟上脚步，走在他后面，他们算是邻居吧，而且这么晚了，蓝溪一个人怕是认不得路，他总会给自己找个领路的。
　　那样他才不会丢。
　　昏暗的夜路下，一前一后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蓝溪把前面的人当作自己前进的目标，他跳着轻快地步子。
　　尹禾慢了，他就会跟着慢，惦着脚尖，他怕那人听出他的脚步声。
　　慢慢变的幽暗、偏僻的小道，路边有小猫的叫声，轻轻的在夜色中响起，那么暧昧而诱惑。
　　蓝溪停下脚步，转过头，轻笑，夜色如雾的小路上，不知道是那家的小猫咪在缠绵的情动哩！
　　他总是喜欢被喜欢的事物吸引，等他回过神时，前面的影子转了个弯，已经不见了。
　　蓝溪慌慌的有些急，无论这夜色多美丽、多诱人，他讨厌一个人，小路上，他的影子被拉长，他着急的使劲往前面跑。

　　拐进前面深深地巷子口，他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扑到，压在冰凉的红砖瓦上，湿湿的青苔味，他白皙的脸贴在上面，冷冷的。
　　“你跟着我干嘛？”尹禾不高兴的拿着棒棒糖的棒子指着他的脸，黏黏的。
　　“放开”蓝溪感觉到脸上疼疼的，锐小的水泥刮着他的脸，他哑着声音说：“你弄疼我了。”
　　尹禾不相信的看着他，居然要哭了，心里冷笑，爽快的松开手。
　　“这么晚，怎么不回家？”尹禾倚靠在墙上，掏出烟就抽。
　　蓝溪回过身，大眼睛水光潋滟的看他，委屈的想不是正在走嘛！他摸摸自己的脸，没流血，就是刮破了皮，刺刺的疼，他最怕疼了，加上看到原本受伤的手，就更觉得疼了，他忍住没哭。
　　尹禾这么做，可不是个乖孩子好学生的行为。蓝溪皱眉想。
　　尹禾深深吐出烟雾，看着蓝溪委屈的脸，想道歉又咽下了，谁让他跟着自己的啊？他也就是想吓吓他，还真没想到人家那么嫩，碰一下就流血流泪了。
　　一时就冷笑出声。
　　他不看他，抽完这支烟，就走。
　　蓝溪慢吞吞的蹭过来，靠在他旁边，小声的说：“给我来一根呗！”
　　他的声音就跟小猫似的软糯，晶亮、水水的眼睛兴奋地看着他，尹禾吃惊这张脸长得还真他妈好看，把烟盒递给他。

　　蓝溪笑眯眯的抽了一支出来，他的手指碰到了其他的烟，尹禾皱着眉把整个烟盒给扔了，他的动作多少带着刻意，末了还用脚把烟盒踢得更远。
　　笑眯眯的眼角有些刚刚酝酿的泪水，他就像没看见尹禾明显厌恶的行为，又凑近些：“我没火，借个火呗！”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尹禾，盯着那垂下的漂亮的眼睛，煽动的睫毛，他的睫毛不翘也不浓，但是挺长，铺在眼睛上，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疑惑的看着自己。
　　尹禾不耐烦的刚要掏打火机，烟嘴夹在唇间，悠悠的从唇缝里吐着烟雾，火星颤颤巍巍的在蓝溪眼前晃动，蓝溪就像被诱惑似的靠过来，伸出细长的拇指和食指，好看的翘起其他三只，找着角度轻轻的抽出尹禾嘴里的烟嘴，然后送进自己嘴里。他的眼睛蒲扇般煽动着，带着得逞的笑意，看着尹禾深潭似的快速沉下去的眼神。

　　尹禾斜眼冷眼瞟着他，有些意外，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冷冷的把烟从他嘴里抽出来，掐了烟头，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这么晚了，回家吧！”尹禾迈开步子，歪着脑袋，斜挎上包：“不要再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