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一颗糖（短篇）》阁下思渺然

7、顾衍的一封信 他们就还真

　　顾衍新婚那日，周奕辰和甄琪回到家，发了一顿疯就睡了。周奕辰向来一觉睡到天明，那天大概是喝的太多了，半夜醒来一次找水喝。他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怕把甄琪吵醒了，关门也是极为小心谨慎的。
　　去厨房倒了杯水，周奕辰却拿着水杯像想起来什么一样，不知不觉走到书房去了。明明向来是个做事严谨细致的人，东西资料都放的规规整整，他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想看的东西被他归置到哪里去了。就看到，严肃认真的周总，扔了拖鞋，站在椅子上，一本一本地翻找着最高的那一层书架。
　　找到的时候，周奕辰惊觉当时自己多少有点和凌诺葶一样洒脱了，顾衍托周奕辰把这封信交到凌诺葶手里，凌诺葶只是说烧了或扔了你随意，周奕辰就这么把它随意地夹到自己女儿一两岁时牙牙学语的读物里了。
　　如果顾衍没有结婚，周奕辰大概这辈子也不一定会打开这封信了吧。信封上有过了那么多年依旧严丝合缝的火漆，火漆旁有不像平时的签名体那样随意飘扬的能清楚看出是“凌诺葶收”的几个字。周奕辰拿了把美工刀小心地沿着火漆边缘划开，里面的的信纸折了七、八折，像极了顾衍和凌诺葶分开的年份，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葶葶：
　　见字如面。最近还好吗？
　　我总在想，如果我还能见到你，哪怕和你说一句话，我会说些什么，好让你回到我身边。
　　但当我真的拿起笔，平时被媒体评价为很会说话的顾衍，就好像词穷了一样。人生真是不公平，哪怕我捧回那么多的荣誉，在你面前，我好像永远都是输的那一个。
　　就像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一样，我就知道，这个女孩是一出现我就想要主动引起她注意的那个。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费劲心思，吸引你的关注。
　　大年二十九的夜晚，在喝完一局后，只想回家睡觉的我，被周奕辰拖去站在森林之境门口接人。你从出租车上跑下来奔向周奕辰的那几秒，我酒醒了，甚至在想，还好我陪他来了。当时的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黑暗里划拉着我已经很久不用的打火机，现在想来，那点微弱的光和不值一提的声音，大概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的存在。周奕辰搂着你在我前面走的时候，我明明知道甄琪和周奕辰坚不可摧，但还是觉得你俩看着碍眼，我问周奕辰这是哪门子妹妹，我给甄琪发去了短信。然后我就自取其辱地坐在你身旁，看着你那长在周奕辰身上的眼光暗生妒忌。好在我很快发现，你们只是家人。你伸出手跟我说你好的时候，我第一次碰女孩子的手是小心翼翼，那张毛毯，也是我示意服务员送来的。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那么那么体贴的人，可我只是觉得，对这样的女孩，再贴心她可能也是习以为常的。我给你读菜名，周奕辰成功被甄琪作走后我假装不经意地顺手给你夹菜，只不过想让你看起来，自然一点，再自然一点。周奕辰无意中给了我机会，我没想到，大年三十竟然可能会是你陪我过了，我出道尚早，家人也不在霖云，向来对节日淡漠的我，因为你的出现，开始期待。所以当晚我在回到房间后，立马打电话给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餐厅，我问大年三十营业吗，后来想了想，你可是周家关系匪浅的人，所以上门做菜的厨师有吗，我这样问。我安排好了一切后，又对你好奇，我问了宁恺，他当然是听说过你的。映证了我对你那了不起的家世的猜测后，我开始失落，但又安慰自己别想那么多，让你过年开开心心的比较重要。你说你跨年要去找别人了，我压下心里的失落，我很少因为什么人情绪在短短两天内波动那么大的，我跟餐厅说厨师不用来了，但钱我照付。好在，你回来了，你比烟花还好看的。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我是处处不如你的，原来爱一个人是像你这样爱的。
　　说来好笑，我是没有你勇敢的。换做是我，可能不会像你这样。选择我，为了我，你好像把你这辈子的架都吵完了吧？我只是在你面前永远自卑罢了，我怕你知道，明明是我更爱你多一点，好像那样我就更加自卑了，但我又忍不住地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那个时候，我工作的时候想着你，都更努力了一点。粉丝说顾衍做什么都驾轻就熟的，但在爱你这件事上，我一点都不熟练，所以我做了那么那么多错事，让你受了那么多伤害。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知道那天之后，你就会离开我，那些所谓很重要的梦想，任何在你看来对我来说重于泰山的东西，我都会不要。因为你太爱我了，我竟然被你爱的那样好，好到我没有发现，你把我的事情看得比你自己更重要。所以是祖父走了，你才猛然发现，顾衍是个混蛋的吗？
　　我真的是个混蛋，写了那么那么多，也不能隐藏我为了让你起码有一点点动容的卑劣心思。我不敢问起你是不是爱上了别的人，因为我好像知道，任何一个出现在你身边去爱你的人，都胜过我千百倍。
　　我只是自私，我想你了。访谈节目上提起爱情我脑海里还是只会想到你的。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我这样一个你失去两个亲人都没有陪在你身边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挽回呢？
　　可我还是想让你别忘记我，我自欺欺人地觉得，你只要看到我写的哪怕一点点读起来都不通顺的句子，就不会忘记我。
　　我也想让你忘了我，去高飞，回到你该闪耀的天地去。我许了个愿望：凌诺葶，过得比我幸福。
　　顾衍

　　周奕辰把信纸折回原来的样子，重新塞进信封，他想明天找人再把火漆恢复如新。他想，要把信变回一开始到他手里那样，好似这样，他们就还没有真的走到结局。

作者有话说

　　顾衍的信，他本想说的多一点再多一点...